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就是沈家沟其他村民和原先沈家人的差距。
一年到头能吃几次肉,和一次吃不上的区别。
没太大的差。
而今年,沈家交了所有的税,还能落四两银子。
四两银子,够他们一家人吃到年底了。不过这笔钱他们得买菜种。
但等秋收,家里交税后还能有一笔钱。
往年的钱都是正好用完,今年说什么家里都能有积攒。
这么一想,沈家人开荒的力气都多不少。
沈凇跟着家里起早贪黑的干。
要快快把地开好,种上菜蔬,好卖菜!
因为干活太卖力,他又一直吃不饱,每天都要晕一晕。
送菜的活全都交给了迟酒,比之前多送两家,一天送两趟,迟酒还把自己的吃食省一半给沈凇。
开荒七日,沈凇和迟酒都瘦了好大一圈。
而家里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变化,反倒精壮不少。
看两个哥儿又瘦脸色又苍白,沈家人心里也担心,怕他两是得了什么病。
七亩地彻底开荒好,一家人齐上阵,开起来很快。
期间左邻右舍的还要过来帮着沈家开荒,人是诚心来帮忙,工具都自带了。
不过十几口人开七亩地,确实是不太费功夫。且他们还要忙着打麦子,脱壳,卖麦子的事。精力也有限,心意沈家领了。
要来帮忙的人,都被沈家人劝回去。
为不耽误沈家开荒,后来也就没人再去打扰。
第八天,沈家要去县里买菜种,顺便带两哥儿去医馆看看。
尽管两人都说没什么事,他们心里清楚就是饿的,但沈家人想着他们吃的量差不多,怎么会就两哥儿体虚呢?
以防万一,两哥儿还是被拉去了县里。
沈准和沈冲带着他们,先去的医馆,看完病后再去买菜种。
张大夫给把的脉,说二人身体没什么,就是虚。
而虚的原因,确实就是没吃饱饭。
看完沈净,又买了足够的菜种回家,花了三两银子。
回家后,沈冲把张大夫的话和家里人一说。
他们这才知道,沈凇一直没吃饱过,他胃口很大的事。
而迟酒则是每天都省一半口粮给沈凇,所以他也吃不饱,才这么虚。
当晚,沈家给沈凇单独做了满满一大陶盆的糙米饭,足够三个成年汉子吃了。
沈凇一个人全给吃完了。
在家人关切的视线下,沈凇摸摸肚子仔细感受,说他现在六分饱。
沈家人不由惊叹。
娃啊,咋嫩能吃!
第39章
“我说谢知予,几天了?”
戚元镜手上摇着折扇,扇的呼呼响,风吹的他两鬓边留下的长发朝着一个方向飘,却不解他的热气。
对面的谢知予一身红锦袍,穿戴整齐,珠光宝气,汗都没有一滴。
戚元镜一看,觉得自己热疯了,谢知予还凉飕飕的样子,更气了。
“这城门口破茶楼到底哪里好?又有什么值得你这些日子整天往这坐?大热天的,你让我安心在家里由下人弄冰盆给我扇风,凉快一些会死吗?”戚元镜狠狠谴责谢知予,他真是要热疯。
兰溪县靠南,夏日里的温度比京城要高。
戚元镜不怕冷,但怕热。
他是真热的不行。
可谢知予也不知道着什么魔,自从蛊毒被压制之后,就开始往这间靠着城门口的茶楼跑。
虽说这茶楼有两层高,可从里到外都破破烂烂,还能闻到一股子臭味和霉味,并不好闻。
与城中的茶楼不能比,那边的茶楼才能叫茶楼。
文人吟诗作赋,还有雅间,茶味线香飘散的烟雾,融于空气,闻着也清爽宜人。
哪里像这边,不仅没有香气,还时不时有臭气。
牛车马车过,粪便拉一坨,那味道被风一送,好嘛,臭的人想吐。
茶也不好喝,来这的人都不是多有钱,好茶叶直接就是没有。
还好后面戚元镜都是自己带,叫自己的仆从去冲泡。不然给这边的伙计泡,能把他的茶叶泡坏。
戚元镜自觉这几日跟着谢知予来茶楼吃了不少苦,也一直没想明白谢知予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你要是真闲着没事,就回去处理公务吧。好歹是一县的县令,整日游手好闲来茶楼闲坐算什么?”戚元镜忍无可忍的劝。
谢知予抿一口茶,“挑选出来处理公务的那几个都有真才实学,他们处理的很好,不必我再盯着。”
倒也是。
戚元镜这么想着。
谢知予手里能用的才干实在是太多,随便选两三个,哪怕谢知予不在兰溪县,也能把事务全都处理好。
“那你总该和我说,你日日都来这里是为什么吧?”
