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两半则是躺在地头搭的草棚子里面,吃着沈凇用异能弄的草。
沈家开始盖房子,八两半在家里草棚躺了一天就觉得吵,自己跟着沈家人去了地头。
草棚子是沈家人搭的,不然一直在太阳底下,人也受不住,得有个遮阳歇脚或者躲雨的地方。
八两半来之后,就成了它半个牛棚。
炎炎夏日,人一动不动都可以出一身的汗。
沈家人都忙的不可开交,每天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人热实在受不了的时候,老天下了场雨,给降了温度。
忙碌的沈家人终于停下一天。
沈凇四人给送完菜后,去了一趟戚宅看李耕。
治疗的一个月里,沈凇来过几趟,李耕状态一次比一次好。
他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走两步了。
不仅如此,他在这边平时还可以看书。
是戚元镜怕他无聊,李耕呢,除了会干点农活,就只会认字。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他干农活打发时间,那就只能看书。
于是戚元镜就叫下面人给李耕住的那个小院子,送了好几箱的书。
什么类型都有。
李耕的身体在好转,精神还得到了浇灌,身心愉悦,人还胖了些,脸上有肉了。
不是和之前那样,瘦的过分,毫无生气。
和李耕说了会话,告诉他李家的人和事,便准备走。
李耕喊住沈凇,给他一个小包裹。
捧着还有点重量。
他说:“这些书带回去给小五看吧,我得到了戚公子的同意,可以借出去给他看。看完还回来,我再挑别的给他。”
以前一起跟着他父亲念书的时候,沈冲就很喜欢读书,每天来的最早,走的最晚。
中途休息,大家都在玩,他会拿着树枝蹲在地上练字。
在拿到书看的时候,李耕的脑子里就总是会时不时的冒出,年少时读书习字的短暂时光。
过去快二十年了,短短两年发生的事情,如今回想,竟然还是能够记得。
沈凇答应帮着把书带回去。
他今天来戚家没见到戚元镜,管家专门过来告知他说是公子制药繁忙,无暇见面。
回到乡下,沈凇先驾牛车去王家村,把李耕近况详细说了一遍。
听说他如今不仅气色好,可以下床走两步,还能够有书看,沈凝和李母都很高兴。
沈凝从屋里拿出一套衣服,她眼眶还有点红,带着些鼻音,“小八,这是姐姐给你做的一身衣裳。我婆婆说出门在外,先敬罗衫后敬人,你生意越做越大,结交的人也是大人物,姐姐家里情况你也知道,拿不出更好的了。这身衣裳,你一定要收下。”
沈凝做的这身衣裳布料是麻布里面最好的那一种。
家里的钱有限,沈凝没办法给家里人人都做一件。如果不是沈凇,李耕,不,是整个家都要毁了。
因为七弟帮着顶了徭役的名额,家里省下七两银子。
这七两银子,一多半要拿出来给婆婆买药。剩下的是一家人的花销,要省吃俭用,因为不知道李耕到底什么时候好,家里少了个劳力,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才行。
给沈凇做一身好衣裳,是沈凝现在能拿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七弟那边的感谢,只能再往后拖拖。除了七弟,还有那位帮忙的贵人。给看病不说,还把人接了过去医治,钱也不收一文。是看在她家小八的面上不假,但做到如此地步,这恩情也太重。
沈凝记在心里,想着要如何感谢。却也实在家贫,不知如何是好。
沈凇因为每天都要下地弄菜,然后去送菜,衣服很容易弄脏。
谢知予之前给的那身衣服,压根就不能穿出去。那衣服金贵的要命,一个不小心面料就会被刮花。
沈凇一直都是家里新做的那身麻布衣服和以前的旧衣服来回穿。
夏天天热,衣服每天都要换洗,也还好能晒干。
沈凇就是一天新衣服,一天旧衣服的穿。
天气热,他对衣服也没什么要求了。
反正都能穿。
“谢谢姐姐。”沈凇收下沈凝给他做的衣服,笑着说他很喜欢。
收好衣服,也将姐姐惦记着他的那份心意,记在心里。
和沈凝道别,回到家里后,沈凇把李耕要他带给沈冲的包裹交给沈冲。
今日下雨不好上工,沈家人去地里忙活一圈后,也都费了家中草棚里。
柳春霞递过来一条破旧布巾给沈凇擦身上雨水,视线也看向那包裹。
“这是什么?”沈冲好奇问道。
沈凇边擦水边说:“三姐夫托我给你带的书,说给五哥你看。等看完了再还回去,给你换新的来。”
沈冲背脊紧绷,手捧着包裹轻微颤抖,外面还在淅沥哗啦的落雨声都听不太见了。
他垂眸看着用深色麻布包裹着的书,缓了一会后才打开。
