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凇闻言,心神放松了些。没一会就活蹦乱跳,摸着肚子说好饿,山月让人去弄饭才来。


    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沈凇埋头吃饭,很快就扫干净,但他还是很饿没饱。


    山月都震惊了。


    撤下空了的碗碟,又上一桌子饭菜,沈凇吃完还是没饱。


    这么撤了四回,上了五次饭菜,沈凇终于说吃饱了。


    山月被他食量一次次刷新认知,期间一直在给沈凇把脉,又仔细观察沈凇每一个神情,发现沈凇是真的没有任何一点不适。


    他纯是能吃能睡。


    沈凇吃饱喝足,身体也棒棒的,就想要回家去。


    回去前他想看看谢知予。


    沈凇就住在竹苑边上的小院子,很快就被小厮带着到竹苑。


    来到熟悉的竹苑,戚元镜也在里面,刚帮谢知予换过药。


    戚元镜问了一声沈凇情况,沈凇说都很好。他目光看向床上睡着的谢知予,虚弱苍白,像是一碰就会碎一样。


    “这几天他都是睡得多醒的少,多亏你的血,蛊毒完全压制住了。不然情况更糟糕。”


    沈凇醒来看到掌心的伤口,猜到是给谢知予取过血。


    之前只是喝了他的血一次,就管用了好久。


    这次竟然需要喝两次……


    沈凇问戚元镜谢知予蛊毒是不是更厉害了,戚元镜说没有,反而是比之前削弱了。


    沈凇低头想了想,那大概就是和他精神力有关吧。


    之前谢知予喝他血的时候,他的精神力本来就损耗过多。后来又因为沙化硬土,都快没有了,所以没能压制多久蛊虫。


    不是谢知予蛊毒更严重就好。


    沈凇脸上有了些笑意,对戚元镜说:“我得先回家,不然我的家人会很担心。戚元镜,如果谢知予醒了,你告诉他我明天会来看他,让他等等我再睡觉好吗?”


    戚元镜眼眸一动,诱导沈凇说话,“为什么要他等等你再睡?”


    “因为我想和他说说话啊。”


    “你现在也可以和他说话,他听不见的话,我可以等他醒了复述给他听。”


    沈凇想了一下,有点不愿意,“我还想他看看我。”


    戚元镜哦了一声,尾音拖的有点长,“为什么想他看看你?”


    沈凇奇怪道:“就是想,没有为什么。戚元镜,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戚元镜笑了一声装傻说:“是吗?可能是我太久没见你,什么都好奇吧。”


    不过他也无法通过沈凇的一两句话判断他到底对谢知予是什么感情,之前和谢知予说的那番话,大部分也是安慰谢知予,不想谢知予经历那么多后,一点念想都没有。


    而以他对沈凇的观察和了解,这哥儿也确实在情感上分不清。


    沈凇点了点头,又问戚元镜知不知道村子里人和保护他们家的面具人的情况。


    “沈家沟的村民们在火烧虎头山的那晚已经下山,无人受伤。至于暗卫,重伤大半,都好好的活着,就是要养伤好一阵子。”


    沈凇听到大家都没事,舒一口气。


    他要回家的时候,戚元镜叫小厨房备好吃食装在马车上,不能把人给饿着。


    谢知予清醒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不仅是准备吃食,还有隐瞒暗卫真实伤亡情况。


    刀尖上舔血的生活,那样凶险的环境,想要把那群强盗拖住,又怎么人人都能顺利脱身。


    只是谢知予觉得,这些没必要让沈凇知道。


    戚元镜看着马车消失在拐角,完成了任务也是轻松不少。要是没办好,他少不得被谢知予折磨。


    这两日里,沈家知道沈凇安然无事,沈冲和迟酒还去戚宅确认过,沈家人才完全放心。


    家里铺子和送菜生意在昨天就恢复,尤其是送菜的生意,不好拖着饭馆酒楼太久,都指望着瓜菜开张做生意呢。


    食客就认沈家的瓜菜。


    沈凇回到家里,只有沈净、沈三秋还有几个孩子在家。


    沈净的腿因为虎头山这一遭,又恶化了。


    好在戚元镜给他看过,说没大碍,后面好好养就行,就是时间会变长。不过不能再来一次,否则肯定会瘸腿。


    院子里分辨药草的沈净看到门口来了辆马车,猜到是弟弟回家了,撑着拐杖就去院门。


    沈凇下车后就朝着沈净扑过去,他控制着力道,没把他大哥给扑倒。


    “大哥我平安回来啦!”


