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二皇子也是成长了不少,知道如今的父皇不会容忍他大小声,任是表情再扭曲也一声没吭,只一会儿工夫连表情都恢复正常。


    殿中的人都知道二皇子对都尉府求而不得的过往,本来还以为有好戏看,没想到他居然哑火了,顿感失望。


    屏风上水波徐徐散去,露出来一张让他们朝思暮想的脸。


    【“嗨大家好我是沐沐,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裴诚热泪盈眶,想,那可太想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面几个视频突然都被封了,我好不容易才解开,就耽搁了几天。”】


    原来是这样,看来不是神仙恼了他们才让神迹消失的。


    皇帝闻言眉目舒展,这两日他止不住担心,还好神仙没有放弃他们大燕。


    【“这几日我看了下前面的评论区,有人说最近历史区盘点很火,让我盘点一下谁是天成朝第一功臣?”】


    【“哪种功臣?辅佐小明登基的功臣吗?如果是的话,我这不是正在盘点嘛。”】


    【“有些人表面上和小明打生打死,实际上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小明往太子的位置上推,毕竟一切全靠同行衬托,要不是有这种糟心的兄弟,谢伯庭哪里会意识到小明这么贴心。”】


    话音落下,沐沐又在水波纹中从屏幕上淡化消失,随后出现的是一片苍茫雪色,车轮滚滚。


    寒冬腊月的,陛下居然让皇子们出京办差?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朝中大臣议论纷纷。


    有些消息灵通的,知道这是‘十一皇子’向‘陛下’提议的,顿时又对‘谢昭’有些微词,对兄弟们的排挤都摆在明面上了,实在太过猖狂。


    弹劾‘十一皇子’的奏折又像雪花一样飞向御案,妄图让‘谢昭’陷入自证漩涡,无暇他顾。


    这和他从荆州回京之后、皇子们离京之前的情形如出一辙,仿佛上一次那么多人集中弹劾‘谢昭’只是一种巧合,而非某位皇子暗中操控。


    升平楼。


    十三皇子看着看着恍然道:“这是想故布疑阵?”


    涉及到兵法的事,十三总是格外灵光。


    十皇子不屑,但并非针对十三,而是幕后黑手。


    “这也就能骗骗傻子,那种规模的弹劾要说不是有人操控的,我把头摘下来当球踢。”


    十皇子说出了升平楼里所有人的心声,他们都对这所谓的疑阵不屑一顾。


    越国公却摇摇头:“非也,我等不受影响是因为早就知道内情,可画中人什么都不知道,在他们的视角,确实是十一皇子在排挤其他皇子,恐怕他们不仅察觉不到自己成了别人的刀,还会觉得自己刚正不阿,正在拨乱反正呢。”


    众人闻言沉思。


    “哎军师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回事?”


    “这当时能知道内情的,除了陛下和十一皇子也没几个人了,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到表面。”


    “怪不得他们弹劾得这么积极。”


    怪只怪‘谢昭’的招数太具有迷惑性了,像漫天大雪,掩盖住了所有的痕迹。


    离京城千里之遥的一座小院里,雪花纷乱,一个裹着大氅的年轻人站定在窗前看雪,身后传来脚步声,须臾一声叹息。


    “我和殿下真是许久未见了。”


    年轻人闻声偏头看过去。


    “叔祖。”


    第136章


    【“叔祖,山高路远的,你怎么亲自来了?”】


    【被称为叔祖的中年人叹了一声道:“当然要亲自来了,我是来向你请罪的。”】


    叔祖穿着褐色福禄暗纹绸缎衣,通身的富贵气派,身姿也还算挺拔,看上去并不老,可惜雪下得扑簌簌地,在窗前的松枝上落了厚厚一层,将二人的脸挡得结结实实,根本分辨不出是谁,让升平楼一众等着揭晓谜底的勋贵们倍感失望。


    暴躁如宣侯直接拍桌子:“故弄玄虚!每次都这么藏着掖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难得有一次勋贵们不嫌弃宣侯鲁莽,直呼嘴替,完全说出了他们想说的。


    勋贵们嫌弃,但在座有人不嫌弃,在看到那两人的脸都被遮住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安全,随着视频中的剧情推进,他被暴露只是早晚的事,他必须早做准备。


    视频中的他倒是沉稳得多,本是站在窗前看雪,闻言转过身去看着叔祖。


    【“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不方便离京,外面的事全压在叔祖一人身上,您劳苦功高,又何谈请罪呢?”】


    【叔祖语气中略带羞愧:“这次在荆州,人手折进去不少,可一件事也没办成,我哪还有脸谈什么功劳。”】


    年轻人双手背后,脊背挺直,哪怕荆州和京城两次的行动都一败涂地,在他身上也看不出半点颓废的样子。


    【“胜败乃兵家常事,叔祖不必自责,只能说他真是命大 ,这都没死。”】


    这个“他”毫无疑问指的就是谢昭,可这个“叔祖”又是谁?


