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凇也终于撑不过去,直接晕倒在土地神庙前。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沈凇心里想着谢知予他们可以平安回来,饥饿的人们可以吃上饱饭。
大家都要好好的呀。
有了粮食,徐溪誉等人是一点也不再受限制。那些豪绅富商见功亏一篑,大喊天要亡我。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无力回转。那么多粮食,就算他们拼尽全力也毁不了。真毁的话,所有百姓都会将他们生吞活吃了。
此前给点粮食吊着的方法完全失效,也不能再对衙门产生威胁。
事情结束,衙门腾出手,必定会收拾他们。
有些人趁乱买通人带着逃出,有些留下认罪书吊死家中,想换家族安稳。还有些开始散财,配合衙门行事,将罪责推给逃了或死了的人,说是被胁迫。
具体如何,眼下也无暇过问,得先安顿好百姓。
至于逃了的那些,徐溪誉第一时间给其他县送去公文,告知这些是犯事而逃,请求协助抓捕扣留。
戚元镜和山月带着大夫们忙的脚不沾地。除了要治疗天花病患,还要种痘。
之前想要接种人痘,又被豪绅富商拿粮食逼着不准接种的百姓们,也带着孩子前来,要给孩子接种。
戚元镜他们第一批人痘数量少,需要多人接种之后再大量提取、处理。
叶平县所有人都忙活起来。
城外的百姓们忙着收割麦子,城内的百姓们没感染的带着孩子去指定的地方接种人痘,接种后再去指定的地方观察治疗取痘,好处理后再给后面的人接种。
衙门所有人更是忙的团团转。
关于叶平县粮食神迹之事,在戚元镜的指点下,徐溪誉更是抽了两个时辰,写了一封厚厚的奏折,歌颂当今陛下。
话里话外全都是陛下真龙天子,叫土地神能降下如此神迹。
这封全是拍马屁的厚奏折,就这么畅通无阻的送到京城去。
就连皇帝也没想到,前一天还被逼着写罪己诏,忏悔己过,请上苍免除州府干旱与连年的天花。
一夜之间,逼迫质疑的声音全没了。在后面捣乱,想要动摇本就不怎么稳当根基的皇叔们,也都一下子像是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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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平县的粮食都收上来后,很快就脱壳磨成面粉。
早在春日天花的时候,上面就说免除叶平县一年赋税,干旱时又加免了一年。
现在的收成在免除赋税时限内,不需要抽出几成送走。
戚元镜和山月吃到叶平县新磨的面粉做的面条时,都微微一愣。
这味道怎么这么好,还这么熟悉?
谢知予是专门带了沈家种的米面,菜地里的菜腌的腌菜,养猪场的猪肉做的肉酱来。
不然别的饭菜他吃不下。
戚元镜和山月就叫谢知予来尝尝叶平县的面,谢知予皱眉吃了一口,随时准备吐。
不曾想竟是能吃进去,且味道口感竟是和沈家种的一模一样。
原本叶平县短瞬之间麦子全熟了就是个无法解释的神迹,沈家沟那边也确实一直流传着土地神庇护的说法。
难不成是真的有土地神?
