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陪在身边,沈凇的食欲又回来了。他觉得嘴里的绿豆糕一下子又变得好吃起来,香喷喷的,他可以一个人全部吃完!


    沈凇吃着糕点,问谢知予,“谢知予,你休息好了是吗?”


    谢知予掀起眼皮看了沈凇一眼,有点病恹恹的样子,“做什么?”


    “你要是休息好的话,可以一直在这里吗?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待着,不舒服,我不喜欢。”沈凇如实说道。


    谢知予收回视线,低头,慢条斯理的撕着馒头吃,“你这么说了,也行吧。”


    得到谢知予回答的沈凇更高兴了。


    令人不高兴的是,被蚊虫叮咬出来的包一直在痒,沈凇忍了好久,实在忍不住。


    他抬手,没人阻拦他,他自己便再没办法控制住,用手一个劲的抓。


    越抓越痒,越痒越抓,抓的发疼。


    后来沈凇一下子抓狠了,疼的他一激灵,手直接按在脖颈上不动,闭上眼睛去缓解痛感。


    谢知予吃完四分之一的馒头,就放下不再吃,抬眼问沈凇,“怎么了?”


    “我好像把脖子抓破了,好疼。”


    沈凇是真疼到了,眼睫毛都透着湿润感。


    谢知予用帕子擦干净手,“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沈凇说需要的。


    他放下手,双手撑着小桌边,上半身前倾,同上午一样的姿势。


    这次,对面的人是谢知予。


    沈凇微皱着眉,细看之下眼眶还有点红。


    他说:“有破掉吗?帮我吹吹吧谢知予,太痒了,我忍不住想抓。”


    即便是夏天,谢知予的手也并不暖。


    左手搭上沈凇后颈皮肤的时候,沈凇整个背脊都轻颤一下,凸出的肩胛骨轻动,紧绷后又很快放松。


    “我看看……”谢知予慢慢的说:“没破,但不能再抓,红肿了。”


    太痒了,沈凇难受的不行,手指都抽动了一下,他忍不住催促谢知予,“快,你快吹吹它。”


    谢知予盯着沈凇露出来的脖颈看,下意识轻磨牙齿,“行吧。”


    吹了一会,沈凇舒服了。他往后仰,谢知予顺势松开按在他后颈上的手。


    两人坐了回去,沈凇有些苦恼,“回去后我要把脖子上缠着布条,那些蚊虫怎么扎堆咬我脖子呢?”


    谢知予的左手手腕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点着,“兴许是你脖颈处的血是甜的,它们爱喝吧。”


    沈凇纠正谢知予,“不会的,血的味道哪里都一样。”


    “你怎么知道?”谢知予问他。


    沈凇吃糕点说:“我就是知道的。”


    戚元镜叫谢知予给沈凇的那瓷盒药膏,一直到沈凇不用再去竹苑的前一天才送到沈凇手里。


    还是戚元镜发现沈凇被蚊虫叮的包一直都在,奇怪的问沈凇有没有涂他给的药膏,涂了的话,两天就会开始起效了,沈凇一脸茫然。


    戚元镜转头看谢知予,谢知予微微一笑,“啊,我不小心忘了。”


    “他那蚊子包那么明显你都能忘?”戚元镜觉得谢知予在和他睁眼说瞎话。


    -


    历经两个多月,沈家的房子盖好了。


    一家人终于不用再挤在草棚里面,还可以把沈净从医馆里面接出来。


    接回沈净这天,沈准、沈冲、沈凇去了。


    正好送完菜后,去平顺医馆带上沈净回家。


    沈净、沈准和沈凇三人在医馆后院收拾东西,沈冲在前面和张大夫对账。


    之前人参的钱用到现在,还剩下四十二两。


    张大夫给结清,双方撕掉之前签的契书。


    回到家后,纵使沈净再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家里会变化这么大。


    他早知道家中准备盖房。


    沈一安他们开始送菜后,每天都会去看看他们的爹,说说家里的话。


    待的时间不长,但都能说上几句话。


    家里的事情,沈净也全都知道。


    回家的路上,沈凇也同沈净描述了家里现在模样,但再怎么想象都不如真实看到带来的冲击感。


    原先破旧的像是推一下就要坍塌的黄泥土房子,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青砖、木头、瓦片房。