    视频中背对着他们的那个年轻人必是某个皇子无疑,那他的叔祖……


    “莫不是老王爷?”勋贵们猜测。


    楚王世子大惊失色:“不可能!二叔,这跟我爹可没关系啊!我爹比您大。”


    他们谢家当皇室还是第一代,能被称为老王爷的也就是皇帝大哥楚王和三弟魏王了,楚王世子谢春决下意识开始替亲爹辟谣。


    话落魏王世子也大惊失色:“大哥你在胡说什么?那叫的是叔祖不是叔叔。”


    也不可能跟他爹有关系啊!


    皇子的叔祖,那是皇帝的叔叔辈,他们俩也得跟着叫一声叔祖的。


    可是不对啊,他们的爷爷太上皇只有一个亲哥哥,在燕朝建立之前就去世了,葬在了老家,燕朝立国后,皇帝依制追封齐王,爵位由老齐王的长子继承。


    这唯一能跟“叔祖”一个辈分的老王爷早就作古多年,就连他的长子齐王如今也是花甲之年,万不可能冒着风雪跨越千里之遥去西北跟幕后黑手碰面的。


    亏得老谢家人口简单,三言两语就排查了个干净,他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个“叔祖”绝对不是皇室中人,那么其他还能让皇子称呼一声叔祖的,就只有皇子母家的亲戚了。


    之前已经缩小过包围圈,这幕后黑手要么是五皇子,要么就是六皇子。


    勋贵们第一个怀疑了六皇子和安乐王府,身为前朝皇室的血脉,他们天然就有这个动机。


    可转念一想,前朝末年时诸王争斗,高家数得着的直系血脉都死在了内斗里,随后叛军攻破京城烧杀抢掠,留在京城的高家宗室十不存一,再然后天下大乱,抓高家人祭旗的、爆金币的不胜枚举。


    乱世十年里,高家人死伤殆尽,没有人敢再说自己姓高。


    在这种情况下,鲁国公居然在野外发现了一个正儿八经的高家宗室,还是谢伯庭即将渡河北上的关键时刻,正好用来彰显仁德,简直是老天都在帮他。


    就连最不信鬼神的越国公都开始怀疑,谢伯庭莫不是真的天命所归?更别提怀州那一帮子莽夫,经此一事,认定了老大天生就是来当皇帝的,他们要跟着老大干到死。


    高家没几个人了,就算算上安乐王府以及民间改名换姓的,也不及世家薛家的零头,况且燕朝立国十几年,从未听说过有前朝后人活动的痕迹,所以相比之下,还是薛家的嫌疑更大。


    皇帝:“哼,朕就知道这几个家族没那么老实,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毕竟都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家族,怎么可能被打压了一次就一蹶不振,彻底远离朝堂了呢。


    原来这么多年,世家老老实实不再参加科举,是想另辟蹊径啊。


    天大的锅扣到头上,还是皇帝亲自扣的,五皇子终于高傲不起来了。


    偏偏这个时候八皇子还要再添一把火。


    “因为父皇不喜世家,就直接放弃在本朝出仕,转而扶持有自己血脉,愿意支持世家出仕的皇子,这一招釜底抽薪,该说薛家不愧是世家之首吗?还真是有魄力。”


    “当然,最有魄力的还是五哥啊,收了世家犹嫌不够,还要和闻香会勾结,也不知道背地里还有没有其它的……”


    “你闭嘴!”五皇子慌乱打断,随后怒道,“老八,你休要挑拨离间!”


    “事实就摆在眼前,这怎么能说是我挑拨离间呢?何况五哥你气什么,你让人在荆州阻拦十一赈灾,回京后又让人联手弹劾构陷十一,该生气的是十一才对吧。”


    八皇子说着看向谢昭,五皇子等人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谢昭正撑着手看戏,见此大方道:“没事,我不生气,你们吵你们的,不用管我。”


    你挑的事,别想祸水东引。


    没达到目的,八皇子不甘心,盯着谢昭道:“这么大度,五哥都想要你的命了你也不生气?”


    谢昭随意地摆摆手:“我真不生气,反正最后死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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