    沈净不太好意思,撑着拐杖的手用力,让自己站的更稳当些,闷声的说:“回来就好,爹娘很想你。”


    “那大哥大嫂,二哥二哥夫,三姐三姐夫,四姐四姐夫,五哥五哥夫,六哥七哥小九还有侄儿侄女外甥外甥女们想不想我?八两半、团子、团一团二团三……”沈凇一口气念了家里从人到牲畜,从大到小,就差门口树上的麻雀也给念上了。


    沈净笑了笑,心想弟弟是真没事,和以前一样活泼爱逗乐。


    马车上备的吃食被马夫拎下来,送到沈家的灶屋里面。


    沈冰也下地干活去了,刚出生几个月的赵宝被哥哥姐姐们带着,沈凇拿了些油纸包单独包好的糕点,去找孩子们。


    之前虎头山逃亡,孩子们也都受了惊吓。


    回到家后,几个小的发起高热,还好及时请了大夫看,吃了药现在好的差不多了。


    沈凇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个白天,小小软软的赵宝在沈凇怀里爬来爬去。


    沈凇完全没想到小孩子爬起来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不仅如此,他那小手小腿明明只有一点点大,却力道惊人。


    赵宝经过几个月时间,长开了些,不像一开始的时候像个红皮小老头,皱巴巴的。


    小娃娃身上软乎乎,长得白白净净,眉间红痣衬的孩子玉雪可爱,脸颊的小软肉发着奶香,一直在引诱沈凇咬一咬捏一捏。


    沈凇没见过这样大的孩子。


    他头一回近距离接触,体会。


    他是小舅舅。


    沈凇在被赵宝软乎乎却小铁掌拍在脸上的时候,他笑眯眯的轻轻握住小娃娃软嫩的小手,和小外甥商量着能不能下手轻点。


    但他小外甥听不懂话,只觉得小舅舅对他笑的好看,咯咯咯笑着把脑袋埋进小舅舅的颈窝。


    然后又抬起头,和小舅舅对视上后,再次咯咯咯笑着埋颈窝。


    六瑞和七田被笑声吸引,加入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对笑然后埋进小叔叔怀中的游戏。


    晚上沈家其他人从地里或是铺子里回来,听到孩子们欢快的笑声,还有沈凇爽朗笑声,不由也露出笑来。


    小八好好的回来了。


    沈家晚上做了好多好吃的,沈家老两口拉着沈凇看了又看,确定一点事都没有,才是真放下心来。


    吃饭的时候,周谷憋不住话,对沈凇道:“小八,你可不知道,你们掉崖下后,那个挟持你的人,突然一下就口吐鲜血倒地上了。好像说是什么服毒自尽,乖乖,吓人的很嘞。”


    沈凇也没想到那人竟然直接服毒自尽了。这样目的明确,且非常执拗,连死也不怕的人,背后的势力一定很恐怖。


    沈凇担心家人安危,“有查出来是哪家派来的吗?”


    周谷说他不知道。


    这时沈冲说道:“一直在忙着找你们,强盗和死士的事情,都没抽出空来过问。那些强盗领头的带着几人跑了,其他都被抓。死士我们这边也查不了,得县城那边查。”


    周谷道:“哪还用查啊,肯定是那个陈家干的。”


    “大嫂,咱们家菜铺开门第一天,就有地痞无赖过来捣乱。都搅黄了铺子里好几桩生意。”提起这个周谷就来气,他拉一下离自己近的许红梅,“大嫂你快也说说,是不是这样?”


    沈家其他人闻言看过来,许红梅眉头微皱,想起来那些糟心事也不痛快。


    “我觉得二弟夫说的没错,那陈家一直针对咱们家,想要咱们家种菜好吃的秘方。之前下作事他们家也不是没干过,每次干完了消停一下,下回闹的更大。昨日那些地痞无赖开始在铺子门口走来走去,还没当回事,今天开始就拦着不叫客人进铺子。更有的甚至对那些小娘子小哥儿动手动脚,吓的人都不敢靠近。”


    许红梅说着没忍住拍了一下桌面,“来咱们家铺子的又大多是妇人夫郎,娘子哥儿的,他们这样弄下去,咱们家往后生意可还怎么做啊!”


    “你们在铺子里面没事吧?”沈凇担心的问道。


    许红梅的火气一下子消下去大半,对沈凇说话声音都轻不少,“我们没事,一安好歹也是个汉子,他们应该也有顾忌,暂时没敢对我们做什么。”


    沈家老两口还不知道家里铺子遇到这事,想来昨天确实是什么也没做,才没说。今日才做了恶心事,赶走了客,事情性质变了。


    柳春霞不放心的对四女婿道:“不管是哪家在背后做的,这事都不能不小心。赵录,明天你跟着去铺子里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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