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掌柜哭的更狠了,嘟囔着说再没以后。


    李耕不明所以,只能等着他宣泄情绪。


    时间未到,不定菜的话,是违约。


    还需要谈违约钱的事。


    陆掌柜也没忘这事,他早有准备。哭着从门缝那递出一个钱袋子,看起来做工不错,用的布料也好。


    他哭着说是赔的违约钱。


    李耕收下,打开看了看,只多不少。


    他想说借小秤称一下银子,他们不好拿多。


    陆掌柜已经伤心的关上门,李耕还能听到陆掌柜难过的哭声。


    这么不舍,怎还要退定呢?


    李耕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帮着沈和把菜重新搬回驴车,李耕驾着车去第二家饭馆。


    与陆掌柜一样,退定了。


    对方没哭,但脸上难过不愿的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接下去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李耕和沈和送了一上午的菜,没有送出去一筐,反而收了一堆的违约钱。


    那些装着违约钱的钱袋子,看着都差不多的做工和布料。


    李耕越发觉得奇怪。


    与此同时,许掌柜召集了青云镇所有在沈家定菜的饭馆。


    沈凇也在。


    他今天来送菜,被许掌柜拉进饭馆,说有要事要说,叫他再等等。


    青云镇所有在沈家定菜的饭馆掌柜都到齐之后,许掌柜一脸凝重的对沈凇说:“昨天有人过来找我们,威胁我们不准再定沈家的菜,否则就毁了我们的饭馆和我们的家。”


    沈凇一听就知道是谁干的。


    “陈家想要我家秘方,这都是他们的手段。是我家连累你们了。”沈凇心里感到抱歉。


    许掌柜一摆手,“甚连累不连累,明明是那陈家病的不轻。谁家有点好的就想抢夺霸占,实在是猖狂至极!无耻之尤!”


    沈凇默默记下这两句骂人的话,狠狠点头。


    没错!


    猖狂至极!


    无耻之尤!


    “凇哥儿你放心,我托大叫你喊我一声许叔,做叔叔的就不会在这关头退缩。”


    许掌柜一脸愤懑,是真气到了。


    原本好好的日子突然被打破,很难不生气。


    林越也很生气,他之前听了沈凇传的沈一安做席面的方法,他那个冬日赚了平时三倍的钱。


    年节里,那些人是真舍得花钱的。


    林越还想积攒积攒把他的小饭馆扩大,在饭馆里也能承接席面呢。


    结果就出这事。


    不说他自己的生意受损,单说那人针对沈家,林越就不会缩回去。


    “许掌柜,你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只要能帮到凇哥儿,我能做到的,一定拼尽全力去做。”


    有林越这句话,其他掌柜的也纷纷表态。


    其中不乏有并不大愿意掺和的。


    但又因许掌柜是默认的龙头老大,又有林越极力支持,带着那些本来就跟着支持的掌柜表态。


    那几个不怎么愿意的,也只能从众。


    许掌柜道:“整个渝南府,再大能大得过知府大人?咱们一起去衙门闹!”


    林越二话不说点头。


    其他人略有犹豫后,也表态说好。


    沈凇拉了拉许掌柜,“我们这样去,不会被打板子嘛?我不想连累你们受苦。”


    许掌柜嘿嘿一笑,小声的对沈凇说:“没事。咱们这位知府大人,最爱好名声。我们虽然说是去闹,实际是大张旗鼓去寻求知府大人庇护,要一路歌颂知府大人的贤名。说起来有些不太好懂,凇哥儿你就跟着咱们看就成。”


