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沈凇对他来说,具有强烈的诱惑性。


    是比平时还要强千百倍,他得克制住才行。


    沈凇抿了一下嘴,有微苦的味道,是嘴角的药膏渗透了一些到嘴里。他感觉下巴处的触感一直还在,抬手摸了摸,用自己手指的触感去覆盖谢知予残留下的感觉。


    室内安静的很,外面偶尔传进来的鸟叫声,还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在两个沉默着的人耳边穿梭。


    但他们都听不到。


    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声。


    好一会后,沈凇感觉自己心跳恢复正常的速度,也没有那种心悸、冲动的感觉了。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谢知予红彤彤的耳朵,“我饿了谢知予。”


    谢知予起身,不看沈凇,声音冷冰冰的丢下一句,“等着。”


    沈凇没有等多久,谢知予便提了食盒来,是早就备好的。


    里面有糕点有甜粥。


    将吃食摆出来,谢知予淡淡道:“吃吧。”


    沈凇快乐的吃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赞赏道:“真好吃,都是我喜欢吃的!”


    谢知予像是听了个什么笑话,轻笑一声,“这世上有你不爱吃的东西吗?”


    沈凇点点头,说是家里以前吃的水煮老野菜。


    谢知予看向沈凇,看他吃的开心,嘴角微微上扬,说道:“难吃的东西,以后都不用再吃。”


    沈凇吃着糕点,听到谢知予说这句话后,突然抬头对他说:“你也是,谢知予。”


    长久的沉默后,谢知予嗯一声,说:“知道了。”


    -


    谢知予把药膏给沈凇带回家,让他回去叫他娘或是哥夫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别的地方有伤,可以抹一抹。


    沈凇问他,“找小九或者三秋不行吗?”


    谢知予说:“三秋可以,不准问为什么。”


    沈凇只好把要脱口而出的为什么给咽下去。


    想想也没什么不好答应,就点头说好。


    带着一堆好吃的回家后,沈凇没找到他娘也没找到他二哥夫,大哥也不在家。


    不知道他们是去地里还是去山里了。


    但他五哥夫还有三秋在家。


    沈凇见三秋在忙着做饭呢,就去找了黎麦子。


    昨天黎麦子下山后就病了。


    发了一夜的烧,早上退烧。


    现在还有些虚弱,沈凇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靠着床头的墙,看着窗外发呆。


    失语的症状好了许多,昨天晚上还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随着高热退去,他能说一两个音节了。


    沈凇把手里药膏放在小柜子上,“五哥夫,我昨天和人打架身上好像有淤青,我看不到后面,里帮我看看吧。”


    他指着小柜子上的药膏,“要是有淤青,就帮我抹下药膏好不?”


    黎麦子微笑着点头。


    在沈凇进来后,一直无精打采的黎麦子有了些精气神。


    他这会正仔细的看沈凇纤瘦的后背还有腰侧,有淤青的地方还挺多,都不太大。


    用指尖沾上白白滑滑的药膏,贴在温热皮肤上时,那微凉的触感让沈凇脊背一紧。


    随着黎麦子缓缓按揉,药膏开始慢慢变热,又有些烫烫的感觉。


    淤青处并不难受,还挺舒服。


    药膏的味道比不刺鼻,是很温和的草木气息。


    沈凇闻着熟悉的味道,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谢知予弯腰给他嘴角抹药的画面。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角,那还残留着尚未吸收完的药膏,依旧微苦。


    黎麦子轻轻拍一下沈凇后背,“好、了。”


    说了两个字,一顿一顿的,他现在只能一个音一个音往外蹦。


    沈凇穿好衣服。


    他的衣服从去年年底到如今,穿的都是谢知予送来的。


    考虑到他需要送菜、下地干活,送的颜色并不说亮丽,但布料全都是一等一的好,穿起来很舒服。


    还有诸多的首饰配饰,沈凇不喜欢戴,全都放在匣子里没动过。


    不仅是沈凇,沈家其他人衣服,也都是谢知予送的。


    只是,沈凇的衣服是谢知予单独挑选布料,盯着人做出来的。还给每一套衣服都搭配了不同配饰,连鞋袜都是搭配好的。


    衣服布料颜色虽不鲜亮,可那些暗纹提花一点不少。


    黎麦子看着穿好衣服的沈凇,与前两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随性的贵气。


    沈凇也看向黎麦子,想到他昨日受惊的模样,对他说:“五哥夫,你这几天好好养身体,不要太想着山洼沟的事情。”


