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酒松开手。
沈凇很快就消失在屋里,透过窗往外看,迟酒能看见月光下的沈凇跑的很快,钻进马车。
晚上路上没人,但马车也还是太慢。
暗卫只能拆掉车厢,带着沈凇快马加鞭去谢府。
把人送到时候,自己骑马回去套车厢。
这是沈凇第一次来谢知予住的院子。
似乎也种了许多花草,但是天色太暗,沈凇太急,一眼也没有多看。
屋里戚元镜已经束手无策,颓丧的坐在圈椅里,看着床榻上血色全无,呼吸微弱的谢知予。
听到暗卫禀报人来了后,戚元镜打起一些精神,去门口接沈凇。
“谢知予怎么了?”沈凇见到戚元镜,脱口而出问道。
戚元镜把人带进去,叮嘱暗卫严加看守。
关门后,戚元镜领着沈凇往里走,声音嘶哑,说:“不太好。”
沈凇闻了屋里的味道,只有药味,没有血腥味,怎么会不太好呢?
而在看见床上躺着的谢知予后,沈凇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他不好。
精神力几乎要感知不到眼前人的生命波动。
“谢知予怎么会这样?他发生什么事了?上次见面他不是还很好吗?我要做什么?我可以做什么才能让他好一点?”
沈凇一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给谢知予“治病”的,他回想着,除了那两次取血,他都是坐着吃东西。
沈凇习惯性摸腰间,他没带小挎包,没有馒头吃。
看看周围,也没有糕点,他问道:“戚元镜,我今天不用坐着吃东西给谢知予治病吗?”
戚元镜想了一下,理解了沈凇的意思。
他搬了个椅子放床边,让沈凇先坐下,开口给他解释,“你给他治病,不是因为这个。”
“谢知予体内有蛊虫,简单解释就是有一只要命的虫子在他身体里作威作福,最开始每月发作一次,疼痛尚且能忍。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疼,后来发作时间开始紊乱。”
戚元镜说着看向沈凇,“以前谢知予发作的时候,根本睡不着觉,几天几夜的不睡,疼的受不了。来云溪县第一天,是谢知予蛊毒发作的时间,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他在马车上,疼的开不了口。但到了谢府后,他竟然睡着了。
后来在虎头山,他的蛊毒被诱发,一直没有合眼。可带着你找过去,他又睡着了。我后面就在想,他能睡着可能和你的存在有关。所以我在他蛊毒再次发作的时候,找你去试了试。”
戚元镜轻声道:“果不其然,在你来之后,他体内的蛊虫安静了。”
沈凇张了张嘴,终于知道谢知予的怪病怎么回事,也明白为什么他能给谢知予“治病”了。
是他有精神力的原因,小动物对他天然的畏惧害怕。
沈凇不知道什么是蛊虫,但只要是有意识的虫子,就会害怕他。
可能只有蚊子不怕他吧。
“那我现在只要在这坐着就好是吗?”沈凇追问戚元镜,他想得到戚元镜确认,但他见戚元镜似乎还是很难受的样子。
戚元镜仰头,背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丧丧的,“我后来尝试用你的血彻底压制蛊虫,第一次加到药丸里面,有效果但失败了。第二次我直接让谢知予喝了,有效果还很成功,他蛊毒两个月没发作。”
“那他现在怎么了?”沈凇问道:“不是蛊毒原因吗?”
戚元镜轻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不是蛊毒原因就好了,“我排查了一切可能,最后一种可能就是蛊虫真的害怕你的血,所以它躲起来了。”
躲起来?
沈凇问道:“你知道躲哪里去了吗?能弄出来吗?”
戚元镜闭上眼睛,叹一口气,“看谢知予这个状态,不是躲脑子里就是躲心里面了。都是要命的地方,取不出来。”
沈凇知道这里没办法做开颅剖心的手术,他看着谢知予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脑子快速转着,在想能有什么办法救谢知予。
想到了什么后,沈凇睁圆了眼睛,他转头问戚元镜,“你说我的血能对付蛊虫,蛊虫也害怕我。那如果我在的情况下,让谢知予喝我的血,能不能杀掉那个虫子?”
