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会同情弱的,只要你够惨,他们会下意识忽略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伪装好的‘胡四’赶鸭子上架般走到了陈家村外,正好撞见有几个凶恶的灾民,在欺负一个跛子,他瞬间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然后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将人打跑,再把那个有点惨的跛子兄弟扶起来。】


    【那兄弟看上去非常感激,轻易就放下了心防,问他:“大哥我叫陈二,就是前面陈家村的人,你叫什么啊,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


    【‘胡四’立刻开始飙演技:“我叫胡四,从隔壁县逃出来的……”】


    【然后画面快速闪进,略过大家已经熟知的部分,直接快进到最后,胡四正在院子里干活,因为他身材高大,看上去很有力气的样子,被安排了和其他人一起搬圆木。


    上工之前,胡四背着所有人用囊袋猛灌了一大口,腮帮都鼓起来了,五官也皱到了一起,似乎在艰难忍受着什么。


    再在搬木头的时候故意失手,做出被圆木砸中的假象,然后就摔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焦急的陈二闻声赶来,还求吴管事救他,看得出来是真心在为他着急,胡四有心想要安慰两句,可职责所在,他不能坏了殿下的计划。


    索性有吴管事唱白脸,将人赶走了,然后做戏做全套,故意让人点着火把在院子里守了半宿,又找人假扮大夫,做出了胡四不治身亡的假象。


    然后顺理成章提出,年纪大了干活还是不保险,你看胡四长得那么人高马大的,还不是说没就没,所以工地还是需要一些年轻的血液。


    先是给出高待遇,让百姓对这份工作欲罢不能,然后又强势限制了年龄,百姓自然而然就会想到自己的儿子们。


    并且因为这个高待遇,他们会直接跟官府站到一个立场上,千方百计地把儿子侄子们从闻香会喊回来。】


    【事情果然如他们设想的那般发展,很快工地田间就都充斥着年轻人的身影,相反闻香会的人数锐减,他们再也不能靠煽动百姓来做文章了。


    这些年闻香会一直是在暗地里发展,势力壮大得有限,又失去百姓的支持,顿时如无根之萍,只需轻轻拨动一下水面,他们就会陷入混乱。


    然后官府对他们穷追猛打,处置方式也是简单粗暴,无论其在闻香会的职位大小,只要抓到一律枭首,任何人都别想心存侥幸。


    官府此举,着实让闻香会上下绷紧了心弦,从一开始的稳坐钓鱼台变成了过街老鼠,彻底无法再阻挠朝廷赈灾。


    百姓有吃有住,还在官府的督导下开始了秋种,荆州已经恢复了秩序。


    他们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闻香会领头人恨恨地用拳头砸了下手心,带人悄悄退离了荆州。】


    【得到这个消息,‘燕武帝’十分诧异。


    他对闻香会的人下手如此狠辣,搜查得又严,为的就是逼他们狗急跳墙。


    因为人在不理智的情况下,会暴露很多东西,比如闻香会领头的人到底是谁?他们的总部在哪?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地里支持他们!


    之前那个巡抚只知道平乱不去赈灾,百姓一直饿着肚子,在朝廷换人之前,一直是闻香会在施粥,勉强稳住了局势。


    可问题来了,朝廷每年都要征收春税秋税,赈灾时尚且捉襟见肘,闻香会一个民间组织,怎么会有那么多粮食?


    这粮食是哪儿来的?


    如果说他们背后没有大人物支持,‘燕武帝’是不信的。


    所以他才会做出一副,仿佛要彻底灭绝闻香会的架势,大肆削弱闻香会的势力,不仅杀掉他们的教徒,还抢走他们藏在窝点的财物、以及窝点。


    让闻香会的人觉得,再不反击就要被他彻底搞死了,被逼到绝境,自然会底牌尽出,不管是在荆州地界突然增大势力也好,还是京城中突然生出变故也好,都在‘燕武帝’的预料之中。


    可没想到,这领头的人还真能忍,损失了那么多的人手,愣是咽下了这口气,带着剩下的人逃了?


