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说的也有道理,那咱们家下等田少买一亩?”柳春霞问道。


    对沈凇来说,不管是荒地还是上中下三等田,都一样。


    他有异能,再差的土地,他都能让其变得肥沃。


    “不然我们都买荒地吧,可以成片连着,能买的多不说,还好管理呢。”沈凇提议道。


    荒地的话,三亩下等田的银子能买七亩,也算是很大一片了。


    加上家里本来有的,一共八亩多点。种粮食不够嚼用,但目前种菜是够了。


    要全都是买荒地,卖麦子的钱家里花不了多少,这样一来,家里今年年关也好过了。


    “可荒地薄,菜种的不好吃怎么办啊?”周谷担心道。


    他是知道的,家里菜卖的好,唯一原因就是因为口味比别的人家菜强。


    要是口味没那么好,那些人肯定不会只要他们的菜。那这生意,岂不是没办法扩了?搞不好还会亏呢。


    沈凇也不好和家里说异能的事情,憋的他额头冒汗。


    周谷的话让沈家人都陷入沉思。


    最后,是沈冲说:“做生意就是会有许多不确定,大量的前期投入。生意有盈亏,不能保证一直是赚的。但不做的话,就肯定不赚。而眼下,我们家至少有渠道去售卖,不像之前一点渠道也没有。


    且就算是口感味道不如现在种的,但我们质量上做好,也是沈家的诚心。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是太懂,但也知诚心诚信做生意的人,老天总不会过于亏待。


    畏首畏尾,三衰而竭,才是真正大忌。”


    “五弟到底是念过几年书,道理比咱明白。”周谷摸着下巴,琢磨沈冲的话,“要是这样,那我也赞同小八说的,都买荒地。咱们今年给开荒种菜,就算卖的不好,今年也算是肥了一年的地。哪怕明年改种粮食,或是种黄豆、红薯、土豆,就算没什么产量,但咱本来地里有产,荒地它产的再少也是咱们家净赚。就是到时候会辛苦些。”


    柳春霞也点头,“是啊,家里本来有地倒是不怕开荒等荒地。就算种菜生意不行,荒地养个两三年,咱们家也能多八亩下等田。”


    一家人有商有量的,最后决定麦子卖完后,买七亩连片的荒地。


    沈凇不用想办法解释异能的事,也是松一口气。


    第二天是晴天。


    地还是稀烂,沈家沟村民们也没办法晒麦子,只能再等等。


    他们好奇沈家这次到底弄了多少麦子,听说问村长家借牛车了,估摸着今天会去卖粮,闲来无事又好奇的,全在村口等着。


    村长家三儿媳妇出来遛弯,听他们说等沈家人从村口过,要看看他们家今年收多少粮。她说沈家昨天晚上就把牛车给借走了,估计天没亮人家就去卖粮了。


    沈家为不让人盯着,确实天没亮就出发。


    家里汉子全员出动,牛车堆满满当当的,也不是只让牛拉,人也要尽力推才行。


    不然地面泥泞,泥粘着车轱辘,牛也会走不动。不仅如此,车轮还会打滑。


    沈凇要送菜,也把他的菜背篓放牛车上,一起帮忙推牛车。


    沈准在前面走,也没坐车上,不给牛再添负担,手里拿着农家自制的鞭子控制牛行走的方向。


    昨天刚下完雨,路不好走,到镇上比路好的时候多耗费近半时间。


    沈家人先问镇上粮铺收麦子的价格多少。


    粮铺的伙计说麦子没脱壳,一石卖的话二百三十文收。若是脱壳好的,一石可以二百七十文收。


    沈家觉得少了,去年的时候,卡在大家都卖麦子时卖,没去壳的还是二百八十文收呢。


    沈冲见价格与去年差太多,便多问了句。那伙计当即拉下脸,不大高兴的说:“去年麦子收成差,收的价格自然高一点。现在价格已经不错了,后面只会更低。你们家到底卖不卖啊?不卖就走。”


    沈决听到伙计这么说,也不高兴了,“问一句又怎么了?买卖东西哪有不问价,不比商家的,你家这么金贵,问都不能问么?”


    沈冽一向是他六哥说什么,他就在后面跟着就是就是,这次也不例外。


    伙计是粮铺掌柜家的哥婿,刚来粮铺一月,靠着和掌柜的是一家人的关系,在粮铺里是除了掌柜和帐房以外,谁都让他九分。


    虽也都是大家族里的奴仆,可奴仆与奴仆之间差距,也是很大的。


    粮铺掌柜在主家面前得脸,他要提携自己哥婿,谁还能说什么?