    要真是个危险的事,那些掌柜的除了林越外,也不可能跟着他干这事。


    第60章


    沈家菜地的生意,全部停下。


    李耕他们去其他镇子送的菜都是怎么拉出去,中午又怎么拉回来。


    一筐也没送出去。


    今天的菜,只有沈凇的送了出去。


    不过今天收的菜,许掌柜他们都是准备腌制,近期是不打算卖的。


    饭馆里腌菜卖的也很好,其他地方来吃的客人就喜欢带上几罐走。


    若是有本地人要远行的,也会去买上一两罐,带着路上吃。


    沈家人聚在堂屋,倒也没有多愁。


    以前多艰苦的日子都挺过来了,更别说现在。


    他们哪怕再卖不了菜,也收了好多违约钱。


    这些钱还是背后搞鬼的人出的,其他镇子的掌柜不敢多说此事。许掌柜和林越那是把能说的都说了。


    找到他们的人上来就丢给他们一个钱袋子,满当当的银子,说是违约钱。叫他们和沈家违约,不准定菜,不然叫他们好看。


    沈家想着那背后搞鬼的做到这一步,是真想逼停他们家菜地生意。不过今后若是真卖不了菜,沈家也没多慌张。


    菜地因为有灵气,不种菜就去种粮食,一样能过活。


    粮食要是粮铺子也不收,那就直接送官府去。


    官府也有专门收粮食的地方,就是给的价钱比外面粮铺低三成。


    但沈家要真是把三十八亩荒地也种上粮食,加上家里原先有的也近百亩地了。


    他家粮食又丰产的很,即便低三成的售价,一年到头攒的银钱也不老少。


    与现在比,就是一年能赚一百两和一年能赚五十两的区别。


    但不论是一百两还是五十两,对沈家人来说都非常多了。


    他们原本一年都攒不了一两银子。


    赚的多有赚的多的活法,赚的少有赚的少的活法。


    反正他们一大家子人勤劳踏实肯干,平安健康在一块,就没有什么坎过不去。


    钱多钱少,没甚所谓。


    那背后使坏的人,有本事也叫衙门不收他们家的粮。


    菜地生意的威胁,沈家人并不害怕。


    庄稼把式沈大树心里想着田里收成,他说:“再过一个月,事情要是不能解决,菜地就种粮食。不能再晚,不然影响收成。”


    柳春霞也道:“是这么个理,那菜放地里太久,也不好。到时候咱们给弄出来,腌一些,剩下的就拉去菜市卖。那些人还能管得了菜市上那么多人不成?


    大不了咱把菜都给送人,不赚这钱。只要不浪费菜,是吃进人肚子里,怎样都成。”


    沈决性子急,受不了激,他气呼呼的说:“凭啥他们这么逼咱们家?我们不过是好好种地讨生活,至于这样么?他们都那么有钱了,还嫌不够。是等着死了带棺材里去不成?”


    沈凛犹豫一瞬,慢吞吞来了句,“就是。”


    沈决朝着沈凛投去赞赏目光,好弟弟!


    “爹娘,我觉着小六说的挺对的。民不和官斗我也晓得,可这又是要咱家不存在的秘方又是要咱家命的。哪能是咱们一退再退?”周谷心里也不舒服,他不怕过苦日子,可这样憋屈着一直被逼着往后退,他也不乐意。


    许红梅接了周谷的话,对背后使坏的那些人颇为阴阳怪气,“二弟夫这是夸了他们了。他们算什么官?不过是有大把银钱送给官,叫官护着他们罢。一个个穿金戴银,锦衣玉食,都小人做派,叫人不耻。”


    周谷看向他大嫂,十分惊讶,“哎哟!大嫂你这话说的漂亮,我差点以为是五弟和三妹夫说的话呢。”


    被点名的李耕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头,沈冲没什么反应。


    许红梅昂着下巴,点一下她儿子和迟酒,“是一安跟着小九学字,也学了些读书人会说的话。我想着菜铺买菜的那些个,说话也都文绉绉,就特意多听听,跟着学了。”


    她不仅是听沈一安和迟酒说话,也听买菜的那些人说话。


    去模仿学习,总觉着能有用。


    周谷和沈凝一听,大嫂是真能干啊!他们也是在菜铺里做活,就没想到这一茬。


    周谷立即道:“要是后面菜铺能再开,我也要多学学。”


    沈凝也道:“是这个理。咱大嫂现在说话听着都感觉不一样,感觉特别有道理。”


    许红梅轻咳一声,这是不大好意思了,不过依旧昂头挺直接腰板,拿出了长嫂的样子。


    “一味退让只会叫人觉得软弱好欺,若是这次退让,对方还不肯善罢甘休,我们沈家也不是毫无血性。”沈冲声音温和,话说的却硬。


    赵录当即就点头,他更喜欢用拳头说话,才不想受这种阴人的鸟气。


    一贯闷声不爱讲话的沈准也道:“真要动刀动枪,逼急了大不了就拼一场。”


    话说到这份上,沈家老两口和长兄沈净都没有反驳摇头说不行。


    便也是默认。


    沈家一家子全是吃软不吃硬的主,逼的越狠,胆越大。


    经过虎头山那一遭,被逼到悬崖上,他们想的也是大不了一家子死一块。


    柳春霞想,老天给了他们家小八神仙的能力,就说明有神仙存在。一家人到了阴曹地府,也能团聚。


    沈家人是越吓胆子越大,他们所求也不过是一家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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