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安和沈二康笑了笑说好,等小叔回来。


    迟酒跟着沈凇上了马车,一路抵达戚宅。


    前来门口接人的小厮看到沈凇边上的人,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带两人去竹苑。


    小厮把人带到竹苑,让二人稍等,他上前对看守房门的两名暗卫说人带到了请通报。


    其中一名暗卫推门进去,顺手关上门走到屏风处停下,通禀人来了。


    没一会,戚元镜就神色严肃,一身药味中裹着微弱的血腥味,脚步匆匆出来,暗卫紧随其后。


    他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两哥儿,以为只有沈凇来,没想到迟酒也来了。


    “我家小九来陪我,之前他也陪过,没事吧?”沈凇和戚元镜确认道。


    前面迟酒确实坐在外间陪过沈凇,那次谢知予也没说什么。戚元镜想到这便点头,正好他也没办法在外面陪着沈凇,正是谢知予发病的时候,他得在内间看着人。


    将人带进去,戚元镜再三叮嘱两人不要离开罗汉榻范围,有什么事喊他就行。


    沈凇和迟酒都坐在罗汉榻上,点点头说好。


    戚元镜又匆匆进了内间。


    刚进去,戚元镜就忍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谢知予你大爷的,什么时候又藏了根竹签!”


    神经疯狂的抽搐跳动,骨头里面透出的刺疼,谢知予痛的产生幻觉,像是被放在冰天雪地里冻的受不了后又踏进了岩浆里面。


    骨头都要被岩浆一寸寸吞噬。


    他将半根竹签狠狠插进掌心里,外力作用下的痛感替他驱散了片刻幻觉,恍惚间看清了自己在哪。


    戚元镜认命的给谢知予取竹签,清理伤口。


    看着谢知予一身的新伤口,他叹口气,“你的命来了,再忍忍吧,很快就能不疼。”


    谢知予双目紧闭,长而翘的睫毛在颤抖。绷着的嘴角向下,轻微抽搐,是疼的。


    看着谢知予因为剧痛而轻微痉挛抽搐的身体,戚元镜别无他法。


    止疼的药是一颗也不能吃了。


    不仅不能吃,还要尽快清理他体内积攒的止疼药丸毒素。


    之前用沈凇的血做的对付蛊毒的药丸,全都失败。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效果,蛊毒发作时间被推迟了。但发作的那一瞬间比任何一次都猛烈。


    还好谢知予昨夜过来找他喝酒赏月,聊的晚了,便宿在竹苑。他能第一时间帮着处理谢知予因疼自残的伤口。


    根据前面几次的观察,沈凇出现后的一刻钟,蛊虫就会平静下来。


    戚元镜等待着,期间还给谢知予嘴里塞了个帕子,他又疼的去咬舌头了。


    慢慢的,谢知予身体平静下来,不再轻颤。


    戚元镜轻呼一口气,替谢知予取出塞嘴里的帕子,折腾了一身的汗。


    他必须立刻回院子里洗澡。


    “我要先回去洗澡。”戚元镜说着就要走,又想起外面的人,提醒谢知予,“今天迟酒来了,在外面陪着凇哥儿。”


    谢知予此刻还很虚弱,一身的汗,痛感虽然在平息,但他脑袋还是有点晕。


    他想张口说什么,嘴巴动一下,就泛起恶心感想吐。直到戚元镜离开,谢知予也没说出一句话,只是疲惫的闭眼躺着。


    他所有的力气,都耗费在蛊毒发作时候,撑着自己。


    戚元镜离开了屋子,他走到外边的时候同沈凇打过招呼说了他有事先回去,处理完后会再回来。又再次叮嘱了沈凇跟迟酒千万不要离开罗汉榻范围外


    外间的罗汉榻小桌上,在沈凇来之前就摆了好几碟点心还有壶茶水。


    沈凇前面已经吃了一轮。


    又吃一轮后,他把手搭在脖颈处,迟酒端起的茶杯又给放下,“八哥别抓,会抓破的。”


    沈凇皱着眉头叹气,“我脖子很痒,怎么办啊……”


    迟酒温声道:“来,我给你吹一下。”


    沈凇一下子就被吸引,他还记得戚元镜说不能下罗汉榻。于是他双手撑着榻上小桌的边缘,整个人身体向前倾。


    迟酒也立即坐起身,抬手扶住沈凇的肩膀,沈凇侧过头,露出细长的脖颈急道:“脖子好痒,小九你快吹啊。”


