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谢知予的身份地位,不会看得上陈家任何东西。
陈明善心里很着急,一直在想能够让谢知予息怒的办法。
“小人可以同大人保证,沈家绝对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去沈家闹事的人,小人会尽数抓起来,交给大人处置。对沈家的所有损伤,小人会百倍赔偿。”
陈明善在谢知予身上想不到任何空子,只能对沈家那边想。
谢知予睁开眼睛,淡淡道:“你没资格做这个保证。”
陈明善屏息凝神想了片刻,才想到保证了什么。
他说了保证不会让沈家再受到任何伤害。
陈明善拿不准到底是什么意思,谨小慎微的点头,“是小人僭越,望大人勿怪。”
话音刚落,马车里的人语气有些不耐,“耽误时间太多了,现在用你的头去撞门口的柱子,动作快点,我没空在这和你折腾。”
陈明善被这要求弄的愣住,让他拿头撞柱?这是要他死吗?
马车里没有声音再传出,陈明善心里发冷,看向不远处大门口的木头柱子,眼皮上的汗流进眼睛里,刺激的眼睛很痛。
一旁暗卫首领道:“陈家主下不了手,我可帮陈家主。”
说着他就作势要去提陈明善后领,吓的陈明善往后退,险些摔地上。
开玩笑,要是被提着撞柱,那才是必死无疑!
陈明善深吸一口气,知道谢知予等的不耐烦,也不敢再多耽误。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撞了!
陈明善跑起来,没一会就传来一声闷响。
脑袋结结实实撞柱子上,但毕竟不是带着死意,陈明善的脑门只肿了个大包。
脑袋被撞懵了,耳朵嗡嗡响,陈明善两眼发黑,头重脚轻,晃悠两下就站不住,干脆直接坐地上。
马车那边没动静。
陈明善缓了缓,只能起来继续撞。
一共撞三次后,陈明善脑门多三个包人也受不了,实在爬不起来继续撞了。
暗卫首领上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脑袋发晕的陈明善。
他回去禀报情况,没一会马车就动了。
陈家终于送走了大佛。
暗卫门全都撤回,陈家的几个儿子和陈管家第一时间跑出来,围着陈明善就开嚎,爹啊爹啊的叫唤。
陈明善被哭的头更疼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闭嘴!”
陈明善忍无可忍,气虚的吼了一句。
陈明善被抬进屋里,大夫都请来了,府兵才姗姗来迟,对着被打砸破坏严重的陈宅,问发生了什么事。
平时府城有头有脸的几家,但凡有点什么事,请府兵那来的可是很快。
今天人都走了,事都了了,他们才过来,还一脸无知的模样,问怎么了?
陈家人磨着后槽牙,怎么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装吧!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被吃说明弱小,除了强大,别无他法。
陈家自知再强大强不过谢知予,便只能认栽。
而陈明善在马车外对谢知予信誓旦旦的保证,他更不敢忘。
大夫给处理完脑袋上的伤,他就吩咐五儿子亲自去办这件事。
其他几个脾气各有各的差,只有这个不上不下的老五,性格敦厚些,赔礼道歉伏低做小这事交给他最合适。
陈管家也需要跟着一起去。
到底不能真叫五公子太低三下四,那实在有损陈家颜面。
陈家又来人了。
踏着夕阳所至,五辆马车到沈家沟外,把村口坐着的人都看呆了。
好大的阵仗啊!
有人认出其中一辆马车外坐着的人,正是之前来过两次的陈三林。
因为这个人,沈家的菜地才倒霉的。
没想到夜里找了麻烦不够,现在还敢来找!
沈家沟的人神情严肃,有跑得快的赶紧去通知村长和沈大树家。
其他人都各自回家,拿起农具,也朝着沈大树家方向走。
沈家人如临大敌。
沈准几个汉子手里拿农具横在胸前,其他人手里也全都拿着石头。
一家人除了被要求在后面茅房里,看着狗狗们的四个孩子,所有人都神情严肃,紧盯着来的陈家人。
很快,村里人也都带着农具过来,沈家人见状稍微松一口气,但也不敢真掉以轻心。
陈管家和陈五公子面面相觑,心道这事闹的,真难办。
想着又纷纷瞪一眼陈三林,怪他把事情弄的这么僵。
陈三林有口难言,真就是哑巴吃黄连。
这种事情,又怎会是他一人之错?
