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不是秘密,毕竟是福宁宫宣太医,整个后宫都被惊动了,生怕是皇帝出了什么差池,结果听到是几个皇子吃坏了肚子,顿时气得在宫里大骂自己儿子贪嘴。
是没吃过螃蟹吗?非得跑到宫里来丢人现眼!
比起皇帝生病来说,皇子们吃坏了肚子也算是好消息,因此消息传得很快。
这也是为了安定人心。
不过当事人们就比较惨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笑话,兄弟们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比如掌握了一手消息的十皇子,这会儿不就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嘛。
谢昭意思意思笑了两下,突然想起:“哎?十哥,要是这样的话,那昨晚上倒霉的可能不止大哥他们啊。” 十皇子停住笑,一开始没理解谢昭的意思。
“你是说?”
谢昭用真挚的眼神看着他。
“昨天,丹阳候好像也吃了不少啊。”
丹阳候,十皇子的亲亲外祖父,昨天可是第二位表态要不喝酒的人。
十皇子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
他慌乱地站起来,只来得及跟谢昭说了一句:“早膳不吃了我先走了!”
然后就匆匆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去了。
他得早点去,不然去晚了太医不够分啊!
*
十皇子是对的,谢昭后来才听说,那天太医院什么都能找到,就是找不到太医,各王府和国公府都抢疯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被皇帝勒令禁足,临关上府门之前,还强抢了一个太医进去。
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抢。
太医:老臣惶恐啊!
按理来说,他们又不是没有府医,腹泻而已,让府医开一副药就够了,偏偏非要去请太医。
谢昭估计,这治病是假,想表明自己没有被皇帝厌弃才是真的吧。
毕竟中秋当晚,七个皇子莫名被皇帝留在了宫里,第二日又传出昨日参加宫宴的皇子和国公们都身体欠佳,实在太奇怪了。
没能参与宫宴的人不知内情,只能靠猜,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那七个皇子犯了大错,马上就要被发配去守皇陵了。
还有离谱的,说是这些人要造反,皇帝震怒,在宫宴上给他们下了毒,要不怎么能这么巧,所有人都身体欠佳呢?
总不能是在宫宴上吃坏肚子了吧哈哈哈!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拉到脱水的皇子国公们咬着牙,派人出去传,说是光禄寺卿不查,让宫宴上混进去了不新鲜的食材,这才导致贵人们身体有恙,什么皇子犯错皇帝下毒都是无稽之谈!
皇帝也公然认同了这种说法。
没错!就是光禄寺的锅。
最后,传言终于在光禄寺卿被罚俸半年后,停止了传播。
民间某些人手里,编到一半的‘毒酒释兵权’剧本被迫作废,气得摔断了笔。
第22章
虽然谢昭已经明说了不想成亲,但皇帝只当他说的屁话。
男人哪有不成亲的。
不成体统。
第二天跟皇后用膳时,皇帝就提起了这件事。
“十一也到了开府的年纪了,这亲事可不能再拖了。”
皇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一直没选到合适的。”
如今是燕朝初年,开国公侯们家里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时候,可看不上十一皇子这样的冷灶。
小门小户倒是表现得很狂热,都盼着家里能出个王妃。
可皇后又看不上他们。
这就导致谢昭的亲事不上不下地悬着,一直拖到十五岁都过了还没有着落。
皇帝端着碗问:“都选了谁家的?”
皇后无奈叹气:“东川侯家的老大,海西侯家的老五,会宁侯家的老三。”
听到第一个人选皇帝就开始皱眉。
“桂乾?他们家老大都多大了,还没嫁出去呢?”
皇后无奈点头:“跟老九一样,订了亲,结果成亲之前新郎官病逝了,后来相看了几个都不满意,就一直这么蹉跎着。”
皇帝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到底多大了。”
皇后:“二十。”
皇帝摆手:“不行不行,跟十一差太多了。”
皇后:“那海西侯家的老五?”