这样一般违反常识认知的事情,不用神迹,也无从解释,无法查证。
谢知予想着,沈家沟山脚下的土地神庙,怕是要更受欢迎了。
他也很想沈凇。
眼下叶平县慢慢的恢复正轨,戚元镜师徒二人带着人手继续在给叶平县的人种痘。
因为一场神迹,麦子全熟,解了燃眉之急。
谢知予收拾东西,准备回云溪县。
他要赶在过年,回去见沈凇。
戚元镜他们要在叶平县把人痘给种了,再去周围闹天花的县,继续种人痘。
估计要等开春才能回云溪县。
不过他们在叶平县的时间比他们想的要短很多,二人观察发现,叶平县因神迹长出来的麦子,磨成灰面后,人吃了精气神恢复的速度明显比较快。
加上他们的草药,两者一结合,种痘后的患者好的速度比之前徐家的几个孩子要快多了。
症状也轻许多。
而且,那些已经感染了天花的,一直吃这些粮食,虽然不会完全好起来,可能撑的时间更长了。
有些轻症本来就可以自己痊愈的人,痊愈的时间对比春日所记载的时间,缩短不少。
戚元镜和山月有仔细的观察、记录。
他们确定,这些粮食真是有些奇效的,至少长久的吃,能强身健体。
病灾也怕强健的体魄。
二人决定回去后,再好好研究沈家农庄和沈家沟的那些,看看是不是一样有这样的效果。
……
沈凇上次在土地庙那边昏迷,先是昏迷不醒三天,来了好几波大夫看,都说除了身体极度疲惫外没有其他大碍。
一家人想到之前沈凇也有过这样的昏迷,就是在虎头山那次。
那时候是因为他的那个神仙能力用太多导致的,这次也没看这孩子用啊。
好在第四天,沈凇就醒了。
不过也不算彻底清醒。
他每天会起来吃饭,一天三顿不落下,起夜什么的也自己有意识,能自己做。
但都迷迷糊糊的,吃饭时候眼睛都是闭着的。
谁和他说话,他都没反应,像是听不见一样。
情况持续半个月,沈凇终于完全恢复意识,沈家人都快被他吓死了。
在家人的追问下,沈凇告诉了他们原因,包括在自己这个症状。其实就是能力使用过度,精神力又怕身体受不了死了,所以无意识的解决身体一应生理需求,保住这具身体。
说完沈凇就被柳春霞拍了两巴掌在后背上,“这死孩子胆子恁大!下次有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和家里说清楚知道不?”
沈凇不好意思点点头,他把家人都给吓坏了。
他保证道:“下次肯定会提前说的。”
沈家人这才点头放过了他。
谢知予紧赶慢赶,终于在过年前一夜回了云溪县。
一路上,他都有观察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感染天花的症状。
但以防万一,谢知予回来后还是决定在府上避人几日。
又怕沈凇担心,就叫人去沈家沟送信,告知他已经回来,不过要再等十天半个月,确定没有感染天花,才能出去见人。
而沈凇收到信知道人已经回来,就要去谢府找谢知予。
他真心要去,沈家人怕他伤心没拦他,只叮嘱他要小心,不要离太近。他们也知道,谢知予不可能让沈凇冒险,一定会保持距离。
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沈凇,多提醒一下,他们也能安心。
谢府那边则是不敢真拦着沈凇,就这样,沈凇出现在谢知予院子里。
知道沈凇来了,谢知予站在门边,两人隔着一扇不能打开的门。
一个坐在木地板上,一个坐在石台阶上。
有安怕沈凇着凉,给他屁股下垫了厚厚的两层软垫。
“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怎么回事?”谢知予担心的问沈凇。
沈凇背对着门,坐在软垫上,双手撑着脑袋,看院子里的草,声音闷闷的,“不想告诉你。”
谢知予皱眉,“怎么不告诉我?那你想告诉谁?”
“明明说好了让我送你,结果你丢下信就走掉。我很担心你,又找不到你,我不喜欢。”沈凇犟道:“讨厌,讨厌这个感觉,讨厌你。”
谢知予口鼻围着布,闻言整个人贴紧门,露出来一双眼睛一个劲的扒着门缝,语气有些急了,“怎么又讨厌我了?沈凇,你把头转过来,人坐远点,让我看着你的脸。”
沈凇说不,背影都透着倔强。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和你吵架的,不是给你看我的。”
谢知予要疯了,“你转过来,和我说不讨厌了。不然我受不了,你听到没有?”
“你骗我……我不想。”
谢知予急道:“那时候时间太紧,所以就先走了。但是我答应了你年前回来,现在我不是回来了?也没有受伤。”
“谢知予 ,你这样不好。做不到的话,就不要答应别人。我很期待,想要送你,想要好好的再抱抱你,亲亲你。因为后面我们会有很长时间没办法见面,还面临着不知道的危险。但是你答应我,却又不给我。信里也不解释,我心里很难受,难受了很久,你都不知道。”
沈凇现在说起来,还是会不高兴。
他不是生气谢知予不和他见面,直接离开。是生气明明答应他,却连解释也没有,直接就走。
“你急的连写下原因的时间都没有吗?或者,连告诉有安,让他转告给我的时间也没有?”
谢知予愣住,他没有这样的经历。
他不知道。
不知道要这样做。
不知道要和沈凇详细的解释。
“我以为写信告诉你离开就够了。”谢知予声音低了下去,眉头紧皱,有了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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