沈凇想的是,他的血肉其实都有精神力,蛊虫那么怕他的血,应该是他血液里蕴藏的精神力是可以攻击到它的。
血液里的精神力波动从内攻击,他这个精神力源头在外压制,说不定能管用。
戚元镜本来还丧的要命,听沈凇这么一说,也坐直了。
“反正不试也是死,死马当活马医了。”
沈凇小声道:“他是谢知予,不是马。”
戚元镜这会看到一线希望,心情好,立刻改口,“死谢知予当活谢知予医。”
沈凇眨眨眼,是这样吗?
戚元镜把东西准备好,喊沈凇伸手,用棉布沾了酒液和药液混合的液体,给沈凇掌心擦干净。
“你既然都知道了,我就不取到瓶子里,不然可能还会污染了血液。你直接把手按他嘴上,让他直接喝。”
沈凇点头说可以。
掌心被划开一道小口,戚元镜速度很快,那个液体擦拭过后,伤口处沈凇也感觉不到疼。
血珠冒出来,沈凇按着戚元镜说的,将自己的右手,轻轻覆盖在谢知予苍白的唇上。
凉凉的。
沈凇这么想。
血流出来,沾在谢知予的唇上,顺着唇缝往口中流去。
沈凇本来安静坐着,肩膀突然抖了一下,一直观察着的戚元镜快速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凇抿一下嘴,按在谢知予脸上的手轻颤,他声音轻轻的,“谢知予在舔我的掌心,我身上不怕痒,但掌心好像不是。”
也没人会舔沈凇的掌心,沈凇自然无从得知自己的这个问题。
戚元镜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让沈凇再忍忍。
“好的哦。”
沈凇忍的有点辛苦。
也不知道是求生本能,发现血能救命还是怎么回事,昏迷中的谢知予下意识的不愿意放过一滴血。
他会反复的舔舐那道伤口。
沈凇手指时不时颤着,苦恼的皱眉。
过了一会,戚元镜在给谢知予把脉。蛊虫死没死不知道,但脉相确实有点劲了。
松一口气的戚元镜笑着对沈凇说:“先拿开,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等过一阵子我看看谢知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喂血。”
沈凇把手拿开,谢知予原本苍白的唇色,此时有了红意,似乎是沾了他的血。
戚元镜给沈凇处理好伤口,又去给谢知予擦了一下脸,对沈凇说:“你困的话就在这边睡,他这里的内间有小榻。”
之前担心的没有困意,现在知道谢知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沈凇困意上头,就去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沈凇感觉掌心有点痒,他伸手要去挠,但是手怎么也动不了。
沈凇被痒醒,睁眼就见谢知予坐在他边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抓着他的手腕,是阻止他抓挠掌心的罪魁祸首。
“你醒啦谢知予!”沈凇忍着痒不去抓掌心,连忙坐起身,盯着谢知予来回看,担忧的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谢知予视线落在沈凇掌心那道结痂的伤口,喉结动了动。
“没有不舒服。”
戚元镜洗漱完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大食盒,是给沈凇吃的早饭。
他见人醒了松一口气,叫沈凇先吃饭,自己去给谢知予把脉,发现情况又好不少。
不过也不是正常人脉相,是和之前中蛊毒的脉相一样,又有点微妙。
戚元镜判断,蛊虫没死,但因为沈凇在,确实不敢动。
而且……
戚元镜笑道:“我要是没有估算错的话,再发作几次,和昨晚一样的处理方式,那蛊虫必死无疑。”
谢知予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昨晚什么处理方式?”
就坐在床边,搬了小茶桌放饭菜,吃的正香的沈凇要说话时,被戚元镜快速截了话头,“就是把凇哥儿血取出来让你喝,凇哥儿人没走。”
谢知予很累,闻言后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离开内间,准备去吃饭的沈凇问戚元镜,“为什么要骗谢知予啊?”
戚元镜说他也不想啊。
“你不知道,谢知予他其实不喜欢人碰他,男人、女人、哥儿都不喜欢。他会膈应,会想吐。要是知道他直接舔吸你的血,这种程度的触碰,对他来说太过了,他会下意识的呕吐。不是针对你,是他以前有过些事,没办法忍受这样的触碰。”
沈凇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又听戚元镜说:“下次他要是醒着就给他取血,没醒就和这次一样吧。这样更方便,他只要不知道就没问题。”
沈凇听戚元镜的。
他是大夫,他说了算。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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