皇帝的表情一言难尽:“乌日格可是鞑靼人,十一怎么能娶他的女儿。”
海西侯乌日格,原本是漠西一个鞑靼人部落的首领,崇德二年时被皇帝派人降服,封了个海西侯,镇守西北。
当然这只是表面说法,实际上镇守西北的另有其人,海西侯不过是皇帝为了引诱鞑靼部落归降的诱饵。
所以,皇帝虽然重视海西侯,但他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在皇帝心里的真正分量并不重,至少跟开国公侯们没法比。
而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燕和鞑靼关系如此紧张,海西侯又是被朝廷大军打到投降的,谁知道他有没有二心?
就怕嫁女儿是假,趁机往京城安插细作才是真。
所以皇帝摆手的频率比刚才还快:“不行不行,这个也不合适。”
皇后:“那就只剩下会宁侯家的老三了。”
皇帝疑惑:“李寻?他不是只有两个女儿吗?他媳妇又生了?”
会宁侯已经就封十几年了,皇帝记得的还是以前的事。
皇后摇头:“不是,这个老三是妾室所出。”
“庶女?!配咱们家十一??李寻他怎么想的?”
震惊之下,皇帝声音都提高了一度。
谢昭再是普通,那也是皇帝的儿子,会宁候此举无疑让皇帝觉得,对方是在挑衅他,那脸色登时就沉下去了。
皇后放下筷子,笑了:“才一个庶女你就受不了了?那要是我告诉你还有兵部郎中的女儿,左佥都御史的女儿,大理寺卿的孙女,是不是连饭都不用吃了。”
皇帝真的吃不下了。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儿媳妇家里至少得有个爵位吧,不然哪配得上他儿子。
结果后头这三个,全都是光头爵位的小官。
大理寺卿和左佥都御史还算能接受,一个正三品一个正四品,而且左佥都御史才不到四十岁,以后还能升,皇帝的抵触倒没那么大了。
“那个兵部郎中怎么回事,谁给他的胆子。”
皇后:“这就得问郑国公了,是他当年带过来的旧部,还是同族的。”
可郑国公又是二皇子的外祖父。
郑国公的手笔,在皇帝眼里就等同于二皇子授意。
“老二的手伸得还是太长了。”
不用说,这个肯定第一个被排除,至于大理寺卿办案公正,皇帝也多次嘉奖,按理来说是个合适的选择。
可大理寺卿年过五旬,再过今年就要致仕了,儿子们又不太争气,眼看着就要败落了。
富贵不长久等于没有,皇帝自然不会考虑。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皇后:“左佥都御史倒是家风清正,可以考虑一下。”
皇帝考虑了一下,发现考虑不了一点。
之前安嫔闹着非要让老九娶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女儿,皇帝就很不满意,奈何安嫔坚持,皇帝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结果证明,这小户人家果然压不住福气,新娘子还没过门就过世了,害得老九到现在还是个光棍。
可见这结亲还是得门当户对才行。
皇帝:“不行,你让乐平和宜安再物色物色。”
皇后依言照做,而两位长公主接到皇帝皇后的命令,自然也不敢耽搁,很快什么赏花宴啊游园会啊就都开起来了。
京城掀起了赏菊的热潮。
但是,赏花就只赏花,旁的半点不提,就连各家夫人身边跟着的年轻姑娘,都从亲女儿变成了庶女、侄女、外甥女。
看似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乐平长公主和宜安长公主对视一眼,无奈苦笑。
宜安长公主不解:“她们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乐平长公主无奈:“皇兄把老十旁边的宅子赏给十一了,这几天工部的人一直往那边跑。”
赐宅子说明要开府,要开府就说明要成亲。
要不是两位长公主和皇帝感情深厚,被邀请的夫人们都想称病不来了,免得被皇家乱点鸳鸯谱。
*
谢昭去宫外看宅子了,回宫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皇帝谢恩。
他出宫时皇帝特许的,算是给为数不多的乖儿子一个恩典。
他到文德殿时,发现迎面走来两位宫装妇人,满头珠翠雍容华贵,冯德殷勤地引着两人往宫外走。
谢昭觉得奇怪。
等两人走近了,他才发现竟是两位长公主,而非他以为的后宫嫔妃,赶紧躬身行礼道:“见过两位姑母。”
乐平长公主端详了两眼才敢确认道:“是十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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