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被赶去了猪圈,房子被李家人霸占。


    后来受牵连被抓去审问的邻里、村长、里正的家人们便来与李家闹,还搅了李家的婚,逼着刘夫郎撤下状告,说是诬告。


    按着律法,即便是诬告,刘夫郎也不会有任何的惩罚,只会认为身为长辈诬告晚辈不孝,也是心中有苦难言。


    只要是诬告,所有被抓去审问的人,都会被放出来。


    不然衙门那边还不知道要把人关多久,去调查邻里、村长还有里正是有意包庇,还是真不知情。


    其中甚至会动刑。


    岂料那刘老夫郎死活不松口,李家众人也皆不愿。


    除非李固安带着他小爹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野种滚出李家村,从李家族谱上除名。


    同姓的村子,大家基本上都沾亲带故。


    李家这样的态度和不顾同族邻里之间的做法,也惹恼了村子里其他人。


    见过吃绝户的,没见过绝户吃这么狠,谁都不放过的。


    大家伙有什么事生怕报官,就怕连坐了邻里同族,能在族中解决,绝对不会去衙门解决。


    李家倒好,直接绕过,害亲孙不够,还要害同族。


    事情本来胶着着,年节时,天寒地冻,牢房里本就阴冷潮湿,吃的不好住的不好。


    又因实在是冤枉,心中郁结,这一折腾便全都给折腾病了。


    有个快不行了,家人去看就剩下一口气,其他的也全都生病,李固安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下几家人彻底在李家闹开,拿着刀去抵在李家人脖子上,这才逼得李家去衙门说是诬告。


    人被放了出来,还好没有出人命,可也是落下病根了。


    回家来后,各家都忙着给自家受罪的养病,也就没心思去管李家。


    李固安是李夫郎带着李福安接回来的。


    他们没地方住,只能继续住猪圈,好在之前李夫郎有藏些银子,李固安高热不止,全偷偷给他买了药。


    猪圈味道大,李夫郎偷煮药的味道没有被李家人闻见。


    可昨日倒药渣不小心被发现,李家认定他手里还藏着钱,今日就逼着他交出钱。


    李固安已经好不少,就和李家人打起来。


    李福安今年五岁,瘦的小树苗一样,一推就能摔下二里地,可他认李固安这个哥哥,认在猪圈里也搂着他睡觉给他擦眼泪的小爹。


    打不过也上去咬,结果就是被揍得鼻青脸肿。


    鼻青脸肿也去咬。


    这边动静太大,引来了村里人。


    周围受牵连的几家这下也缓了些,瞧见李固安这边打起来,想到李家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是气上心头,抄起农具便全来了。


    两句话没说,就打做一团。


    其他家的对李家这做法也看不惯,可要是弄出人命,也还是麻烦。


    于是便劝着,拉着。


    至少别真打死人。


    一来二去的,就乱成一锅粥。


    沈凇晓得一些前情,结合现在听到的争吵和劝架内容,知道的比迟酒更清楚些。


    人群里面,又传来刘老夫郎的怒吼声,不过他已经没什么力气,“李固安,你带着你小爹和那野种滚,我们李家不认你!”


    李固安声音虚弱,满脸淤青,梗着脖子犟道:“就是我走,我也要把这房给推了,你们谁都别想占到便宜!”


    “不孝子!你个不孝子!”李家人指着李固安骂道。


    邻里如今是听不得“不孝”,一听就想打李家人。


    村长一家也是脸色铁青,看李家像是要吃了他们一样。


    牢房里村长和里正没受什么罪,他们住的也和其他人不一样,不然这会早就打上去也不会只是在一旁拉偏架。


    此时,有村民突然喊道:“不好了,那个李、李福安他被李四家老大给打死了!”


    李固安和李夫郎两人连忙看去,就见李福安小小的身子倒在地上,血从脑袋后面流出,渗透进泥土里。


    “福安!”


    李夫郎的腿被打坏了,他坐在地上都站不起来。


    李固安顾不得拉他小爹,直接扑到李福安面前,想抱起他又不敢。


    李家人见状也开始慌了神。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李四家的大儿子慌张的摆手,被人看来的视线吓道,指着地上躺着的李福安高声道:“是他非要咬我,我就是推了他一下,他自己摔倒磕到头的!”


    有人道:“快叫大夫来看吧!别嚷嚷了!”