    ‘燕武帝’脸色沉沉,他并不觉得自己赢了。


    他想逼对方失去理智,可对方却始终保持理智。


    要么他还有后手,要么是在荆州损失的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或者根本就是二者兼而有之。


    不过既然闻香会退了,那么在荆州,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赈灾。


    ‘燕武帝’收起其他思绪,专心看顾荆州重建和秋种的事,并清理河道淤泥,加固堤坝,等一切都做完了,才启程回京。】


    【在这期间,不止一个人想弹劾他。


    有些是跟着赈灾队伍来的御史,有些则是荆州及附近行省的监察御史,都对‘燕武帝’的血腥做法表示不满,认为他暴虐成性,合该由皇帝管教一番。


    不过碍于此时尚在荆州,十一皇子不仅人狠,手里还握着兵符,他们根本不敢造次,‘燕武帝’也懒得管他们。


    早在下达焚烧那些人头的命令之前,他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遭,不过他没想到,回到京城之后,弹劾他的势头会这么猛,仿佛整个朝廷的人都在反对他。


    这就有点奇怪了哈。


    而且,都察院的人弹劾他也就算了,那是职责所在,你们六部的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六部之中,也就刑部能跟这事儿扯上点关系,其他五部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赈灾的队伍已经回到京城五天,本该论功行赏,可因为这如雪花般的折子,愣是一直推迟了下去。


    就连带去荆州的大军,此时都驻扎在城外二十里的军营中,因为他们的功劳也没算呢。】


    【书房里,‘燕武帝’举起虎符,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反复翻看,像是要把这兵符盯出个花来。】


    【“都五天了,老头怎么还没把虎符收回去?莫非……”】


    【他手指拨动了一下,虎符被弹到半空又落下,被他一把捞住,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


    【“莫非跟我想的一样?”】


    “老头?哼!”


    听到这不客气的称谓,皇帝脸绿了,随手又想抄起什么打儿子,结果发现刚才扔了一个扳指,这会儿十指空空,没什么可用的了。


    皇帝看向地上躺着的那枚扳指,谢昭眼疾手快捡了起来,并且不打算还回去。


    不然一会儿这玩意就得砸到他脑袋上。


    他算是看透了,这皇帝微末出身,是真的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人家别的皇帝想打人,都是让太监拖出去打,他倒好,每次都自己亲自动手,完全不顾这样会不会有损皇帝威严。


    见鬼的是,所有勋贵都仿佛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一个反对的都没有。


    他可不想给皇帝留下打他的机会。


    所以干脆就把扳指昧下了。


    没什么趁手的东西用,皇帝捻了捻手指,感觉不太爽。


    既然打不到,就从气势上给他重压。


    皇帝语气不善地问:“朕有那么老吗?”


    谢昭睁大眼睛:“不是我说的啊。”


    这戏里的事儿,怎么还能跟他扯上关系呢?


    你得学会人剧分离啊!


    说得很对,但皇帝不听。


    “可朕现在是在问你。”


    皇帝非要问,哪能不回答呢。


    谢昭也搞明白了,皇帝这就是在故意找茬啊,自然不可能讲理。


    谢昭无奈,迟疑道:“嗯……父皇,民间也不兴管五十岁的人叫小伙子吧。”


    那老不老的你心里没数吗?


    明明顶着一张怂兮兮的脸,说的话却直戳皇帝心窝子。


    众人惊叹,这十一皇子是练过铁头功吗?这么勇!


    你就不会说一句‘陛下春秋鼎盛’吗!


    向来和谢昭一样怂的七皇子突然就共感了,忍不住想擦擦额头上的汗。


    弟啊,如果你一直是这么勇的话,那你做这皇帝我是服气的。


    毕竟有道是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可事实上,皇帝才是最不希望自己变老的一群人。


    他们享受了一辈子的王权在握,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时间从不对任何人宽容,再威风的人也有老的那一天。


    当他老了,威风不再,曾经臣服他的臣子们、儿子们纷纷开始争夺他的权利,而自己却病倒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争抢。


    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所以啊,皇帝不希望自己变老,其他人也不能说皇帝老,尤其皇子更不能说,这都是基操了。


    偏偏到谢昭这儿成了个例外。


    估计古往今来敢这么说的皇子,也就谢昭一个了吧。


    你是真不怕父皇怀疑你对皇位有企图啊!


    嗯……好像不用怀疑,都已经被沐沐剧透光了,他确实对皇位有企图。


    那你就不怕父皇怀疑你要谋逆吗!


    啊……他本来就是杀了七个兄弟才登基的,确实有谋逆的嫌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