谢知予知戚元镜憋坏了,再不告诉他,非得发火。
他随口道:“找猫。”
“猫?”戚元镜想到八日前的雨后,谢知予盯着外面看了好一会,问他看什么,说是看脏猫。等戚元镜好奇看去,下面什么也没有。
“你什么时候喜欢猫了?想养一只?”戚元镜想了想道:“养也行,能缓解你注意,放松心情,对你身体也有好处。只是你要养猫,直接去寻好猫不就可以,一直在这等什么?也没见你找啊。这又能有什么好猫。难不成你是看上哪只流浪猫?这种猫多的是,你要找有一面之缘的那只,怕是难。”
戚元镜叫谢知予画出来,然后让衙役拿着画像去找,比自己坐在这破茶楼里面等着要快的多。
等戚元镜叭叭叭说一堆后,谢知予神色淡淡,“不喜欢。”
戚元镜一噎,“你不喜欢还在这傻子一样等这么久?有病呢?”
“你不想跟过来可以在宅子里待着,我让你必须跟着了?”
谢知予的声音有些冷,似是不快。
听的戚元镜气笑了,“谢八,你摸着你那狼心狗肺好好说,是我不想在宅子里舒坦非要过来跟你在这破茶楼受罪?要不是你蛊毒越来越没个准,京城那些要你命的又不放过你,时不时就搞刺杀,你当我乐意跟着你?我是为谁?还不是为你谢知予的命!”
谢知予张嘴要说什么,戚元镜当即嚷嚷道:“闭嘴吧谢知予,我要是被你这张嘴毒死,看谁还能帮你治病,我戚元镜就是你的命你知……”
说着戚元镜顿一下,想到什么,“哦,也不对。你的命现在不是我了算,而是沈凇说了算。”
“他如今才是你的命。”戚元镜挺认真的说。
谢知予没再吭声,戚元镜一边扇扇子,一边拿眼睛瞟他,“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不让我出声。”谢知予恶声恶气的说:“真难伺候。”
戚元镜嘿呦一声,讽他,“你谢八能听我的话?真是天下奇景。平日都是我伺候你,你不过就是少说两句话,被我说两句,这就受不了了?德行。”
谢知予想叫戚元镜滚,觉得他碍眼。
滚字压在舌根,戚元镜那边已经又开口说话,“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谢知予冷声道。
“你的命啊。”戚元镜扇子扇的更快,吹起一阵热风,心里燥的慌,语气也跟着快不少,“自从你身上蛊毒退后,你就再没找过沈凇。不找他,也不叫人买他的菜,和以前一样什么也吃不下,整天磕药,把药丸当饭吃。”
“以前不也这么过来的。”谢知予说。
戚元镜当然知道,“可今非昔比啊,我早就说了你不能再不吃饭。那些药丸,很快就会不起作用。就算吃饭这件事放一边,你身上的蛊毒呢?它也是越来越严重,发作时间都开始不定了,疼痛程度更是加重数倍。这次没有沈凇,你能被疼死。下次,你确定自己可以靠着自己撑过去吗?”
谢知予和戚元镜都知道不能。
蛊毒次次叠加疼痛,这次都没办法撑过去,别说是下次。
戚元镜是真想知道谢知予怎么想的,“你蛊毒现在没个准头,沈凇那边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这次是沈凇说要感谢我,我用这个借口把人留下帮忙。下次又用什么借口?还有,每次都用借口,他会次次都听吗?要是不听,又该怎么办。事关你的性命,这些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想过。”
谢知予被说的有些烦,眉头皱着,不耐烦道:“哪那么多事,直接绑了关起来。”
“啊?真要这么做吗?”戚元镜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善好人,不然也不可能第一时间想到给沈凇下药,好操控他。要不是沈凇身体特殊,毒物控制不了他,这会沈凇早就中毒,任由戚元镜拿捏了。
他的怔愣和犹豫,似乎来得没有缘由。戚元镜片刻就反应过来,自己脑子可能抽风了,竟然觉得不应该这样。
回归正常后,戚元镜对此表示赞同,“也不是不行。我也说了,我能力有限,后面帮不了你太多。他在外多有危险,要是不小心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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