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决定卸下所有伪装,哪怕灵魂会因此破碎得更加彻底。


    因为比起死亡的永别,活着时的误会才是真正的遗憾。


    “商晏,我有话说,还有东西让你看。”夏融煦迎着对方凌厉的目光,缓步走回别墅的客厅中央,


    长腿绕开满地的狼藉。


    “骗子......”商晏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你还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死死锁在夏融煦身上,仿佛要用目光将人钉在原地。


    夏融煦没有立即回答。


    他绕过翻倒的茶几和散落的文件,姿态从容地坐在了沙发上。


    与往日的优雅克制不同,此刻的他微微后仰,双腿自然地分开,衬衫领口被随意地扯开,这是商晏从未见过的姿态。


    商晏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小骗子装都懒得装了。


    “你......”商晏刚要发作,目光却猛地定格在夏融煦脖颈处。


    那里有一圈明显的青紫痕迹,是他刚才失控时留下的指印。


    所有的怒火突然哽在喉间,化作一阵刺痛。


    “今天晚上会下雨吧......”夏融煦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手指十分自然的搭在沙发扶手上,


    “我明天上午会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迎上商晏骤然紧缩的瞳孔,“至于我要说的话......明早告诉你。”


    商晏气极反笑,胸腔剧烈起伏:“你特么......够拽的啊?”


    他声音里带着调笑的意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夏融煦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澄澈得像一泓秋水。


    “商总说笑了,这里明明就是你家,你随时都可以……让我滚出去……”


    “行!行!你要住就住!”他转身大步走向楼梯,


    “明天一早你就给我……”


    在踏上第一级台阶时顿了顿,那个"滚"字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变成:


    “......离开这里。”


    夏融煦望着商晏僵硬的背影,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淤青。


    窗外,第一滴雨已经落在了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透明的水痕。


    “果然下雨了啊……”


    28岁的夏融煦抬手摘下金丝眼镜,单手揉着眉心,眼镜被他随手搁在茶几上。


    他仰头靠进沙发背里,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疲惫的弧线。


    他闭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是他难得展露的倦态。


    客厅里静得只剩落地钟的滴答声。


    夏融煦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晃眼的水晶吊灯发呆。


    他不会抽烟,也向来厌恶烟草的气味,商晏为此甚至戒掉了在房间里吸烟的习惯。


    可现在,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些人为什么依赖尼古丁了,这种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夜晚,确实需要点什么来麻痹神经。


    “距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不经意间的动作,让夏融煦想起,


    昂贵的腕表还没还给他,


    自己住过的房间现在也是一团乱,


    夏融慢吞吞地坐直身体,回到自己住过的房间。


    对,夏融煦在商晏的别墅里有自己的房间,


    虽然大部分时间商晏会软磨硬泡的把他带到主卧,


    可是商晏也由着他的性子,为他准备了自己的私密空间。


    就这样乱糟糟的离开,属实不够礼貌和体面,


    商晏到底曾经给过自己一个美梦。


    夏融煦开始弯腰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


    这个总是西装革履的精英,此刻却像大学宿舍里的男生一样随意,袖口挽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裤腿因为蹲姿堆叠在脚踝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


    夏融煦索性解开表扣,把昂贵的腕表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子上。


    碎玻璃在垃圾桶里叮当作响,夏融煦跪在地上用胶带粘起细小的碎片。


    他偶尔停下来揉揉发酸的膝盖,或者把过长的刘海拨到耳后,这些小动作里透着他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随性。


    至少努力过了,


    不论明早发生什么,他都不后悔。


    清晨七点,闹铃声划破了商晏卧室的寂静。


    商晏猛地睁开眼,头疼的厉害,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想去关闭那个讨厌的手机闹铃。


    商晏一把抓过手机,划开屏幕……


    锁屏壁纸是那个小骗子:


    夏融煦戴着金丝眼镜,在书房里低头看文件的侧脸。


    商晏呆愣愣的看了一会,才暗骂自己一声,真贱。


    喉间泛起浓重的血腥味,不知道是酒精灼伤了食道,


    还是……因为看到了夏融煦的照片,


    夏融煦,对了……


    那个小骗子,他没走。


    他娘的,商晏踉跄着走进自己卧室的独立卫生间,镜子碎的惨不忍睹,他抹了一把脸。


    总算缓解了宿醉的难受,他倒要看看,那个小骗子要跟他说什么。


    商晏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发梢还滴着水。


    他对着镜子用力撸了一把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商晏深吸一口气走下楼。


    客厅里空荡荡的,碎掉的茶几被抬走,地面也被收拾过了,


    这里,哪还有夏融煦的影子?


    “该死……他走了?他就这么走了?”


    商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连敲门都顾不上,一把推开夏融煦卧室的门……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蜷缩在单人沙发里的身影上。


    夏融煦像只疲惫的猫一样窝在那里,修长的身体别扭地折叠着,脑袋歪向一侧,露出脖颈上未消的淤青。


    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手里还松松地攥着一本翻开的书。


    商晏的呼吸一滞,悬着的心突然落回原处。


    没走……没走就好……


    至于为什么,商晏现在也不明白……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发现夏融煦连衣服都没换,还是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袖口挽着。


    腕表没戴,那个位置……有一道疤……


    这是?


    第97章 平行时空4


    商晏眼神一冷,这么矜贵的小王子,


    什么时候,在哪里,受过伤?


    是谁弄伤了他的手腕?


    商晏蹲下身子靠近熟睡的男人,


    那个向来注重形象的人,此刻却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商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回那张熟睡的脸上。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弯腰轻轻抽走夏融煦手里的书,又小心翼翼地把滑落的眼镜摘下来。


    “小骗子……睡这么熟,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他低声骂道,却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毛毯,动作轻柔地盖在夏融煦身上。


    就在商晏的手还没离开毛毯的时候,夏融煦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透的凤眼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睁开,直直望进商晏的眼底。


    商晏整个人僵在原地,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的场景。


    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吓人,他甚至怀疑夏融煦都能听见。


    该死......色令智昏!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故作镇定的后退几步,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手臂环抱在胸前,下巴抬起,


    晨光从背后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商晏整个人,一副拽样!


    “你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夏融煦缓缓坐直身体,毛毯从肩头滑落。


    他抬手揉了揉发麻的后颈,那个随性的动作让衬衫领口歪斜,露出更多触目惊心的淤痕。


    商晏死死盯着夏融煦脖颈上的伤痕,那些他昨晚失控时留下的罪证。


    光线太亮了,照得那些淤青泛着可怕的紫红色。


    阳光穿过他微乱的发梢,在睫毛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夏融煦看了一眼滑落的毛毯,自己昨晚收拾完房间就坐在这里看书,原本没打算睡觉的,只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毛毯是谁给他盖的,不言而喻。


    夏融煦昨夜不敢睡,因为他不知道这一觉睡下去还能不能再醒来,


    会不会再一次醒来又孤独的飘在停尸房里,


    困于红尘,不得解脱。


    商晏干巴巴的开口:“我昨天喝多了,虽然你骗了我,但是我也不应该动手,都是成年人,上你的当那是我自己傻B,


    屋子用不着你收拾,一会儿家政阿姨会来收拾,


    等会我会约医生帮你看看,确定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你再,收拾东西……”


    夏融煦突然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个随意的姿势让他整个人都很松弛,这是商晏从未见过的模样,


    “先别急着赶我走……我有些东西想给商总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