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有三百多斤,差不多能卖五两银子。”再分一半出去就剩下二两半,还不够。
许怀思敏锐察觉到他似乎并不开心,果然接下来就听到他继续说。
“能不能劳烦你下山处理,记得分我一半就好。”
“你呢?还要猎?”
林景云点头,那副药膏一贴要十两,大夫说他父亲这情况估计得五贴,那就是五十两。
“你很缺钱?这只猪可以都给你,够吗?”
林景云拒绝,“那怎么行,是你先发现的。而且这样也不够。”
许怀思蹙眉,上次王如一见到五两银子都很激动兴奋,可见普通人家五两银子很多了。
现在整只猪五两银子还不够,那就说明他需要比这还多的银子。
什么事要这么多银子?
看他眉间的忧愁,倏然许怀思想到了他家那个在床上躺着的父亲,说是受了伤。
“你要钱给你父亲治伤?”
林景云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向许怀思。不知是夜里的氛围太静,还是许怀思的眼神太沉稳,竟让他生出几分安全感,他想一吐为快。
“今日镇上善药堂的朱大夫说京城的总店有一位治疗断骨的药膏出售,正在往下面分店运货售卖,只是价格昂贵,我需要尽快筹到五十两银子。”
“你父亲受了什么伤?”
“半年前在山上打猎遇到大虫,躲避逃跑时掉下一处山崖摔断了腿。内伤这几个月喝药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这腿伤断断续续不见好。”
许怀思听罢心里有了谱,将野猪敲晕放下来扛在肩上。对着林景云说道:“收拾收拾下山,我能治好,不要银子。”
林景云发愣,他说他能治好?他没听错吧。
林家门口,林景云都不知道怎么走下山的,脑子里一直在重复他说的能治好自己父亲的腿伤。
听到开门声,王如一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是云儿吗?洗洗早点睡吧。”
林景云来到窗户前站定回道:“爹爹,父亲睡了吗?你先把门打开,我有事说。”
王如一不解,但还是借着月光下床给开了门。
“云儿怎么了?发……哟!谁呀这是?”
“爹爹别怕,是许怀思。他说他能治好父亲的腿伤。”
王如一听到许怀思的名字还有些疑惑这小子这么晚来干什么,难不成是吃夜宵的?
再听到后半句话震惊了,直接跨过林景云握住许怀思的手激动问道:“真的?你真的能治好?”
许怀思将手抽出来,“嗯,你们在外面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父子俩听到他这么肯定的话心里都十分相信他。
王如一进屋点上煤油灯,将林晚秋唤醒将事情给他说了。
谈妥以后许怀思让人出去,林晚秋还想跟他寒暄几句,问问治伤的法子,却见许怀思抬手,快得像道风——他只觉得后颈一麻,眼前一黑,就彻底晕了过去。许怀思顺手吹灭了煤油灯,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屋外的父子俩通过窗户看不到屋内的情况,整颗心都提起来,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大约半个时辰,房门被打开了。
院子里的父子俩赶紧冲过去。
“好了。”
只有两个字,却带着浓重的咸味。
等看到林父的右腿不见伤痕和红肿,林景云父子俩都喜极而泣。
“好了……真的好了!”王如一扑到床边,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林景云也红了眼眶,看着父亲的腿,又看向许怀思,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怀思拍拍小雷,松手让他继续去山上耍了。
第9章 离奇自杀案
翌日不用许怀思去林家,林景云就提着做好的早饭敲响了许家的门。
开门的是正在院子里扫地的许不凡。
“我来送饭。”
“进来吧。”许不凡将门打开请人进来。
厨房内正慢吞吞拖着病体做饭的丁幺妹听到动静出来,仔细听听西厢房内还没有动静,当即就扯过篮子掀开上面的布。
“今天怎么没肉?肉呢!”
“啊!疼……”
丁幺妹捂着肚子疼的脸色都白了,林景云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心里满是疑惑:自己明明没碰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喊疼?这是想讹上自己不成?再说,这早饭本就是给许怀思做的,丁幺妹既没出钱也没出力,凭什么指手画脚?
