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谷一边安抚在哭的黎麦子,一边喊道:“你们山洼沟是明抢啊?我告诉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们沈家就算把钱丢了,也不会给你们一文钱!”
黎大友看不见是谁在喊,不过也知道是沈家的人在说话。
而沈家没有人反驳。
黎大友也没了耐心,“那仙湖你们就别想动!”
“我们的湖,凭什么不让我们动!”赵录上去就拽黎大友的衣领。
这下,两个村子的村民们,直接打起来了。
农具对上农具,也是乒乓作响。一时间哀嚎声,惨叫声还有喊打喊杀的声音不断,越发高昂。
沈凇在这场乱斗里,跟着拳打脚踢。同时也注意着不让大家真的被农具伤了根本,丢了命去。
两个村子的人冲到一起,打了有一会。
地上的草都被他们踩平了。
沈家沟这边大家伙吃饱肚子有一阵子了,山洼沟的则没有。
他们很快就落下风,不敌沈家沟。
沈家沟的众人发觉山洼沟的敌不过他们,好在他们也没有真打上头。
这和农忙时候抢水不一样。
那时候没水,他们是真的会活不下去。因此抢水的时候,得不要命的去打,这样才能抢到水。
眼下则是发觉山洼沟的不敌,就慢慢也停了手,不想真出人命。
山洼沟的村民们哎呦哎呦的躺一地,黎大友一手捂着脑袋,有血流出来,一手指着沈家沟人站着的方向,怒道:“除非我死,不然你们休想动仙湖!”
此时,黎麦子肿着眼睛和脸,他大声道:“山洼村什么时候有过仙湖?在村子里的时候,这湖里我从未听过有神仙。”
黎大友恶声恶气道:“你嫁到沈家,胳膊肘往外拐,有你也说没有!”
黎麦子气的眼前发黑,他浑身发抖,“我没撒谎!”
而此时,山洼村的其他村民异口同声道:“你撒谎!”
黎麦子张嘴,想说话,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
他没撒谎。
山湖就是普通的湖而已。
可一看到对面山洼村的人,熟悉的脸盯着他看,那种恨不得他闭嘴,带着些怨恨的眼神,还有统一口径的歪曲事实,都叫他无法多看一眼。
黎麦子觉得那太恐怖。
山洼村的打不过沈家沟的人,就很光棍的躺在地上。
说沈家沟人去湖边,就从他们尸体上踩过去。
泼皮无赖的做法,实在恶心人。
沈家沟的村民又不能真从人身上踩过去。
事情陷入僵局。
柳春霞看一眼沈家沟的村民们,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还有麦子的状态不太对劲,便提议先下山,处理一下大家的伤势。
在山上耗着也耗不出结果。
实在不行,就报官去。
看看他们山洼沟侵占他人的山地,是有理还是没理。
沈家沟的人扛着农具下山。
周谷背着走不了路的黎麦子,骂骂咧咧一路。
全是在骂山洼村的不要脸,借着山湖瞎编,就是为了问他们沈家要钱。
骂完就和背上的黎麦子说:“麦子你除外,山洼村就只有你好。”
在得到黎麦子点头后,又问黎麦子有没有哪里更不舒服,黎麦子摇头。
知道事情经过的沈冲,在第二天去了衙门。
他没有先报官,而是去找刘小平。
他负责土地划分,这类事情懂的也多。
刘小平闻言,觉得这事不大好处理。
“很显然,那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凝聚起来,用命来要挟你们给一笔银子。”
沈冲也知道是这么回事,“我们不想给。”
刘小平道:“就算是想给银子买清净也不能给,贪得无厌,得到一次就会想要第二次。除非你们沈家有那个财力,能养那一村子的人。”
那自然是没有的。
沈冲问刘小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告知他们试一试。
刘小平想了一下后说:“这样的事情,其实就算是告到衙门也没有用。衙门又不可能把一整个村子的人全部给抓起来,而且一般来说,这样的情况要是告官的话,最后大概率是收回土地,直接解决问题。”
这是刘小平从知道的所有类似案例里面,总结出来的。
“这件事难就难在他们一整个村子的人一条心,你要是能想办法给他们分离了心,后面就会好解决许多。”刘小平提议。
沈冲心中有数,谢了刘小平指点,心里琢磨着办法。
另一边,沈凇还是负责送青云镇和云溪县各个酒楼饭馆的菜。
他送完今天的菜,去了谢府。
有安看到沈凇嘴角有一片青后,吓的瞳孔微颤。
他紧张道:“凇哥儿,你这是被谁给打了?”
