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没有意识到沈凇说的这些?他让沈凇难受了。


    “沈凇,我下次知道怎么做了,让我看看你。”谢知予声音尽可能平稳,想要看看沈凇。


    沈凇耳朵动了动,他问道:“你之前是不知道要给人这样清楚的解释吗?”


    谢知予点头,言简意赅,“以前没有人需要我这样做。”


    “我需要呀谢知予。”沈凇转头,坐的稍微远一点,让谢知予可以看到他的脸,“以后要告诉我原因好吗?”


    谢知予真想冲出去把人抱在怀里。


    但他不能。


    谢知予咬着牙,克制,腮边因咬牙动作鼓动一下,“好。”


    有安过来给沈凇送吃的,又给他边上的炭盆放了点碳后才离开。


    沈凇拢着外面披着的厚厚披风,头上戴着披风帽子,坐在软垫上和谢知予隔着门讲话。


    沈凇要听谢知予在叶平县发生的事,谢知予都说了。


    当听到谢知予说到要去冒险夜袭时,沈凇脊背轻颤,有些害怕的问:“要是麦子没有全熟解决了问题,你一定会去,对吗?”


    谢知予嗯一声,他见沈凇又低下头,宽大的披风帽兜将他遮住,谢知予出声道:“抬头,沈凇。我不会有事的,如果不行,我会去调兵。”


    沈凇抬头,谢知予看到他的脸,语气平稳了许多。


    “上次回家中,母亲和弟弟给了我能够调兵的兵符。”


    太后与皇帝的意思是让他以太后养子身份回去,谢知予却不想回京城。


    说到底,他与太后和皇帝,也不熟悉。他刚知道真相不久,能够回来看这一趟,叫他们心安,已经是很难得的事。


    放在以前,谢知予压根不会回来。


    没办法,便给了谢知予可以调动渝南府的兵符。


    这就是块烫手山芋。


    谢知予拒绝了一次,不好再拂他们的面子。只能等他们什么时候那份要补偿的情绪淡化点,找个合适时机还回去。


    在叶平县,谢知予没有和戚元镜说兵符的事。要是戚元镜知道,怕是会更加阻拦。


    这东西拿着都烫手,别说用起来了。


    真动用的话,只怕是给将来留下祸患。


    不到万不得已,谢知予也不会用它。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沈凇不懂,他只知道谢知予的家人给了他一个很大的助力,能保护他平安。


    沈凇生活的环境,他家人的身份,让他相信家人。


    谢知予恰恰相反。


    他不能相信自己的家人。


    因为他的家人不仅仅是家人,更是君臣。其中关系太过复杂,人心难测,谢知予也不想去测,他也并不在意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


    谢知予问沈凇他怎么晕过去了,沈凇犹犹豫豫。


    他想,应该在成婚前告诉谢知予他的事情。如果谢知予不愿意有这样奇怪的伴侣,那他也能同意分开。


    虽然他肯定会难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谢知予见沈凇神色不对,以为沈凇身体出了问题,紧张道:“不管怎样都别怕,我找大夫来给你看。”


    沈凇贴近了点,小声道:“我没事。”


    “你的神色看起来不像是没事。”


    家人要他不能再对别人说自己能力的事情,沈凇就问谢知予,“如果我有点奇怪,你会害怕,想要离开我吗?”


    谢知予眉心微皱,引沈凇继续说:“多奇怪?”


    “大概就像是你讲的志怪故事里的妖啊鬼啊什么的。”


    谢知予只道:“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不可能会害怕。沈凇,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现在在想你哦。”沈凇如实说。


    谢知予嘴角翘了翘,知道沈凇不太想说昏迷原因,便没有再追问。想来是沈凇的秘密,他不愿意说,谢知予便不问。知不知道,都不会改变他对沈凇的感情。


    这样像是情话一样的话,谢知予没办法像沈凇一样,很直白的说出来。


    他说:“你什么样,我都行。”


    今年过年,沈凇来谢府,在谢知予门口和他一起说说话。


    一直到上元节后,谢知予确定没事,出了门。


    巧的很,这日京城的信送到,谢知予看完后对沈凇笑。


    沈凇问他笑什么。


    谢知予说:“我家人要来说亲,差不多两个月后到。”


    这些日子,云溪县衙门拟定了几个种药草的村落。


    戚元镜和山月暂时没回来,便请了县里的大夫还有采药人,询问哪些区域适合种植哪些药材。


    确定好后,衙门派人去定下的各个村落去商谈。


    其中就有谢知予之前路过的山村。


    见到官吏的时候,村子里人第一反应是害怕。不知道这也不是收税的时候,也不是服徭役的时候,村子里怎么会来官吏。


    村长战战兢兢询问,“官爷辛苦来,是为甚事啊?”