干农活而粗糙布满茧子的手抚摸在光洁的书面上,他嘴角扬起笑意,眼睛全是光。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摸到书了。
因盖房的缘故,沈家人在家里临时搭建了个草棚,周围用竹编席子给围挡起来,家里的床板就放在草棚子里面,一家人全住进去。
再苦再难也就这两三个月,等房子盖好就不用再这样挤。
刚开始来的时候,沈凇因为生活条件太差,睡觉过于拥挤,都被穷哭了。
但自从家里茅房被戚元镜派人来重新修建之后,这个问题被解决,沈凇对其他的都能忍受了。
这时候一家人这么挤在草棚里面,沈凇不觉得苦,反而觉得幸福<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雨已经停下,空气还很潮湿,把人弄的浑身黏腻,像是被舔过一样。乡村的夜晚不是那么的寂静,会有呱呱声,会有咕咕声。
最开始沈凇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什么动物发出,还是听三秋教弟弟妹妹,他在一旁听见的。
呱呱声是蛙在叫,咕咕声,是鸮在叫。
夏日的夜晚,并不炎热。
相反很凉爽。
就是有许多的蚊虫,雨后尤其多。还好家里有帐子,挂上可以抵挡大部分蚊虫的叮咬。
沈凇听着夏日夜晚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闭眼入睡。
他在熟睡前在想,直到死,都能和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即便是有蚊帐,沈家人都没能完全抵挡蚊虫叮咬。
尤其是沈凇还有家里四个小的,他们特别招蚊子喜爱。
沈凇的脖子上被咬了好几个包,他忍不住要去挠,弄得周围皮肤红了一片。
他抓的时候忍不住在想,蚊虫那么小,胆量却比天大。其他动物见到他都害怕,得相处后才不怕。但蚊虫竟不仅不怕,还如此亲近他爱吸他的血。
不曾想,这世上目前为止,最亲近他不怕他的是蚊虫。
真想换一下,实在是受不了蚊虫的如此青睐。
痒的厉害,沈凇难受。他力气又大,叮咬出来的包都被他抓的有点破皮,又疼又痒的更受不了。
迟酒只能时刻盯着沈凇,在他又忍不住抓挠的时候,抓住沈凇手腕,不让他继续挠。
可把沈凇憋坏了。
迟酒受不住沈凇痒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只要沈凇痒的要抓,他就按着沈凇的手,然后用嘴给沈凇吹他被叮咬出来的包。
这一吹,沈凇就舒服多了。
那种恨不得要把皮肤抓烂的痒意,被短暂的遏制住。
要送的菜都装上牛车,沈凇四人准备出发,人刚坐上牛车,就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快速过来。
是戚元镜家的马车。
车夫送沈凇回来过几次,沈凇对人还有印象。
马车停下,车夫对沈淞说了一句话,“公子请哥儿去竹苑。”
竹苑,是之前谢知予怪病发作时候待着的地方。
之前沈凇答应过戚元镜,需要他的时候,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沈凇转头问迟酒他们,“今天我不去送菜,你们可以吗?”
沈一安直接点头,沈二康同样没犹豫的点头。
迟酒则是垂眸,片刻后他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之前我也去过,你在那没人讲话,我可以陪你。”
最开始的时候,是迟酒在陪着他。
后面迟酒在家中忙事,在竹苑里,戚元镜和谢知予会陪着他,倒是也不无聊。
不过迟酒开口说,又有先例在,沈凇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就问沈一安他们,“没有我们,还可以吗?”
沈一安还是点头,“放心吧小叔,你忘了以前去卖菜给镇上饭馆,还是我带着你去的呢。跟着送菜这么多天,我早就记熟了,放心吧。”
“我和大哥之前在县城干活,也都是帮人跑腿。见的人多,知道的地方也多。小叔不用担心。”沈二康说话温吞,态度很认真,想要沈凇信他们是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
两个侄儿都说可以,沈凇便点头,“今天就辛苦一安和二康了,小叔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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