昨天晚上从林家出来,许怀思又去干了一件事很晚才回来,所以今日起的晚。
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他自是不快。
“就你也配质问他?”冽如冰寒的声音随着房门被打开传进每个人的耳里。
许不凡拿着扫把就近躲进了柴房不去理会外面的风云。
丁幺妹已经疼的冷汗直流。
林景云凑到许怀思身边,压低声音问:“她这是打算讹上我?”
“估计是。”
“那你以后还是过来吃吧。午时有杀猪菜,所以早上就没时间炖肉,你先将就着吃。对了,野猪我打算在村里卖了,卖完再给你分钱。”
“嗯,我等会儿过去。”
林景云走了,许怀思眼神骤冷。
抬手间,化作鞭子的小雷就被甩出去打在东厢房的窗户上。
窗户光荣牺牲,巨大的声响让躺在床上的许三木瑟瑟发抖。
“起来干活!”随后又冲着躺在地上打滚的丁幺妹警告道:“以后见了林家人都给我客客气气的,听懂了吗?”
丁幺妹害怕地直连点头,心里还是不忿,不就会做个饭有什么了不起。许怀思就是个对自己家人动手、对外人讨好的白眼狼!
林景云送过来的是半碗猪血和半碗炒青菜,两个馒头。
没有肉确实很难勾起许怀思的食欲,但他不吃可不代表会便宜家里这三个。
提着篮子回屋把菜给小雷吃了。
没有到林家,许怀思就听到了林家门前的热闹。
省去坐牛车和进镇的钱,就算在村里卖的便宜些也是赚的。
许怀思到林家时,猪肉已经卖去大半了。
“哎哟,怀思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王如一热情将人迎进门。
院里帮忙的村民见了许怀思,都下意识收敛了笑容,多少有些怵他。
有个村民悄悄拉了拉王如一的衣角,低声问:“他叔麽,你怎么把他叫来了?咱们自己卖不也挺好的?”
王如一瞪了那人一眼,声音故意提高了些,让院里人都能听到:“怀思可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昨天那么大一头野猪,光靠我家云儿,哪能猎到还运下山?再说了,要不是丁幺妹天天磋磨他,怀思这孩子必定是个和和气气、孝顺长辈的好孩子!”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附和。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丁幺妹平日里怎么对许怀思?以前大家就常私下议论,说许怀思这孩子可怜,摊上这么个后娘。
而王如一之所以选这个理由说出救命恩人,一是他不知道许怀思愿不愿意公开自己会医术的事,二是说出来大家恐怕都不信。
这边如火如荼,镇上却是乱了套。
良心米铺的少爷今早被人发现自缢于房中,下人当即报官。
衙役过来在宅院搜查又找到几个自缢于房中的下人,均是府中少爷的随从。
由于死亡人数过多,现场几乎没有第三者侵入的痕迹,加之背后银钱的打点,此案被当作密室杀人案逐层汇报到了府城。
府城内刚把郊外一老一少被杀案当作强盗抢劫结案,这又来了个密室杀人案,受害者也都是被做成了自缢的现象。
“所以你就凭这点相同就要让本官并案且重新调查郊外案?于涛,你是觉得本官很闲吗?还是你觉得已经送往刑部的案卷能说停就停下?哼!”
知府丁彪训斥一顿,提着自己爱宠八哥甩袖离开。
于涛握着卷宗,指节泛白,心里又气又急。
他知道,这上阳府城被丁彪和同知搞得乌烟瘴气,哪还有半点为民做主的样子?
于涛又重新带人去淮远镇复勘现场,仍然是一无所获。
“不可能!查来查去还是自缢,我儿好好的怎会自缢?是不是老夫给的银钱还不够多,还请大人说个数,在下只求一个真相。”良心米铺的掌柜痛心疾首,甚至还要上手质问被下人拦住。
于涛怒目圆瞪,“哼!你以为本官是为了钱才过来查案?本官苦读诗书数载终榜上有名,时刻不敢忘记为官初心又岂会被区区钱财而断了仕途名声!
反倒是你,身为人父,自己的儿子在外横行跋扈,欺男霸女,鱼肉百姓,你门前多少百姓拍手叫好你看不到别以为本官也看不到!”
掌柜被于涛骂得哑口无言,踉跄着后退几步,仰天长叹:“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于涛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带着人直接离开。
而这场离奇自杀案自然是以受害者自缢,随从主仆情深殉葬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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