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繁，”他回头，嗓子发干，“把辉泠所有上游供应商名单拉出来，再查查崔宜寒的骨髓配型报告，谁给他开的绿灯。”
阙繁愣住：“谢总，那属于个人医疗隐私，医院不会……”
谢雪舟抬眼，眸色深深不见底：“利用能用的资源，钱不够从我私人账户出。”
他得确认一件事，半年前，父亲那场紧急手术，为什么会牵扯出这些。
崔宜寒手里是不是有更多的资料？
久远资本大楼的灯，一直到凌晨依旧亮得刺眼。
谢雪舟站在落地窗前，只看自己映在窗里的影子，他此时神情空白，觉得他像无法在这里落脚的浮萍。
“谢总。”阙繁推门，手里拿了一份资料，这是他能够找到的全部信息，“辉泠上游的名单全在这里，至于骨髓配型的记录则是被抹得很干净，只查到手术前一天，有人用内部账号调过崔宜寒的报告。”
“谁？”
“账号挂在谢董的特助名下。”阙繁声音更低，“但登录IP是霄南科创。”
谢雪舟的动作停住，半晌，轻笑一声：“合着是贼喊捉贼。”
“还要继续查吗？”
“查。”他转身，“我倒是要看看，他之前佯装客气，现在又来跟我抢项目，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谢雪舟把这份资料对折。
“谢总……”阙繁犹豫着开口，“要不先歇一会儿？天亮后还有董事会。”
“董事会可以拖，骨髓拖不了。”谢雪舟松开手，“去医院。”
“现在？”
“现在。”他抄起西装外套，边穿边走，“IP在霄南，不代表就是霄南的人，查下去。”
“您很信任霄南崔总？”
第2章 证据
谢雪舟瞥了阙繁一眼：“他没那么阴暗，更没必要自己害自己。”
“好。”阙繁说，“我着手去调查。”
谢雪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就看到了自己拒绝掉的礼物。
犹豫了一下之后，谢雪舟还是打开了，里面放着的……
赫然是一枚U盘。
眼下用这个的其实不多，谢雪舟觉得，崔宜寒不是什么耍卑劣手段的人，不至于送自己一份病毒，但也还是让事务助理拿了台新的电脑。
事务助理把电脑送过来之后，阙繁和他一起插上了U盘，而后打开了投影。
U盘插入接口的瞬间，谢雪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命名简洁，用的是【配型】，谢雪舟瞳孔骤缩。
他双击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份扫描件。
里面包含了医院内部<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的访问日志，谢董特助的账号登录记录，这些都是近期的，而远的则是……
一份二十五年前的产科病历。
阙繁凑近看清屏幕内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崔宜寒的出生证明。”谢雪舟的声音很轻，“后一份是当年抱错孩子的调查报告。”
原本阙繁就是怕谢雪舟看不下去，才沉默了下来，既然他反应还算正常，那就可以继续说。
阙繁说：“当年谢家保姆收了钱，故意把谢家少爷和隔壁床的孩子调换……”
“怎么会这样……”谢雪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爸妈只说当年是抱错了……”
“谢总，您看这里。”阙繁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份音频文件。
谢雪舟点击播放，里面明显是偷偷录下来的对话。
两个人的交谈中，女声一直炫耀着她换孩子的事实，而雇主只是为了让谢家养一个非亲生的孩子。
谢雪舟叹了口气：“居然只是这样？”
阙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谢雪舟刻意操作了一下，以至于音频循环播放，音频的女人的声音一遍遍割着谢雪舟的神经。
阙繁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他有些想要谢雪舟放过他自己，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谢总，这件事……”阙繁斟酌了很久之后开口，“要不要先告诉董事长和夫人？”
谢雪舟盯着屏幕上的出生证明，半晌，忽然笑了：“告诉他们什么，说我是个有人花钱让他们带回来的赝品？”
“你当然不是！”
“他们也不一定不知道。”谢雪舟说，“不用我多嘴。”
阙繁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样：“那现在……”
“我去见他。”