    “对,快叫大夫!”


    李家村本来就有大夫,来的及时。


    人群让出一条路让大夫进去,沈凇和迟酒也借机挤出人群,靠近李固安。


    迟酒快沈凇一步,便先瞧瞧拍了李固安的肩膀。


    李固安皱眉回头,倔强的、不甘的、愤懑的、心疼的情绪交织,迟酒看透他眼神中诸多复杂情绪,像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见是陌生人,李固安神色有些松缓,下一瞬在看到沈凇后,紧皱的眉头都松开,又惊又疑惑,“凇哥儿你怎么来了?”


    沈凇是觉得李固安的养猪手艺很厉害,给他家养猪场干活的话,他家的猪肯定能养的更好。


    大夫正在给李福安看伤,李家其他人害怕担责任,这会全走了。


    村子里人留了一些,也不多。


    沈凇小声问李固安,要不要来给他家养猪场干活。


    他讲了待遇,和周七爷是一样的。但最后沈凇还是补了一句,“我家猪圈那边有木屋,好几间呢,你去的话,可以给你两间先住着。”


    李固安以为自己高热还没好,烧坏了脑子,有幻觉了。


    这样好的事情,竟然能轮到他李固安?


    见李固安迟迟不回答,沈凇问道:“你要不要去啊?要的话,明天辰时正之前就要到我家的。我五哥明日休沐,他会负责给你签契书。”


    李固安确定不是他烧坏了脑子。


    是神仙显灵了。


    李固安想去,疯了一样的想去。


    去了就可以过上人的日子,不用被欺负,不用睡猪圈,还能赚钱养家。


    可就是因为太好了,好的他不能答应。


    李家不可能放过他,李固安艰难开口,拒绝了沈凇,“我家这样的情况,怕是会给你带去麻烦。凇哥儿,你的好意我知道,多谢你了。但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沈凇不怕这样的麻烦,他处理这种麻烦,是有经验了。


    “你要是说你阿爷他们,那没事的。你很幸运,你阿爷他们想把你们划出族谱,所以解决起来很简单,只要你点头同意他们说的把你们从族里除名就可以。”


    李固安不太理解,沈凇就和他说了族中除名,断亲书的事。


    李固安根本不知道原来除名后就可以不再被以不孝罪要挟,若是说以前怕弟弟没长大,他们不能自立门户,租房子都租不了。但沈凇给了他去处啊,他不用怕被家里断亲后没地方住啊!


    此时,大夫说:“孩子命保住了,我给包扎好伤口后,要好好养着。吃住上面,要是能好点,就尽量好点。脑袋不比别的地方,养差了怕孩子会傻。”


    大夫也知道李固安的情况,这些怕是说了也白说。他没要诊钱,还多留下一帖药,“想你弟弟能好全乎,最好是找县里大夫看看吧。诊钱和药钱你后面再给,我先回了。”


    说罢,大夫摇头叹气的背上药箱子先走了。


    李固安一下子就觉得阴霾无望的人生,充满了希望。


    他看向沈凇,笑了一下,“凇哥儿,你是救苦救难来的菩萨。碰上你,坏的事都没了。”


    迟酒看李固安望着沈凇的眼神,觉得熟悉无比,心头一跳,觉得不妙。


    他立即挡在二人之间,隔绝他们的视线,“你快去解决断亲的事,越快越不会引起李家怀疑。”


    李固安回神,他叫沈凇和迟酒先回去,他明天肯定会准时到。


    等沈凇和迟酒走后,李固安将他小爹和李福安都抱回床上。


    屋里床上之前是李家住,收拾的挺好,比他们自己住的时候好多了。


    起码床上有褥子。


    李夫郎没听见沈凇和李固安的对话,上次沈凇来,他也没见过。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感受到他的孩子心情一下子就好许多。


    李固安道:“小爹,你看着一下福安,我去去就来,别担心。”


    李固安必须快点拿到断亲书,来不及解释,说完就直奔李家。


    见到他来,李家人神色各异,但多少都有些怕。


    不是怕李固安,是怕李福安真被打死了。


    要是李福安死了,李固安肯定会告官。杀人可是要砍头的,那么多村民看着,他们也不可能会替老四家的老大说话。


    一家人盯着李固安,等他说话。


    李固安冷着脸,“写断亲书,给我十两银子,我带着福安和我小爹走。”


    这就是人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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