    迟酒的视线微妙停顿片刻后,他的嘴贴近沈凇脖颈被咬出包的地方一个劲的吹,让沈凇能舒服点。


    谢知予出来的时候,绕过屏风,迈出去一只脚,就看到这副场景。


    两哥儿穿着不似之前破破烂烂,而是都穿了一身没有补丁的麻布衣,干净清爽,脚上也不是要烂的草鞋而是布鞋。


    一个撑着小桌边缘,露出脖颈,另一个差不多的姿势,脸贴到另一个脖子里,具体在做什么谢知予不知道,只能看见迟酒后脑勺。


    “你们在干什么?”谢知予走出屏风,冷声道。


    沈凇听到声立即回身,担心的看向谢知予,他今天又闻到好浓的血腥味。


    不过这血腥味只有他能闻见,小九闻不到,那谢知予的伤应该不是特别严重。


    沈凇心里这么猜测,眼睛已经粘在谢知予身上。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薄衫,衣服上绣着繁复精致的花纹,特别宽大,罩在谢知予高瘦的身上,有一股名士风流感。腰间松散的系着一条松绿色带子,领口微敞,头发用蓝色绸缎发带全部束了上去。


    沈凇仔细观察后,发现谢知予除了脸色苍白,唇色变淡了些,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谢知予身体不好,生病的事,沈凇能感觉到他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于是沈凇在谢知予靠近后,伸手拉谢知予手腕,宽大的衣袖下手腕偏细。


    手腕处原本戴着的金镯被戚元镜取下收起来,怕谢知予把镯子掰了戳自己。


    谢知予的手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最后停在原来位置,被沈凇成功捉去手腕,攥在掌心。


    谢知予这时皱眉道:“身为哥儿,你不该这样拉拉扯扯。”


    沈凇已经把人拉了一下靠近,听到谢知予的话立即松手,很小声的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知予嘴角紧绷,垂眸看沈凇,没说话。这时候沈凇因低头不经意看到了谢知予另一只手似乎受伤了,他弯腰凑近了看,还能闻到明显药味。


    不仅是手上的伤口涂抹的,还有身上其他地方。


    “手怎么回事呀?”沈凇依旧小小声的询问。


    谢知予看一眼坐在另一边的迟酒,对方正一脸警惕的看向他。


    “不关你的事。”谢知予冷着脸回了沈凇。


    沈凇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又问谢知予:“那你还疼不疼啊?”


    “受伤会不疼?”


    “不会哦。”


    “那你在问什么。”


    “想听你告诉我啊。”


    “我不想说。”


    “大人。”迟酒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觉得怒火要冲出来,就恨自己现在是奴隶身份,不然一定要严厉斥责谢知予,叫他好好说话,别无故对沈凇撒气不可。


    谢知予更加不悦,“这有你说话的地方?”


    迟酒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没有。”


    “谢知予,你好好的凶我家小九干什么?”沈凇不太高兴的问。


    谢知予眉头紧皱看着沈凇,“你哪看出来我凶他了?”


    “你现在还凶我了。”谢知予现在的表情就是不高兴,谁都能一眼看出来,沈凇说完又想到什么,便道:“不过你手痛,心情不好,我也不怪你凶我。”


    谢知予站着没动,盯着沈凇看,像是要把人看个透穿,最好能看清出沈凇到底是真如此纯善还是虚伪假装。


    在沈凇要过来仔细看看谢知予手的时候,谢知予看出他的意图,原本没动的脚步,在瞥见沈凇脖颈处的红后,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沈凇下意识抬脚要追,又想到戚元镜千叮万嘱的话,只能留在原地。


    谢知予慢悠悠走到内间,身后空空荡荡,气的随手砸了手边的香炉。


    圆胖的小香炉落在地板上咚隆隆滚着,香灰洒一地。


    戚元镜洗完澡换好衣服回来,路过外间只匆匆和沈凇点一下头算打了招呼,他赶紧去里面看谢知予的情况。


    一进去,干净的鞋面就被香灰弄脏了。


    戚元镜疲惫闭眼,他刚换的鞋子!


    “又谁惹你生气了?”戚元镜准备把事情解决了再去换鞋。谢知予这会脸上明摆着不高兴,浑身上下透着别惹我的气息。


    不多问问,给解决了,他家能被谢知予拆了。


    “迟酒为什么会出现在外间?”谢知予冷声质问。


    戚元镜大呼谢知予不讲道理,“他之前也不是没来过,你那时候不是知道,也没见你说什么啊。”


    谢知予眉头紧皱,带着怒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没允许他进来,为何会在外间?”


    “我忙着照顾你,他来陪凇哥儿,有什么不对?他没听话进来了?”戚元镜实在想不通除了这个,谢知予还能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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