不都是主家默许的吗?
但他也知道,不出事那他就是有功劳,出了事那他就是替罪羊。
陈三林在二人凶狠的眼神下,垂头丧气靠近沈家篱笆院,也没进去,只是找了个沈家人能看清楚的位置,直接给跪地上了。
“前日与沈家谈生意,没成之后动了手段,毁坏沈家田地,伤了沈家的人,惊了诸位,全是我陈三林一人所为,罪该万死。今日特来向沈家赔罪,还请沈家能饶恕我这一回。”
陈三林说罢,对着地上狠狠磕了个头,再没抬起来。
这会在后面的陈管家和陈五公子上前。
两人都十分礼貌的拱手,陈五公子没开腔,讲话的是陈管家,他头发半白,刻意佝偻着身子,痛心疾首道:“我是陈家总管事,是我年迈了,这才管束手下不力,竟不知他们竟然会如此不择手段!此番我带着人来给沈家道歉,诸位要打要罚,都省得,只要能叫诸位出气才好。”
说着也不等沈家反应,就抬脚踹了趴在地上的陈三林两下,陈三林没敢动弹,咬着牙撑着。
这边陈五公子又说:“我是陈家五公子,家父得知此事十分震怒。他一向与人为善,不知手底下出了这样穷凶极恶之徒。家父对此感到很抱歉,特命我带了赔偿来,还请沈家能收下。”
话音刚落,每辆马车边上站着的两护卫,就从马车里搬东西。
五辆马车,一辆是陈五公子和陈管家坐的,另外四辆里面,装着的全是给沈家的赔偿。
陈五公子可记不住有哪些东西,陈管家事无巨细的说:“绸缎布匹、金银珠宝、上好香米、精细白面、火腿、熏肉、珍贵寒瓜种子。”
严阵以待的沈家沟众人:啥情况?不是来打架的啊?
陈掌柜说完,特意看一眼沈凇,他对陈五公子用眼神示意,陈五公子顺着视线看去,长得倒是有些姿色,圆眼睛,小脸,颇为可爱。
但也算不上多上乘的样貌,到底是哪里就入了那位的眼。
陈五公子的视线,在沈凇额头的淤青处,看了好久。
陈五公子百思不得其解,但不妨碍他专门对着沈凇拱手弯腰,听着很诚心的说:“这次多有得罪,求哥儿原谅。”
沈凇眨了下眼睛,他们竟然是来道歉的吗?
那他手里还拿着石头要打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沈凇把抓着石头的手往后背,没扔,说不定后面还有用。
“你们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才不要你们的东西,你看看把我家地糟蹋成什么样了!都坏透了,杀了我家那么多菜!”
沈凇是真的生气。
怎么能这样浪费食物呢!
虽然家里把菜地里被毁的菜都弄回来,清洗后弄干水分,准备腌制。
但人家本来水灵灵长在地里,后面要卖出去的,他们偏把菜给毁了。
这行为实在不可原谅。
沈凇瞅着陈五公子,认真告知,“我拒绝原谅你。”
沈凇脾气温和绵软,人也可爱,但不代表没脾气。
遇到他真心不喜欢的事,那脾气可大着呢。
也犟。
不管后面陈家人如何说干了嘴,就是不原谅。不仅如此,东西也不要。
陈五公子和陈管家还以为沈凇在开玩笑,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会拒绝他们送的那些东西!
然而,沈凇真没开玩笑。
他对金银珠宝这些外物没任何欲望,火腿、熏肉、香米、精白面粉又没吃过,也不知道具体味道如何,所以也就不馋。寒瓜种子,更是不知为何物。若是知道一点,还能产生好奇探究的想法,关键就是他什么也不知道。
那便完全没想法,完全不在意。
陈家精挑细选的赔礼,沈凇统统不想要。
赔礼送不出去可如何是好!
陈管家眼珠子一转,赶紧对沈家的大人们说:“这些东西还请收下,哥儿许是经历不多,不晓得分量,家中长辈们应是知晓的吧。”
确实知晓。
全场或许只有沈凇和、八两半加上在后面玩耍的四个两三岁小孩和九只狼狗崽子不知晓。
沈家老两口看看家里其他人,大家神色能说明一切。一家人都老实本分,就算有小性子但本心从不坏。沈大树再木讷,这时候也作为一家之主开口,“不要你们的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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