    被捧习惯的伙计今日挨了双生子的一顿数落,心中憋着口恶气,二话不说就赶人走。还放话说:“不可能再收你家粮食!”


    沈决气坏了,“你本就不想好好做生意,不收就不收!”


    这话说出口,就是再无做生意的可能了。


    一家人推着牛车继续走,沈冲叹口气教训两个弟弟,“你们也十八了,怎么还如此沉不住气?凇哥儿比你俩小,他都沉的住。”


    被点名的沈凇微微一愣,显然一脸懵,还不明白之前为什么会吵起来。


    沈决被沈凇懵懵的模样逗笑,“小八那是还没反应过来呢。”


    沈冲也看一眼沈凇,瞧他一脸不解的模样,轻笑一声,“不过那家伙计确实没想诚心做生意,咱们家麦子好,卖的也够早,那么少的价格卖,实在是太亏。”


    “现在去哪?”沈准沉声问道。


    沈冲想了想后说:“今年咱们家收成早,家里还剩下的也不急着今天立马卖掉。不如直接去县城的粮铺卖,县城粮铺的价格能比镇上的更贵点。也许久未见大哥,走县里咱们也去看看大哥。”


    他这么说,家里没人说不好。


    找一处地方先停下,等沈凇送完了菜后一家人再次出发。


    去县里的路同样泥泞不堪,中间车轱辘还陷进泥坑里面,沈家人好不容易带着粮食到县里,本就破旧的衣服更是添了许多脏污,就连脸上和头发也多不少黄泥。


    谢知予坐在靠城门茶楼二楼,随意往下看,就见到脏兮兮的沈凇,更加脏兮兮。


    瘦小的身体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正认真的推着装满粮食的牛车。


    他漫不经心喝茶,看着沈家人齐心协力推牛车,缓慢远离他的视线。


    “看什么呢?”对面的戚元镜好奇问道。


    “脏猫。”谢知予淡声回他。


    县里的粮铺果然比镇上给的多,价格还正常许多。


    没脱壳的麦子三百文一石,脱壳的三百四十文一石。


    沈家以往都是脱壳再卖,虽然累点,但能多点钱。


    今年决定买荒地开荒种菜,就没那个精力时间再去脱壳卖了。


    沈家的粮食好,粮铺的人用铁质尖头杵子戳粮袋,抽出来后凹槽里面落了些麦粒,那些麦粒看着就圆润饱满。


    验收粮食的人搓搓掌心麦粒,麦香浓郁,是好麦子!


    得知沈家还有不少没运来,立马说可以派粮铺里的牛车跟着一起去,争取一次全运来。


    人家诚心做好生意,沈家也真心想卖粮食,还不用自家再费劲多运一两天,双方很快便达成共识。


    沈凇一声不吭,仔细的看县里粮铺是怎么做生意的,自己偷摸学着。


    沈家沟的人在快晌午的时候,看到有牛车回来。


    三辆。


    打头的是沈家人。


    他们有心打探,但沈家人一看就很忙的样子,不想叫人烦,怕后面面对不好开口,硬是忍住了。


    过了好一会,三辆牛车就装着粮食离开沈家沟。


    虽然粮食装的不太满,但那数量加起来也很可观,更别说前面沈家还运出去了些呢。


    村人知道沈家今年肯定丰产,但不知道具体丰产多少。现在虽然也没个具体的量,但他们能从那三牛车的粮食里,窥见一二。


    一时间,大家心思都活泛起来。


    沈家今年急着卖粮,除了要买荒地开荒外,也是因为收成太好,怕夜长梦多,粮食放家里不安全,就赶紧拉去卖。


    今年家里除了留种,破天荒的另外留了五石,做自家口粮,日常来吃。


    卖的所有麦子,加起来一百一十石,得了三十三两纹银。


    沈家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找村长说买地的事,顺便还牛车。


    一口气要买七亩荒地,沈村长看着沈大树和沈冲父子俩,心想沈家是真发达了。


    荒地再低贱,七亩也要二十一两银子呢,对他们这些老百姓来说,是一笔很大的钱。


    沈家以往穷得叮当响,家家户户都吃肉的时候,他家还吃糠咽菜。


    眼下,竟然能拿二十一两买荒地。


    沈村长的视线在沈大树和沈冲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穿着还是和以前一样破旧不堪,真是闷声发大财啊。


    饶是沈村长再怎么心中劝告自己冷静,也终归没忍住,脱口而出,“大树啊,你家麦子今年用了啥,怎么长这么好?”


    最穷的一户,转眼都有钱买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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