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知予没有和他说,他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戚元镜只能找个理由,“那次是你第一次来,实在是担心你无聊受不住,所以是例外。”
说着又将一切往自己身上揽,“后面迟酒没有进来过,我也就忘记同你说了,是我的失误。”
沈凇被戚元镜的说服,在这边也确实挺无聊的。
小九今天都有点心不在焉,情绪也不太高,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对比太强烈,沈凇能明显察觉到。
想到迟酒在这里也不是很高兴,谢知予生病的事情又需要非常严格的瞒着,沈凇便点头说好。
戚元镜立即道:“那等迟酒吃完饭,我就叫马车先送他回沈家沟去?”
沈凇点头说也好,又提出说:“我去和小九说两句话。”
戚元镜没阻拦,“正好在小厨房吃了饭再回来,小桌子上的这些,等你吃完饭回来吃也可以。”
“好!”
沈凇毫不犹豫就接受了戚元镜的提议,问戚元镜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得知戚元镜要在这里看一看谢知予的情况,暂时不去后,沈凇就出了门,由小厮领他去竹苑的小厨房。
听到关门声,戚元镜第一时间去内间,没坐下呢就迫不及待道:“事情都给你解决了。”
谢知予躺在床上,眉间微皱,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额头在微微冒汗,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没回戚元镜的话。
戚元镜下意识抓住谢知予的手腕,给他把脉,“怎么还在不舒服?哪里疼?”
“头痛。”谢知予言简意赅。
戚元镜神色凝重,仔细检查。
最后得出个结论,“可能是这次吃过掺了沈凇血液的药丸,确实是压制了一下你体内蛊虫。它受到威胁不敢妄动,但药效消失后又比之前更多倍的冲击你的身体。所以,你这次才会疼的长时间出现幻觉,到现在头疼还没有完全消失。”
谢知予淡淡的嗯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戚元镜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然……”他拉长尾音,心中不断揣摩猜测,犹豫过后说出了后半句,“你直接喝凇哥儿的血看看?”
谢知予终于睁开眼睛,黑沉沉的眼眸看着戚元镜。
戚元镜继续道:“最开始的时候,我怀疑凇哥儿是被培养的毒人。这类人百毒不侵,但要终身食用毒物,寿命也不太长。毒人也有分类,最稀有的那一类,他们不仅百毒不侵血液还可解百毒。蛊毒说到底,是蛊虫的原因。他们的血之前你试过,没有用。”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的血你试过后,蛊毒发作还是按着之前观察到的规律来。现在你蛊毒发作时间虽然不再和之前一样准确,但前面也没有推迟这么多天。还有蛊毒痛感的叠加规律之前都没有变过,而你这次痛感可不像是按着之前的叠加规律来。”
戚元镜能肯定,“这次的种种不同,说明凇哥儿的血不是没用。真没用的话,就和之前试的那次情况一样了。”
“下次直接试凇哥儿的血看看。”戚元镜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把握,“凇哥儿出现就能压制住蛊虫,肯定是有原因,和他的身体某个方面有关。”
谢知予一直在看着戚元镜,迟迟没说话的他,在听完戚元镜这句话后,低哑着声音说:“我只再试一次血。”
戚元镜没多想,顺口往下说:“知道,就是再试一次才能确定到底有用没用。要是没用,后面再想想看别的。”
“血不管用,不会再试其他。”谢知予皱眉冷硬道。
戚元镜闻言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想到自己曾经看到的一个药方。
他还与谢知予说过,要不要试试那个药方。
以肉为引。
戚元镜有些失神,“我没想过这个。”
他被谢知予看的有点头皮发麻,声量都不自觉拔高,“当时和你说那个药方,你酸水都呕出来了。我那时候就知道你不可能接受,现在怎么可能会还在想啊。再说了,那是沈凇,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那么对他。”
“谢知予,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为了研究奇毒神志不清,丧失人性行为失常的疯子?”戚元镜都不知道要如何为自己辩驳了。
谢知予淡淡道:“你方才说起沈凇不一样时的眼神,很亮。像是要把他剖了,搞明白他所有的秘密。”
戚元镜打了个哆嗦,“要死了谢知予,我鸡都不敢杀!”