    坐北朝南一间大屋子,里面分成三间房,和原本一样的布局,但空间要比之前的大。


    西边是一间大屋,隔了三间房,东面也是一样,其中一间是灶屋。


    家里的牛和一群狗崽都有专门的牛棚和狗屋。


    狗屋是木头盖的,屋顶是草顶。


    屋里通向灶屋的路,还垫了小块的青石板,这是怕下雨的时候全是泥泞不好走,特意垫的。


    一整个院子都铺上,沈家还铺不起。但弄两条路走走,还是可以的。


    盖新房后,怎么睡也重新分配了。


    现在是按着一家一家来。


    沈家老两口一间屋子,沈净、许红梅带着他们三岁闺女五喜睡一间。沈准、周谷带着他们家两岁的哥儿六瑞睡一间。沈冲和黎麦子他们家两个哥儿都小,四平三岁,七田一岁,一家四口睡一屋。


    沈决、沈冽一间屋,一安和二康一间屋子。


    沈凇、三秋和迟酒一间屋子。


    三个哥儿住的是坐北朝南那间正屋的西侧房,东边是老两口住的。


    堂屋平时用来待客、吃饭。


    家里还在屋后专门修建了个仓库。


    没用青砖,用的是木头和草顶。


    但家里用也够用了。


    除此之外还找了堪舆的先生点适合挖井的地方,正好家里院子有个点,自家挖了井用水就方便许多,不需要去河边或者村里共用的大井去挑水了。


    地窖也挖了,还找之前给家里打板车的木匠打了床、柜子、大箱子、饭桌、长板凳。


    家里一切都是大变样。


    那一百九十两银子也花了个干净。


    最后还贴了二十五两进去,是因为挖水井超支。


    最开始家里没想挖水井,是有一天一家人忙起来,都给忘记挑水了。


    家里没水用,那人再累,也得去挑水。


    沈凇就说能不能在家里弄口井,卖菜一直都在赚钱,应该够打井。


    他这么一说,家里人也都听进去,真合计起打井的事。


    还好是合计了。


    自家院子里有个水井,是真的便利。


    这段时间,沈家人忙的是团团转。


    地里要盯着,家里房子要盯着,家具定制也要盯着,挖井、挖地窖还要盯着。


    好在一切都尘埃落定。


    他们接回沈净这日,一家团圆,住进了干净整洁,宽敞明亮的新房子里。


    第49章


    沈家的新房子盖好,十里八乡,除了富人家的庄子,就他们家的房子最好。


    在一众黄泥土砖草顶的房子里脱颖而出。


    新居暖房,要请人来。


    周谷请了他娘家来,许红梅和黎麦子都没请各自娘家人。


    王家村的沈凝也带着三个孩子过来,婆婆托了邻居照料一日。


    住在山上的沈冰和赵录也带着他们的儿子赵冬下山,这时候沈冰肚子也显怀,有四个多月了。


    许掌柜、林越二人想过来,但饭馆里面实在忙不过来,他们托人送了礼来。


    许掌柜送了十套床具,盖的被子、铺的棉褥子、竹编席子、软枕。


    林越送了几匹好布,是麻布里面顶好的规格,一匹也要一两多银子。


    两人送的全是实用的东西,沈家人如今全部用得上。


    树树阿爷也带着树树来了,饴糖老陈今日也没去卖饴糖,同陈老夫郎二人前来。


    说来缘分这东西实在难说,谁也想不到会因为菜与人结缘,之后也不曾断了联系。


    周家来的是周家二老,还有周年冬的媳妇,也就是周谷的大嫂。


    周年冬没来,他身为许家饭馆的厨子,许掌柜走不开他更走不开了。


    今天周家来,也是带了礼的。


    红糖、一篮子鸡蛋、一篮子鸭蛋还有一只母鸡和一只大鹅。


    糖和蛋都放在灶屋,老母鸡和大鹅被用麻绳拴在牛棚那边。


    八两半也有领地意识,不过真入侵它的领地,它也懒得发火。所以能把老母鸡和大鹅栓在那。


    要是栓在狗崽住的窝附近,那得打起来。


    要请客吃饭,灶屋里面忙忙碌碌,各个婶子、夫郎们边干活边聊天,也是一派热闹。


    沈家今非昔比,村子里人别说是排斥不愿走近,那是恨不得能走多近就走多近,希望沈家能带带他们。


    村子里中午要来吃饭的人家,都有提前来帮忙。沈家请的就是菜地出事那晚,跟着村长来帮忙的那些人家。


    沈家今日这宴坐了六桌人。


    瓜菜没用自己家菜地里的,而是买的村子里人种的。


    三荤三素,有鱼有肉有菜,吃的人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最后还下了手擀面,一人卧一个鸡蛋,倒点香油酱油,淋一勺面汤。对于很少吃白面条的村里人来说,这碗面那叫一个香喷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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