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吉时到了,该搬家了!”
搬家?
沈清舟的魂儿还没归位,房门就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一群身强力壮的婆子鱼贯而入,二话不说就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哎哎哎!有话好说,动什么手啊!”
抗议无效。
他像个提线木偶,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架到铜盆边,一块热得烫皮的毛巾“啪”地糊在脸上,就被人塞进了一件崭新的月白色长袍,连腰带都是别人给系的,快得让他怀疑人生。
等他终于能睁开眼,屋里已经被搬空了一半。
林福笑眯眯地端着个红木托盘站在门口说道:“王妃,王爷特意吩咐的,今儿是大喜日子,您喝碗莲子羹,心里甜,日子也甜。”
沈清舟接过碗,机械地往嘴里灌了两口。
【甜个屁!心里全是苦水好吗!】
【这哪是搬家,这分明是押送死囚!】
一碗羹还没喝完,林福就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了院子里。
“王妃您瞧瞧,这就叫排场!都是王爷给您的体面!”
沈清舟抬头一看,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院子里黑压压站了两排人,手里捧着、肩上扛着,全是红绸子包裹的箱笼,喜庆得像是在办冥婚。
最要命的是打头那两个小厮,抬着个大红木箱子,上面贴着他昨晚为了糊弄萧景妄写的红条,字迹龙飞凤舞,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夫君定情信物·睹物思人·请勿触碰】**
沈清舟眼前一黑。
【卧槽!】
【这是什么公开处刑现场?!】
【林福你是嫌我不够丢人,非要让全王府都知道我是个恋爱脑是吧?!】
林福却浑然不觉,还在那指挥若定说道:“都稳着点!这可是王妃对王爷的一片痴心,摔坏了就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沈清舟死死拽住林福的袖子,声音都在抖说:“林管家,咱们是搬家,不是游街示众,能不能……稍微低调一点点?”
林福一脸正气说道:“王妃此言差矣!王爷对您的宠爱那是天地可鉴,既然是恩爱,就得秀出来!这叫——夫唱妇随!”
沈清舟:……?
【神特么夫唱妇随!我看是夫唱妇死!】
【什么叫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我看是天打雷劈还差不多!】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队伍已经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清晨的王府花园本该是鸟语花香,此刻却变成了大型八卦现场。
通往啸风殿的路上挤满了围观的下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打头的两个小厮抬着那个贴着【夫君定情信物】的箱子,走得特别稳,生怕颠簸了里面的宝贝。
紧接着是四个婆子,抬着个更大的箱子,上面贴着:
**【给夫君攒的香油钱】**
箱子沉得压手,婆子们哼哧哼哧地喘着气,嘴里还不闲着说道:
“哎哟喂,瞧瞧咱们王妃,连私房钱都掏出来给王爷当香油钱了,这得多爱啊。”
“可不是嘛,那箱子死沉,少说几千两黄金,这是要把家底都掏空啊!”
沈清舟跟在队伍中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顺便把土埋严实点。
【闭嘴!都给我闭嘴!】
【什么香油钱!那是我辛辛苦苦攒的跑路费!是棺材本!】
【几千两?你们太小看我了,那里头足足有八千两!八千两啊!】
还没等他心疼完,第三个箱子闪亮登场,上面贴着:
**【送子观音:为萧家开枝散叶祈福专用】**
这下,围观的下人们彻底炸了。
“天呐!王妃这是要……亲自生?!”
“感动啊!王妃虽是男儿身,却有一颗慈母心!这观音像可是聚宝斋的镇店之宝,价值连城呢!”