这样的伤要是叫大人看见,大人定会不高兴。
明明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功夫就脸上带伤了呢?
沈凇实话实说:“我昨天打了村架,好像是被人手肘无意间打到的。”
昨天打到的时候没感觉疼,早上起来沈凇才觉得嘴角有点疼,尤其是吃东西时候,被牵扯到会隐隐带着痛。
不太舒服。
有安想给沈凇涂药,可又不能耽误了时间,只能先带沈凇去书房,然后给送药过去了。
到了书房,沈凇还没开口说话,谢知予便盯着沈凇嘴角淤青,皱眉冷声道:“谁打你了?”
第64章
谁打的,沈凇自己也不清楚。
当时太混乱了,沈凇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有的也不是故意打他,是人太多挤在一起,手脚伸展不开,不仅对面人会打身上,还会被同村的误伤。
沈凇摇摇头说不知道。
谢知予叫沈凇坐下,盯着他嘴角淤青,又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沈凇说不上来,身上好像有点疼,不过又不太疼。应该也就是些淤青,没真伤到。
“我看不到。”沈凇说。
谢知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他对沈凇道:“今天开始,我会再派暗卫跟着你。”
之前陈家的事情解决后,谢知予就让暗卫撤离,他也不想让沈凇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一样,一直派人紧盯着他。
可沈凇一个没看住,就把自己弄一身伤。
谢知予心里有火也撒不出,他就想沈凇能健康平安的在他身边,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沈凇听说要派暗卫跟着,他眼睛一亮,“那我可以让他们帮我打架吗?”
要是后面村子里人来不及赶过来,他们再和山洼沟的起争执的话,他就可以请这些暗卫帮忙。
谢知予看着沈凇,说:“随便你。”
有安送了药膏来。
谢知予让沈凇坐好,给他的嘴角涂药。
药膏微微凉,指腹蘸取,在皮肤上揉开后,又开始微微发热。
沈凇有点不太习惯谢知予突然靠这么近,近的连他的睫毛都能看清清楚楚。
他想偏开头,却没能忍住。
不知不觉间,沉浸在了谢知予的美貌中。
他怎么这么好看呢?
白白的,鼻子又高又挺,眼睛特别漂亮,此刻谢知予在垂眸给他嘴角抹药膏。这个角度看,谢知予的睫毛卷卷翘翘,看的想用手指去碰一下。
下雪的时候,会有雪花落在谢知予的睫毛上吧。
沈凇在胡思乱想,直到嘴角传来痛感,是谢知予揉药膏的手指不小心重了。
他嘶一声下意识往后躲一下,下巴很快被指间掐住,不准他躲。谢知予常年体温偏低,修长的手指捏着沈凇的下巴,那一瞬间又疼又凉。
沈凇疑惑的看向谢知予,不知他的动作是为何。两人之前错开的视线,在此时交融,沈凇又圆又大的眼睛看着谢知予,谢知予微垂眼眸,盯着沈凇看。
沈凇感觉有点奇怪。
他的心又突然跳很快。
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他昨天打村架,打坏了吗?
好像不是,之前也有跳很快过。也是因为谢知予。
沈凇弄不明白身体的异样,他想自己得去找戚元镜看看才行。
他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不看谢知予的话,心就可以不跳那么快。
谢知予耳根发烫,却不松手,也不移开视线,还不准沈凇移开,他又用力一些,迫使沈凇看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轻轻的问:“你躲什么?”
“我……”沈凇张了张嘴,有些苦恼,“我看着你的话,心会跳的非常快,它有点病了。”
谢知予耳根红透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凇,声音发紧,“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沈凇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现在的苦恼,他只想离谢知予远一点点,让身体恢复正常的状态。
未知的心悸让他感到不安。
谢知予看出沈凇的慌乱与茫然,他松开手的瞬间,偏开头,不让自己去看沈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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