    黎麦子笑着点点头,“好。”


    他当初嫁到沈家,也并不是自愿。是家里见他年纪差不多,不想他在家中多留,浪费了粮食,便叫他嫁人去。


    那时候,家里给他找的人,并不是沈家。


    最初因家里人要的太多,没人愿意娶他。后来家里少要了不少,说好了一家,结果他病了。


    浑身无力,一直高热,整天都在咳嗽。


    他们都说他是病痨鬼,黎麦子没办法解释。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生病,天气降温,快要入冬,他今年连屋里的角落都不能睡,那地方被嫌弃他的嫂子放了咸菜坛子。


    他只能睡在灶台边的草垛里。


    从议亲开始,他本就少的口粮,更少了,干的活却一点不少。


    黎麦子知道,他是饿病的,冻病的,累病的。


    他想求他爹娘救救他,给他买帖药也好。后来又想,算了吧。


    说好的人家不愿意再娶他,怕他吃药费钱,不吃药会死。


    黎家没办法,给黎麦子吃了几顿药。


    可他身体亏空太厉害了,吃了不仅不见好,反而更严重。


    黎家只能继续找人把黎麦子嫁出去,最后找到了穷的叮当响的沈家。


    那时候,沈家把一整年的积攒拿出来,一半给了黎家。当时沈家老两口带着沈冲去相看,全都是说的村子里的亲事,也就没那么多的讲究。


    黎家老两口说:“想娶麦子可以,麦子在家吃药花了不少钱,彩礼我们家可以要少点,但药钱你沈家得掏。”


    病的昏昏沉沉的黎麦子低头,他想,这回的亲事肯定还得黄。


    他是要在家里的草垛里等死的。


    “好,我家答应你的条件。”


    男人温润的声音让黎麦子抬头,他躺在草垛里,偏头去看,其实看不太清楚人。


    只知道那人高高的,瘦瘦的,说话时很温柔。


    沈家老两口见儿子愿意,便点头说行。


    当天,黎家就叫沈家把黎麦子拉走。


    能省家里顿饭。


    沈冲那天走到草垛,弯腰,背起他的夫郎,回了家。


    而沈家剩下的另一半积蓄,全给黎麦子买药治病了。


    那一年,沈冲干活更加卖力,他得给夫郎买药吃。


    黎麦子回想从前,再看眼下。


    以前那样艰苦都过来了,现在这样好的日子,他又怎么可能撑不下去。


    沈凇把药膏放回屋里,就去帮三秋做饭。


    顺便把谢知予给他带回家和家人一起吃的吃食全都热一下。


    中午的时候,家里人陆陆续续都回来,就连沈冲都回了。


    他平时都带着吃的,中午在私塾吃。


    今日回来后,沈凇撞个正着,见他五哥看他笑一下,随后就脚步匆匆进了屋里。


    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走太快,沈凇没看清。


    饭彻底好了后,沈凇受他娘亲的令去喊五哥和五哥夫出来吃饭。


    两人屋里的门并没有关严实,沈凇只一眼便从不是很小的缝隙里看到,五哥夫在小口的吃米糕,他五哥笑着伸手,摸了摸五哥夫的脑袋。


    沈凇眨眨眼睛,“吃饭啦五哥,五哥夫。”


    沈冲回头,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好,这就去。”


    黎麦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的人了,还自己偷偷在屋里吃米糕。他低着头,下意识的朝着沈冲怀里躲。沈冲轻笑着,侧身给他挡着。


    沈凇看着他们的相处,嘿嘿笑了一声。


    五哥和五哥夫心情好像都好了很多。


    昨天晚上,五哥回来看到五哥夫高热昏迷,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很难受也很生气的模样。


    沈凇很少见到他五哥那个样子。


    吃完饭,沈家人要去山里。


    沈冲说山湖那边暂时不动,沈家人便没再过去。


    其他地方还是要继续做准备,大家依旧很忙。


    养殖区除了要围栅栏、盖木屋,还有食槽这些都需要准备。


    赵录可以说是最忙的一个。


    他除了要干体力活以外,还需要动脑学字,再去看祖上传下来的手札。


    鸡窝猪圈那些全弄好,沈家开始买鸡苗猪崽这些。


    柳春霞带着沈三秋、李耕去买鸡苗这些家禽,周谷带着黎麦子、沈凇去买猪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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