    官吏笑道:“好事,大好事嘞!”


    村长半信半疑,甚好事能落他们这样的村户头上?


    而在官吏详细说完后,村长惊的不行。


    “老汉我原以为是要咱们的地去种草药,不曾想是咱们自己种,然后官府来人收?”村长难以置信的又问一遍,“种出来后,当真会收的吧?”


    官吏道:“同意的话,都是要签契的,就放心吧。”


    村长心里又喜几分。


    山里的地种粮食不如山下的地好,山民也比山下的人过活更艰难。


    若是真能像官吏说的,有人来教他们开荒种草药,种完还管收,那他们可就是多了条营生的路啊。


    被选中的有六个村子,每个都去谈妥后,叫了里正和村长去县里签契书。


    第78章


    出了正月,天气也开始回暖。


    渝南府的老百姓们听说庆安府的天花已经完全控制住,上面还说要种什么痘,说是可以防天花的。


    大家伙听了一耳朵,都有些不大相信。


    天花咋还能防呢?


    不过不管是真是假,庆安府天花能控制住就好。


    要是真能提前防住,可就更好了。


    戚元镜和山月回来的比想象的快,上面知道种痘有效,便派大夫来学。庆安府各县分别派了三五个大夫去叶平县学种痘,确定学会了才走。


    倒不用他们带着人来回跑了。


    二人解决完叶平县的事,就回了云溪县,其他大夫想学来云溪县学就找他们可以。


    回来后戚元镜就带着山月找沈凇和谢知予吃饭,饭间他特意提酒,对沈凇说了声抱歉,叫谢知予去冒险了。


    沈凇不太理解的问:“为什么要和我说抱歉?在认识我之前,你们不一直都是好朋友吗?而且,我们也是好朋友啊,你需要帮助,一定会帮你的。”


    戚元镜感动的不行,连着闷了三杯酒。


    沈凇看他喝酒喝的痛快,以为多好呢,就叫谢知予给他倒一杯。


    谢知予嘴上说自己不能倒吗一边伸手拿起酒壶,给沈凇倒了小半杯。


    沈凇端起来,警惕的放在鼻尖嗅了嗅,有点刺鼻的味道。他好奇的抿一小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酒液在舌尖蔓延,满口的酒味弥漫。辣的沈凇眉头紧皱,连忙把剩下的放下,说什么也不喝了。


    “粮食酿造的,怎么浪费?”谢知予逗他。


    沈凇可纠结了,“你帮我喝好不好?”


    “自己的酒自己喝。”


    “是你刚刚给我倒多了,我说只要一点点就好。”沈凇拉谢知予的手,要他看酒杯里的酒,“你看你倒了多少?”


    谢知予不认沈凇的话,“我倒的已经很少,正常倒酒都是倒一整杯。自己喝,别耍赖。”


    沈凇不想喝,他看着谢知予,眉间微微皱着,有点委屈的小模样,挣扎道:“你喝吧谢知予,我喝酒时感觉舌头像是被酒咬了,不舒服,不想喝。”


    谢知予看着沈凇。


    啊……从来没有露出过的模样。


    真可爱。


    戚元镜的轻笑声不合时宜的传来,谢知予抬眸瞪了戚元镜一眼。


    没有继续再看沈凇,红着耳朵偏头的同时,手抓着沈凇的酒杯,一下就把沈凇酒杯里的剩酒给喝了。


    沈凇见酒被解决,笑的挺开心。


    只是喝了酒的谢知予感觉有点热。


    戚元镜打趣道:“你不是不喝酒,这会又喝了?”


    “我以前还不吃饭呢。”谢知予淡淡道。


    戚元镜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山月看戚元镜吃瘪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热衷于和一个斗不过嘴的人斗嘴。


    不是白费力气吗?


    戚元镜被他师父这么一看,又正经起来,转移话题说:“我和师父回来的时候,上面对徐县令他们的处罚也下来了。”


    “罢官了?”


    戚元镜点头,“因为协助我们,使人痘能种成功算大功一件。没能治下,造成严重后果,是死罪。功过相抵,罢官了。崔山也被罢官了,其他县丞那些都连降三级罚银,降无可降的就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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