“你不敢,是因为你觉得脏。”
戚元镜:……
“我不和你争执这个,反正你疑心什么,就很难再打消怀疑。”戚元镜长叹一口气,又忍不住在想,他刚刚的眼神真的透露出那种可怕的信息了吗?
戚元镜想着一会,还是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对沈凇有那样的意识倾向。
他再是个混不吝,但占了个知恩图报。
不然他也不可能会对谢知予不离不弃到这种地步了,全缘由谢知予救过他几次命。
不过仔细回想他方才说的话,加上以前又说过类似药方,确实有歧义,也难怪谢知予会想岔。
戚元镜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又听谢知予道:“以后你不要单独找沈凇,取血也必须有我在场。”
“你信一下人会死吗?我说了我不可能那么对凇哥儿,就是不可能。”戚元镜都疲惫了,随后又想到谢知予的性子,无奈道:“算了,按你说得来吧。不然你也不可能会相信。”
谢知予:“嗯。”
戚元镜呵呵一声冷笑,都不懂要说谢知予什么好。他鞋子脏了太久,受不了了,要赶紧去换,还有别的事要做,“凇哥儿应该快回来了,你自己等他。李耕那边针灸时间到了,错过时辰效力会没那么好,我得先走。”
谢知予又嗯一声。
戚元镜往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瓷盒放在床头的小柜上,“凇哥儿被蚊虫叮的太狠了,我给他拿了涂抹的药膏,前面被你那一折腾脑子里光想着迟酒的事情,药膏都忘记给凇哥儿了。他回来后,你给他拿去吧。”
蚊虫叮咬?
谢知予侧头看一眼瓷盒,终于不再说嗯,“可以。”
另一边,迟酒和沈凇在小厨房里吃饭,原本因为能和沈凇一起吃饭还在高兴的迟酒,听到沈凇叫他吃完饭先回家的话,心情一下子沉入谷底。
“是出什么事了吗八哥?”
“没有哦。”沈凇也不能和迟酒说真正的原因,因为牵扯到谢知予,而谢知予不愿意让更多人知道,也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他有些为难道:“小九,你先回家去,在家里等我好嘛?”
迟酒看到了沈凇的为难,他不想沈凇有这样的神色,只能点头说好。
沈凇送迟酒上戚家的马车,看着马车走远才跟小厮回竹苑。
看守竹苑的暗卫认识沈凇,知道他可以随意进出,没有任何阻拦还提前给他推开了门。
沈凇到屋里去,罗汉榻那边在戚元镜走之前,换了新的冰盆降温。
小桌上的瓜果糕点都还在,没有被动过。
沈凇一个人坐在罗汉榻上,享受美食。
屋里静悄悄的,沈凇边吃边想迟酒。
没有人陪他坐着,同他讲话了。
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只有自己一个人,平时能和他说话的只有机器人管家。
现在连机器人管家都没有。
好无聊。
沈凇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还好有好吃的。
就是这些好吃的,似乎也有一点点感觉没那么好吃,都不香甜了。
是因为他放了一个午饭的时间,所以变得难吃了吗?
那为什么上午的那些,中间隔着时间再去吃,还是好吃呢?哎,东西好多,他应该吃不完了。
沈凇独自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捏着一块绿豆糕,小口的咬着,用牙慢慢的磨,没多大的兴致去吃。眼睛看着窗外竹叶,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
蔫蔫的人耳朵突然动了一下,他立即回头。下一瞬谢知予拐过屏风,看见罗汉榻上的人浸在阳光里,小鹿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盯着他看,神色惊喜,笑弯了眼睛。
“谢知予!”沈凇高兴的喊道。
谢知予淡定走过去,坐在沈凇对面,看到一桌的瓜果糕点,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的他,毫无想吃它们的欲望。
“给你吃。”沈凇掏出自己的四个馒头。
经过这么久时间的近距离相处,沈凇也发现了谢知予不吃别的东西,就吃他家种的菜,还有他的馒头。
今天知道谢知予怪病发作,沈凇在来的马车上其实饿了,但是他忍着没吃。
生病的人要吃饱饱的,才可以更好的抵抗病症。
想到戚元镜和谢知予肯定会给他准备很多好吃的,就忍一忍饿,要把馒头都给谢知予吃。
谢知予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沈凇给的馒头,然后慢慢的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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