阙繁对于他说这种话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不难看出，这绝对就是崔宜寒给出这份U盘的目的所在。
“谢柯和你去。”阙繁说，“让他给你开车。”
谢雪舟说：“行，那你看好公司。”
“放心吧，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们都笑了起来。
谢雪舟知道，崔宜寒能够直接给出这些资料，他手里有的资料就会更多更全面，如果自己想要得知某些东西就只有向他开口，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一路上，谢雪舟都在调整车窗的高度，只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紧闭过。
他闭了闭眼，不知道这件事情，到什么时候才会有消停的时候。
谢雪舟什么都想去争，但是现在，他觉得，他的争夺不一定是……
正义的。
那么他一直以为他做得很有意义的事情，可能都是没有意义的。
谢雪舟不想先下定论，他只想知道真相。
霄南科创的总部大楼比久远资本新得多，谢雪舟让谢柯回去，自己则是上去。
来崔宜寒这，用谢雪舟的脸即可。
谢雪舟一路畅通，一如他所言，他的脸就是通行证。
“崔宜寒。”谢雪舟一进办公室，就问他，“我来了，你要和我说的话是什么？”
“别急啊。”崔宜寒给他斟茶，“喝点再说。”
谢雪舟不知道，为什么他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不关心别的的样子。
他似乎就是风轻云淡的性子，要不是见过这人在养父母面前毫不客气的模样，谢雪舟都会被他骗了。
“我要看证据。”谢雪舟说，“你所引诱我来的东西。”
“心脏瓣膜的手术，我不会配合他做。”崔宜寒说，“换孩子的事情，他们本来就知道。”
“你什么意思？”
谢雪舟隐隐约约有了猜测，所以才能听他说这种话。
“配合？”
谢雪舟盯着崔宜寒斟茶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动作也相当从容，就像是他们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特意找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早就知道真相，却看着我在谢家煎熬？”
崔宜寒抬眼，茶汤在杯里转了个圈：“我熬得比你久。”
“什么意思？”
“二十五年前，有人花钱买通保姆，把我换出去。”崔宜寒放下茶壶，“但那人没想到，我被扔到的不是普通人家。”
谢雪舟皱眉：“我并没有查到有关崔家的什么消息。”
“什么都让你查到，你就不来找我求助了。”崔宜寒笑着说。
谢雪舟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喝点？”崔宜寒从杯子里倒了些茶，而后问他。
谢雪舟不知道他对喝茶为什么如此执着，他把杯子端了起来，而后看着崔宜寒问了一句：“你这么想我喝，是里面有东西？”
“没有。”崔宜寒说，“就是我喜欢你的脸和身材，也不会用这样的下作手段。”
崔宜寒倾身靠近他：“谢雪舟，我要你的心甘情愿。”
“边上去。”谢雪舟扭过头去。
而后，他听见了崔宜寒的笑声。
“即便是换孩子，爸妈……”谢雪舟又换了个说法，“你父母都知道，你刚才的话还有什么意思？”
“明摆着的意思啊，我不会和他做手术的。”崔宜寒说，“配型配得上，账号是我让人做的手脚，原本怕你不信，没想到你还挺相信我的。”
谢雪舟能听出来，他的语气里不无得意。
“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谢雪舟问他。
“你想知道全部吗？”崔宜寒开口问他。
“不然？”
“你都知道了，就不会来找我了。”崔宜寒转了一下他手里的杯子，“小舟，我不想你看不到我。”
“疯子……”谢雪舟语气冰冷。
“过誉。”
谢雪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疯成这样的，总不能是因为自己。
“不说算了。”谢雪舟说，“我走了，不用你送我。”
“别走。”崔宜寒和他说，“我有Revuelto Operaunica，想不想要？”
“原来是你！”谢雪舟说，“就是你和我抢？”
“你想要就送你。”崔宜寒和他说，“我问的是你想不想要。”
谢雪舟只迟疑了一下，就听见崔宜寒说：“归你了。”
“不必了。”谢雪舟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没想跟你抢，任何东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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