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掌柜求的也就是知府这句话。
见好就收,一群人都点头同意,临走的时候又是喊着青天大老爷好一番声泪俱下的感谢。
直接把知府给架起来了。
知府一副贤良父母官的模样,目送着沈凇等人离去。
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凝固,叫信得过的人来,“去告诉陈家,上面情况如何尚未可知,别做的太过分。”
陈明善听了知府叫人送来的警告,脸色也沉下去。
都等不到把人送走,直接就变了脸。
陈管家及时送走人,这才没有叫场面变得更难看。
等陈管家回来后,陈明善已经砸了茶盏,一地的茶水,和碎瓷片。
陈管家唤人来收拾,陈明善眉头紧皱,“姓赵的是什么意思?王大人是太子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输?”
陈管家斟酌道:“太子正统,王大人自然不会输。只是背后宵小之辈手段层出,陛下病重多年,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太子,要对付的人太多。唯恐太子殿下,防不胜防啊。”
陈明善沉思,气焰消了几分。
他家虽无人在<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但扮演着输送钱财的角色,官场诸多,也是有所耳闻。
家中祖辈,也有几次牵扯其中,各种凶险,实在无言能表。
是他因从未在小人物那吃过亏,这一回吃上,看到了机会后,着相大意了。
没有仔细反复的多想想,这所谓机会背后,有没有陷阱。
陈明善沉声道:“叫人都回来,不必再盯着沈家。再派人去京城打探,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加急回报。”
陈管家领命出去。
沈家一行人回到青云镇的速度比去渝南府府城要快很多。
他们是坐马车回的。
回去的第二天,沈凇照例送菜,菜铺照常开。
沈凇送菜,只送了青云镇的饭馆。
云溪县的几家酒楼还有茗青县的几家酒楼也没有再继续定沈家的菜,云溪县的几家酒楼,同样没有跟着去府城。
酒楼背后的东家之间利益纠葛更深。
沈凇之前收了酒楼给的违约钱,他们也不是自愿违约,说起这事的时候,掌柜的们脸上也全是不愿。
可没办法。
不管主家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最终结果都是不准再定沈家的菜。
李耕他们没有再去送菜,暂时就忙活一下家里的地。
今日开菜铺,赵录也去了。
那些地痞无赖今天没有再出现,倒是一件好事。
也说明,之前背后使坏的还真是陈家。
今天送完镇上的菜,沈凇去县里,要去看谢知予。
县里开了菜铺,戚宅的厨房采买,都是在沈家菜铺买菜。
谢知予在吃的上,倒是没有像以前一样,一口吃不下。
去府城的那几日,沈凇担心他没得吃,还专门送了不少菜蔬过来。
沈凇去竹苑,看到戚元镜正好从屋里出来,他笑着对沈淞说:“凇哥儿,等过两日,一准给你出气。”
“出气?”
“是啊,那陈家不是下黑手了。”
“没事了,他们家现在不敢折腾了。我们去府城找了知府大人,他人特别好,给我们做主了!”沈凇想想,心里不免升起崇拜,觉得知府大人不愧是青天大老爷。
戚元镜是知道他们闹的这一出,还挺热闹。
也在暗中出手,帮他们顺利抵达,将这出戏唱了下去。
他笑道:“不错啊,竟然这么快解决了。”
沈凇嘿嘿一笑,“许掌柜聪明,想到的这个办法。”
戚元镜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说。
沈家人老实,这样的结果他们已经满意。只是谢知予这人脾气差,又小心眼爱记仇。
定是要新仇旧怨一起算的。
还是不说出来吓沈凇了。
“谢知予今日醒着,你快去看他吧。”戚元镜笑道。
沈凇闻言立即往屋里跑去,前面一直都没能见上,后来又出门好几天,沈凇都感觉自己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谢知予了。
“谢知予!”
沈凇一进去,就见外间罗汉榻上坐着个衣着精美的人。
他快步走去。
谢知予一身青绿锦绣华服,錾金发冠上有一颗硕大的圆润珍珠,腰间蹀躞带上坠着玉佩、锦囊、镶嵌宝石的匕首、做工繁复精致的香囊球。
原本苍白无血色的容颜,眼下有了些血色,唇色更是红艳,骨相分明。一张漂亮的脸,眼眸黑沉沉,眼尾微微上翘,精致风流,因沈凇那声呼唤,正盯着沈凇看。
一直到沈凇到他眼前,眼神中汹涌的情绪也未曾有减少,反而更凶。
谢知予指尖轻转黑玉棋子,指尖与棋子黑白相衬,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盯着沈凇,见他微喘着气,漫不经心的问道:“跑什么?”
