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干。】
沈清舟打了个响指,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今晚,我要让这王府的后花园,变成我沈某人翻盘的起点,懂不懂什么叫科学?这叫星象学,这叫天人感应,这叫知识就是力量!】
入夜,三更天。
摄政王府的巡逻比往常松懈了些许,大概是大家都觉得王妃吃了那么多大补之物,今晚肯定要与茅房共存亡,没空搞事情。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偏殿溜了出来。
沈清舟换了一身夜行衣,其实就是把昨晚那身深灰色短打反过来穿,里衬是黑色的,凑合着用。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听风声,那姿态,活像一只正在偷油的大耗子。
一路有惊无险地摸到了后花园中央最空旷的那片草地上。
这里视野开阔,月光如水银泻地,简直是摆阵的绝佳C位。
沈清舟蹲在地上,开始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七颗鹅卵石。
这是他白天趁着那群人往池子里倒王八的时候,顺手在路边抠的,每一颗都圆润饱满,白得发光,在月色下极具辨识度,堪称石头界的顶级流量。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
沈清舟撅着屁股,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心脏搭桥手术。
他把第一颗石头放在草地边缘,然后用手肘丈量距离,郑重放下第二颗。
【角度要刁钻,方位要精准。】
【尤其是这颗天权星,必须往外偏一寸。】
沈清舟捏着第四颗石头,小心地把它摆在一个稍微突兀的位置。
【这就是那个“暗处有鬼,速来救驾”的关键密保,老二看到这个,绝对能明白我的处境有多艰难,这可是带加密通话功能的GPS定位!】
摆完最后一颗“摇光”,沈清舟站起身,退后两步,叉着腰欣赏自己的杰作。
草地上,七颗白石头连成一把歪歪扭扭的勺子,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分明就是一道划破长夜的希望之光,是自由的呼唤!
【完美。】
【这构图,这意境,这含金量。】
【萧景妄那个土鳖肯定看不懂,在他眼里,这估计就是几块破石头,哼,封建迷信害死人,唯有科学得永生。】
沈清舟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挂起只有反派即将得逞时才有的邪魅狂狷(自以为)的笑。
【等明天太阳升起,这七颗石头就会像灯塔一样,指引着我的兄弟们杀进王府,到时候,我要让萧景妄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与此同时,书房。
烛火通明。
萧景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君山银针。
他没喝,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那点明明灭灭的幽光。
脑海里,那个聒噪的心声终于消停了。
“土鳖……”
萧景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嘴唇微动,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活了二十二年,敢在他面前骂他是“土鳖”的,沈清舟是开天辟地头一个,好得很。
“科学?”
“星象学?”
萧景妄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暗处的屏风后,暗一无声无息地现身,单膝跪地。
“王爷。”
“他在做什么?”萧景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背脊发凉。
暗一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在组织措辞道:“回王爷,王妃在……摆石头。”
“石头?”
“是。王妃在后花园的草地上,摆了七颗白色的鹅卵石,摆完之后……还叉着腰笑了很久,笑得很……猖狂。”
萧景妄挑了挑眉。
果然。
北斗七星。
想要借着星象传信?
这小东西的手段,倒是一套接着一套,层出不穷,只可惜,既然进了这摄政王府的门,能不能把消息传出去,从来不由天定,而由他定。
萧景妄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玄色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既然爱妃这么讲究‘科学’。”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望着后花园的方向,眼底泛起恶劣至极的笑意,“那本王若是不配合他搞点‘大工程’,岂不是对不起他这半夜三更的一番折腾?”
“传令下去,让工部尚书明日一早滚过来见本王。”
暗一低头领命,心中却是一凛。
工部尚书?
王爷这是要动土?为了几块石头?
看来这王府的后花园,怕也要遭殃了!
第26章 本王送你一座摘星楼
次日清晨。
薄雾还未散去,后花园里的露水沾湿了那七颗白色的鹅卵石,显得越发晶莹剔透。
沈清舟起得比鸡还早。
为了守住这唯一的“求救信号”,他特意换了身宽松的长袍,顶着眼下两片乌青,站在草地旁做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驱邪仪式,如果不看他那僵硬的肢体语言,大概没人能认出这是第八套广播体操。
伸展运动。
扩胸运动。
体转运动。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时代在召唤!只要老子守塔成功,谁也别想动我的GPS定位!哪个不开眼的要是敢来踢我的石头,我就躺下讹得他连底裤都不剩!】
沈清舟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警惕地用余光扫视四周。
就在他刚切入“踢腿运动”,右腿高高扬起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那股熟悉的冷冽檀香混合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后花园。
“爱妃真是勤勉,大清早便在此……练武?”
萧景妄的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慵懒和沙哑,听着像情人低语,落在沈清舟耳朵里却不仅防弹,还防盗。
沈清舟踢出去的右腿僵在半空,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半身不遂。
他硬生生收势、转身、行礼,动作行云流水,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更是无缝衔接。
“王……王爷,您怎么不多睡会儿?”
萧景妄今日没穿朝服,而是一袭紫金滚边的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更衬得肩宽腿长。
他负手而立,视线轻飘飘地越过沈清舟,精准投向那片草地。
沈清舟心里咯噔一下。
【看什么看?没见过印象派艺术吗?】
【不懂别装懂,这是行为艺术!很超前的!】
萧景妄迈开长腿,几步走到那七颗石头旁,垂眸审视片刻,随后故作困惑道:“这是……爱妃摆的?”
沈清舟硬着头皮凑过去,张嘴就开始胡诌道:“回王爷,妾身昨夜夜观天象,忽觉这北斗七星乃是祥瑞之兆,便摆下此阵为王爷祈福,愿王爷福如东海,权倾朝野,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呸!】
【愿你早日驾鹤,坟头草高过丈二和尚!】
萧景妄听着那心口不一的恶毒诅咒,眼底笑意更深。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沈清舟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语气变得格外温柔,甚至带了几分感动说:“爱妃竟有如此赤诚之心?本王……甚是感动。”
沈清舟被捏得手骨生疼,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想抽手却像被铁钳焊住了一般。
“王爷……过奖了,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撒手!你手是老虎钳子做的吗?捏得这么紧!】
萧景妄非但没松手,反而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
他盯着沈清舟那双到处乱飘的桃花眼,惋惜地叹了口气。
“只是……爱妃这份心意虽重,但这地方选得,实在不讲究。”
萧景妄嫌弃地环顾四周说:“地势低洼,杂草丛生,即便摆了七星阵,离天也太远了些。”
“既是祈福,又要观测星象,讲究的是一个‘高’字,爱妃蜷缩在这泥泞之地,如何能参透那浩瀚科学?”
沈清舟一愣。
【什么意思?】
【嫌这儿矮?矮怎么了?这叫接地气!我就喜欢贴地飞行,你管得着吗?】
“所以……。”
萧景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说:“本王绝不能让爱妃受这等委屈。”
他侧过头,对着身后早已候着的一众官员和工匠挥了挥手。
“来人。”
工部尚书那个胖老头捧着图纸滚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职业假笑道:“下官在!”
萧景妄指尖轻点脚下那七颗石头的位置,语气<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得就像在点一道早茶点心。
“就在这里,以此七星为基,给本王起一座楼。”
沈清舟:“???”
工部尚书:“!!!”
萧景妄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要有九层高,通体汉白玉堆砌,顶层务必露天,方便爱妃夜观星象,与天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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