沈清舟脚下一滑,差点平地摔个狗吃屎。
【生个锤子!】
【我是男的!公的!带把的!】
【那观音是别人交的保护费!我顺手收的!顺手懂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死死遮住脸,心中默念《清心咒》。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只要萧景妄不翻脸,就当这些东西是喂了狗……哦不,是交了房租。】
他抱紧了怀里唯一没贴条的小包裹,里面是他私藏的银票,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队伍终于挪到了啸风殿门口。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啸风殿的大门紧闭,两排黑甲卫士如同石雕般伫立,杀气腾腾。
沈清舟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这就到了?阎王殿也不过如此吧……】
【老子这一脚踏进去,还能有全尸出来吗?】
林福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王妃,请吧,王爷恭候多时了。”
殿门缓缓开启,一股夹杂着龙涎香的冷气扑面而来。
大殿中央,萧景妄没穿朝服,一身玄色常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他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样东西。
沈清舟定睛一看,心脏骤停。
那是他昨晚贴了条的追月弩。
萧景妄修长的手指捻着那张红纸条,借着烛火细细端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了?”
他掀起眼皮,目光如有实质,像钩子一样钉在沈清舟身上。
沈清舟下意识抱紧了怀里最后的一点私房钱(贴身小包裹),干笑道:“王……王爷早。”
萧景妄没理会这废话,指尖一弹,那张红纸条发出清脆的响声。
“爱妃这字……”他拖长了尾音,视线扫过标签上的【强身健体器材】说道,“当真是字如其人,狂放不羁。”
沈清舟脸皮发烫。
【别夸了,再夸我要自爆了!】
【那就是狗爬字!为了忽悠你才写的!谁知道你会当真啊!】
第90章 不仅劫财,还要劫色?
萧景妄放下弩机,又拿起那把贴着【睹物思人】的墨鳞匕首。
拇指指腹重重碾过“夫君”二字。
漆黑的眼底,晦暗不明。
“本王竟不知,爱妃对本王用情至此,连一把匕首都要寄托相思。”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黑色的衣摆随着步伐翻涌,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清舟步步后退,直到背脊抵上门框,退无可退。
萧景妄在他面前半步处停下,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说道:“既然是定情信物,那本王……是不是也该回赠点什么?”
沈清舟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大可不必!我只想要命!或者折现也行!】
萧景妄听着这没出息的心声,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抬手,并没有去拿沈清舟身后的包裹,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直接抽走了他发间的一根木簪。
黑发如瀑般散落。
“这簪子,本王收了。”
萧景妄把玩着那根不值钱的木簪,目光越过沈清舟的肩膀,落在那个最显眼的白玉观音像上,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至于回礼……既然爱妃想要开枝散叶,那本王,自当尽力满足。”
沈清舟大脑瞬间宕机,CPU都要烧干了。
【什么玩意儿?!】
【尽力满足?满足哪里?】
【我是男的啊!我没那个功能啊!萧景妄你清醒一点!】
萧景妄转身将木簪扔进笔筒,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说道:“把东西搬去偏殿,除了那个送子观音,摆在床头,今晚,本王要看着它睡。”
沈清舟:“……”
看着那尊咧嘴傻笑的送子观音,他觉得自己离死期不远了。
就在这暧昧又惊悚的气氛即将到达顶峰时,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砰!”
这一声巨响,直接震碎了满室即将失控的暧昧。
“皇叔母!朕来啦!”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如同一枚刚出膛的小钢炮,无视了门口跪了一地的太监,也无视了自家皇叔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精准制导,直扑沈清舟。
八岁的小皇帝,头顶金冠都跑歪了,像个挂件一样死死抱住沈清舟的大腿,脸蛋还在他昂贵的料子上蹭了蹭。
“皇叔母!”萧元启仰着头,眼睛亮得像两个大灯泡说道,“朕把那群讲之乎者也的老头子都甩了!特意来找你学神功!”
沈清舟:“……”
萧景妄:“……”
看着腿上的龙形挂件,再看看旁边杀气四溢的摄政王,沈清舟简直想放鞭炮庆祝。
【活菩萨啊!救命恩人啊!】
【这哪里是皇帝,这是我的再生父母!这大腿抱得太及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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