“来见你!”
沈凇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谢知予,他终于见到和以前一样的谢知予了,心里很开心。
藏不住的开心。
语调尾音都在上扬。
是他的开心。
谢知予指尖夹着的黑玉棋子咚——的一声,落在桌面上。
他没看棋子,微微歪头,靠近撑着桌面的手臂。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额角,有些难办的说:“沈凇,你别这样看着我,对我笑。”
沈凇习惯的坐到罗汉榻另一边,那边的桌面上已经摆着好吃又漂亮的糕点,沈凇准备捏着吃,“为什么啊?”
谢知予没说话,他伸手越过棋盘,抓住了沈凇要拿糕点的手腕。
在沈凇不解的目光下,拉着人下榻,去放置铜盆的木架处。
盆里有清水,谢知予把那双比自己掌心小了很多的手按进水中。
“先洗手再吃。”
沈凇笑了一声,他给忘了。
他准备自己洗的时候,谢知予的手指也塞进了水里。
捏着他的手,在帮他清洗。
沈凇在水里的手指尖不自觉的蜷了蜷,心跳的有点快,“你别捏我手,好痒啊。”
谢知予的视线看水里被他捏着的那双手,淡淡的问道:“怎么这么怕痒?”
沈凇说他也不知道。
明明之前二哥夫帮他洗澡的时候,他不怕痒的。
但谢知予碰他哪,他都会觉得痒。
也可能是以前不怕痒,现在他怕痒了吧。
沈凇这么想着。
擦干净手,沈凇和谢知予又坐回去,这次谢知予没有再拉着沈凇的手腕。
沈凇终于吃上好吃的糕点,塞的嘴巴都鼓起来。
也忘了继续追问谢知予,之前的那个问题答案。
半个月后,沈凇从许掌柜那边得到了个消息。
陈家在前一日被朝廷抄家了。
连带着渝南府好几个富商,全都被抄家。
说是私通外敌,都被判了抄家流放。
这种大事,衙门都有布告展出来,各个县镇城门口都会有贴。
沈凇忙着送菜进镇子的时候注意到城门口围着不少人,但是他没在意。
许掌柜早就和人说了一轮,这会又和沈凇细说不少。
沈凇听着很惊讶,没想到前些日子还好好的,今日再听,竟然已经被抄家流放了。
许掌柜虽然也惊讶,不过他想得比较通。
这些人手里钱财多半来路不正,为了保住这些财富,就要一层层往上送。
官商勾结,八成是背后的人倒台,他们这才跟着遭了殃。
“陈家酒楼那位置,凇哥儿你觉着咋样?”许掌柜问沈凇。
沈凇思绪被拉回来,想了想说挺好的。
“之前去送菜,那边客流很高,比其他酒楼都高。”
“许叔我准备将陈家酒楼盘下来!”
许掌柜原本是想在青云镇做饭馆的龙头老大,但如今有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在眼前,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溜走啊。
沈凇惊喜道:“哎呀,许叔你这么厉害,可以盘下县城的酒楼啦!”
要盘下陈家酒楼,对许掌柜来说,是要倾尽所有,拿出所有积蓄的。
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许掌柜对未来也充满信心。
他笑道:“哈哈哈哈,以后我可是要定更多你家的菜和米面,可得给许叔多多留货啊。”
“一定!”
一鲸落,万物生。
渝南府落了好几头鲸。
这几家的田产颇多,全是上好的田地。
原本这些田地压根到不了老百姓手里,因着抄家,田产充公,归于各个县衙门。
百姓们只要能拿出钱来,就可以去买。
好田和差田,中间的收成是差着好几倍的。
老百姓们虽然没有办法买很多,买上一两亩,也是好的。
而渝南府以陈家为首的几家被抄家流放后的两个月,又接连发生了三件天大的事。
太子因通敌叛国被贬为庶人,后一日皇帝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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