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这张苍白的脸,十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凭什么呢……”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刀刃在夏融煦腰间的旧伤上反复游走,
“你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了,你怎么可以去过正常生活?”
先是腰间那道最长的刀伤,然后是锁骨下方的烟疤……
他刻意放慢速度,让夏融煦能清晰感受到金属切开皮肉的细微颤动。
太疼……
疼到……
痛觉失灵……
常年被打,也许身体生出了自我保护,痛到极点变麻木,
夏融煦此时无比感谢自己的这种不正常!
“这些疤……”刀疤男疯狂地喘息着,看着鲜血从新划开的伤口涌出,“就该永远流血才对……”
鲜血浸透了夏融煦散落的衬衫碎片。
刀疤男突然暴怒地揪起他的头发:“叫啊!求饶啊!你们家害死我的父亲,也毁了我的生活……
你看看我的脸,如果我没有做打手,我怎么会变成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
原来是债主……
“债……我还完了……”
刀疤男的刀刃在夏融煦颈间压出一道血线,他癫狂的声音带着颤抖:
“还完了?夏融煦,你拿什么还我父亲的命?拿什么还我被毁掉的人生?我们永远没完!”
刀疤男暴怒地加重手上力道,鲜血顺着刀刃蜿蜒而下。
另一边,黄毛和穆景辰交换了个眼神,狞笑着走向缩在角落的鹿悠。
女孩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水泥地上:“要多少钱我都给...求你们别伤害我们……”
穆景辰像听到什么笑话般扯开领带:“没有把柄在手,我们怎么放心呢?”
他伸手就要撕鹿悠的衣领。
“别动她!”夏融煦大喊。
他嘶吼着:“动了她,鹿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穆景辰的手停在半空,嗤笑道:“谈判需要筹码……”
话音未落,夏融煦竟硬生生挣开刀疤男的钳制,像头受伤的野兽般扑来将他撞翻在地。
“我说了,别动她!”夏融煦的拳头雨点般砸在穆景辰脸上,每一拳都带着骨肉相撞的闷响。
穆景辰那张漂亮的脸被夏融煦打的满脸是血。
穆景辰简直被这个看着看似瘦弱的男人打懵了。
但很快,黄毛的钢管就重重抡在夏融煦后背。
夏融煦闷哼一声,又被刀疤男踹中腹部。
三人将他围在中间,拳脚如暴风雨般落下。
夏融煦蜷缩在血泊中,仍死死抱住穆景辰的腿不放。
他的视野被血水模糊,却还能看见鹿悠哭喊着想冲过来救他。
“跑……”他蠕动着染血的嘴唇,虽然他没了痛觉,
但是体力不支,视野开始发黑,耳畔嗡鸣不断,
他不能放任意识沉入黑暗,
他得保持清醒,他如果晕过去,鹿悠怎么办?
他得把时间拖得更久,商晏会来的,
商晏会来带他回家的,
回家!
刀疤男的皮鞋狠狠碾过夏融煦已的手指。
夏融煦眼前一阵阵发黑,听见刀疤男阴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真是感人的英雄戏码...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夏融煦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黄毛已经调整好摄像机角度,镜头直直对准了他。
刀疤男的手在拉扯他的……
“滚...!”夏融煦被血糊住的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腰带。
“别这样,商家和鹿家都不会放过你们!”鹿悠的哭声被淹没在陈默然的话语里。
陈默然粗糙的手指抚上夏融煦腰间的伤疤,
使劲按了一下,看着更多的鲜血涌出,
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商家的那位大少爷,为了你……高调官宣……
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让那个富二代这么宝贝你……”
他转头对黄毛说,“拍清楚点......”
夏融煦不想听他废话,猛地屈起膝盖,用力抵住刀疤男压下来的身躯。
“拍你大爷的!”
夏融煦并非生性软弱,只是长久以来,李栋如同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刃,令他胆怯。
而此刻,十一年来李栋在他心底层层堆叠的阴影,被夏融煦亲手撕碎。
藏了很久的小刀,直接捅入陈默然的胸口,夏融煦手臂用力一划,鲜血喷出。
第79章 获救
刀疤的血喷溅了夏融煦满身。
此时此刻,
夏融煦竟然觉得,
这些人也没什么好怕的,像李栋那样高大强壮的男人,本就不多见,
这三个人又算什么东西?
他的爱人还在等他回家。
就在此时,
厂房生锈的铁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轰然洞开,扭曲变形的金属门框发出刺耳的呻吟。
里面的三人像被惊动的蟑螂般同时弹起,
刀疤男第一个反应过来,夏融煦的小刀不大,伤口很长却不深,此时他捂着伤口第一个就要逃走。
黄毛转身就要往通风管道爬。
他的裤子被钢管架勾住,玻璃碎片扎进他赤裸的脚掌,却顾不得疼痛,像只慌不择路的耗子般往狭窄的管道口钻。
穆景辰的反应最是可笑,他条件反射一般地举起双手。
鹿鸣川的身影如闪电般冲进厂房,当他看清角落的鹿悠时,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悠悠!”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手指触到她冰凉颤抖的肩膀时,眼眶瞬间通红。
“哥,我没事……”鹿悠的声音细若蚊呐,却拼命挣扎着要往厂房中央看,“夏融煦……他一直……保护我……”
鹿鸣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如遭雷击,
月光透过破碎的屋顶,斑驳地照在夏融煦裸,露的上身,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腰间那道被重新划开的伤口,粉色的新肉外翻着,不断有血流出来。
商晏僵在了门口。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突然失去了所有声音。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斑驳地照在厂房中央那个血泊中的身影上。
夏融煦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全是血,苍白的皮肤却没一点血色。
就像停尸房里那个永远不会再对他笑的夏融煦。
商晏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见自己掀开白布,露出那张青白的脸;
他看见自己一遍遍抚摸那人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他看见墓碑上刻着“夏融煦”三个字,而自己每天带着新鲜的玫瑰去祭奠......
“商总!小心!”保镖的喊声突然将他拉回现实。
刀疤男正和冲进来的保镖扭打在一起,眼看就要夺路而逃。
商晏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疯狂。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起来,三步冲到刀疤男面前,一拳狠狠砸在那张狰狞的脸上。
“砰!”
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刀疤男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拳已经重重落在他的太阳穴上。
商晏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骨头碎裂的闷响。
“是你动的手吗……”
商晏的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掐着刀疤男的脖子将他提起来又狠狠掼在地上,
“你怎么敢动他......?”
刀疤男满脸是血地在地上爬行,拖出一道暗红的血痕。
商晏的皮鞋狠狠碾上他的手腕,骨节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是这只手吗?”商晏的声音冷的不像话。
“啊!”刀疤男的惨叫还未出口,就被商晏弯腰掐住了喉咙。
那把染血的折叠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刀尖抵上刀疤男跳动的颈动脉。
商晏的手指稳得可怕,眼神却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商晏!”鹿鸣川的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扑过来,双臂死死箍住好友的腰,
“商晏,你他妈清醒点!人已经抓到了,你不能在这里真拿刀捅死他啊。”
商晏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夏融煦躺在停尸房的画面。
这是什么地方,
是谁,
他们都是谁呢?
对,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他伤害了夏夏……
他的夏夏怕疼,
杀了他……
刀锋划破陈默然皮肤的瞬间,鹿鸣川猛地一拽。
刀刃擦着陈默然的颈侧划过去,到底是没真捅进去。
“放开我!"商晏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手背青筋暴起,反手就要挥开鹿鸣川。
鹿鸣川对着商晏的保镖大喊:“快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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