沈清舟被迫仰头,视线正好撞进那片深渊,顺便,也撞进了对方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风景。
【好大……不对,好白……呸!沈清舟你在想什么!】
【色即是空!钱才是实!】
沈清舟眨了眨眼,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说道:“我不该跑,我刚才跑到院墙边,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觉得月亮再圆,也没有王爷的脸好看,那种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差点把我淹没,所以我拼了命地跑回来,就是为了……为了……”
为了钱。
这话不能说,说了会死人。
沈清舟深情款款地接上:“为了再看王爷一眼。”
【为了这箱夜明珠!为了那株红珊瑚!为了京城三条街!】
【萧景妄你信我!我对钱的爱绝对比对你的爱真诚一百倍!日月可鉴!童叟无欺!】
萧景妄听着那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心声,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小东西贪财贪得坦荡,甚至……有点可爱。
“哦?”
萧景妄低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清舟耳边说道,“爱妃这么爱本王,本王很感动。”
他手上一用力,直接将瘫坐在箱子上的沈清舟提了起来,往怀里一按。
两具躯体紧紧贴在一起。
沈清舟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里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股好闻的龙涎香,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侵略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既然舍不得本王……”
萧景妄低头,鼻尖蹭过沈清舟的耳廓,引起一阵战栗,“那以后,就不走了吧?”
沈清舟身子一僵。
【不走是不走,但这姿势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
【咱们能不能先验货?我想看看夜明珠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大!这可是首付啊!】
萧景妄松开手,转身,一脚踢开了地上那个红木箱子的盖。
“咔哒。”
箱盖翻开。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刺瞎狗眼的光芒。
反而是一种柔和、清冷,却极具穿透力的荧光,瞬间倾泻而出。
整个啸风殿仿佛瞬间被拉入了海底龙宫。
满满一箱子夜明珠。
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圆润饱满,色泽纯净,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旁边那株半人高的血玉红珊瑚,红得惊心动魄,像一团火焰,晶莹剔透。
沈清舟的呼吸停滞了。
眼珠子都要掉进箱子里了,嘴巴微微张大,足以塞下一颗鸡蛋。
【卧槽……】
【这特么是夜明珠?这特么是电灯泡吧!】
【这一颗得多少钱?五千两?一万两?这里面少说也有几十颗!发了发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摸摸那些发光的小可爱,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微凉的大手半路截住。
萧景妄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喜欢吗?”
男人在他身后问道,胸膛贴着他的后背,震动顺着脊椎传导过来。
沈清舟此时眼里只有钱,完全忘了矜持,点头如捣蒜说:“喜欢!太喜欢了!王爷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不是,是我的绝世好夫君!”
“这红珊瑚,色泽纯正,极品啊!这夜明珠,光照千秋,神物啊!”
沈清舟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那双桃花眼里全是金元宝在闪耀。
萧景妄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眸色微暗。
南越使团送来这些东西时,一脸谄媚,满肚子坏水,想用这些俗物腐蚀大乾的朝纲。
他原本只觉得厌烦,想让人扔进库房吃灰。
可现在。
看着怀里人因为这些俗物而亮晶晶的眼睛,生动得像只看见松果的小松鼠。
他突然觉得,这南越使团,也不是全无用处。
“南越那种蛮夷之地,也就产点这种发光的石头。”
萧景妄语气淡淡,带着一股天潢贵胄的傲慢说道,“他们这次进京,送这些东西,心思不纯。”
沈清舟一愣,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夜明珠上挪开一寸。
“心思不纯?”
【送钱还心思不纯?那请务必多来几个这种心思不纯的国家!我不介意!让他们尽管拿钱砸死我吧!这种痛苦我愿意承受!】
萧景妄捏了捏他的掌心,漫不经心道:“想探本王的底,顺便塞几个人进摄政王府,怎么,爱妃觉得本王该收?”
沈清舟瞬间警觉。
塞人?
那不行。
塞人就意味着有人要分家产,有人要争宠。
这王府的钱,哪怕是一块地砖,以后都是他沈清舟的跑路费,谁也别想动!
“不收!坚决不能收!”
沈清舟转身,义愤填膺地握住萧景妄的手,大义凛然说道,“王爷乃是国之栋梁,怎能被这些糖衣炮弹腐蚀!这些南越人简直居心叵测!”
“人,一个都不要!”
他指了指地上的箱子,话锋一转,表情变得诚恳道,“但这东西毕竟是无辜的,扔了也是浪费,不如……就由我代劳,替王爷承担这份腐蚀的痛苦吧!”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让金钱的铜臭味来得更猛烈些吧!我沈清舟这就为国捐躯!】
第102章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萧景妄被这一套理直气壮的强盗逻辑逗乐了。
他眼底泛起极淡的波澜,手掌顺势下压,扣住那截劲瘦的腰身往回猛地一收。
人撞进怀里。
沈清舟惊呼卡在喉咙,下巴已被一只微凉的手强硬抬起。
距离被暴力拉近。
鼻尖几欲相抵,两人呼吸在方寸间纠缠,温热,却带着火星。
周遭那种戏谑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
不再是刚才的戏谑轻松,多了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
萧景妄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倒映着满室璀璨珠光,却比那些死物更加幽深,像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嚼碎。
“沈清舟。”
萧景妄开口,声音低沉喑哑,没了刚才的戏谑,多了一分让人胆寒的压迫。
“看着本王的眼睛。”
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战栗感,顺着沈清舟的脊椎疯狂上窜。
这疯子的气场全开时,哪怕是这满屋子的金银财宝都压不住那股血腥气。
这种威压,无孔不入。
萧景妄修长的手指缓缓上移,抚上他的眼尾,那里因为刚才的奔跑和激动,还泛着一抹艳丽的红。
“回答本王一个问题。”
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尽数收敛,萧景妄眸底只剩下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执拗与认真。
“这些破石头重要,还是本王重要?”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舟喉结上下滚动,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地上瞟。
那可是夜明珠啊。
随便扣一颗,都够他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买个三进的大宅子,再雇十个厨子轮流做红烧肉!
这一地滚的哪是破石头啊?
那是他下半辈子的安稳,是他在江南置业的房本,是无数个流油的酱肘子!
沈清舟艰难地抬眼,正好撞进男人那双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网中。
这问题是个死局。
【这特么是送命题啊!】
【我说石头重要,你这疯批肯定得掐死我,我说你重要,你又有读心挂,肯定知道我在骗你,还得掐死我!】
【横竖都是死,沈清舟,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诸事不宜啊!】
萧景妄听着那心里噼里啪啦乱响的算盘声,指腹稍稍用力,在细腻的皮肤上按出一道红痕。
“很难选?”
男人声音低沉,危险的气息瞬间暴涨。
“不……不难!”
沈清舟求生欲爆发,双手抵住萧景妄的胸膛,试图撑开一点安全距离,虽然纹丝不动。
他强行把视线从那堆“老婆本”上撕下来,逼着自己直视萧景妄。
这一看,心脏却莫名咯噔了一下。
这狗男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那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薄得有些无情、却又该死好看的唇。
就在刚才,在王府前厅。
这人一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护住了他,把镇国公那老东西怼得哑口无言。
明明知道赵家不好惹,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个挂名男妻,甚至是个随时准备卷铺盖跑路的二五仔。
可萧景妄还是护了。
不仅护了,还把私库搬空来哄他开心。
沈清舟脑子里的弹幕突然卡壳了一瞬。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感,顺着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像是喝了一口没酿好的青梅酒,又酸又胀。
【这疯批……好像真敢拿身家性命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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