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报警,父母会先撕了她,
一个“脏了”的女儿,还怎么换彩礼?
她试过割腕;也试过爬上天台。
可是最后她什么都没做。
凭什么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受到惩罚?
某个凌晨,李依依收拾了仅有的几件衣服,把攒下的饭钱全都带走。
火车站昏黄的灯光下,她最后望了一眼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转身踏上不知终点的列车。
没有告别,就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离枝头。
李依依在学校消失了很多天,才有同学发现班级里面少了一个同学,
可也就只有那么一瞬间,很快,她就被人忘记了。
商晏和律师静静地听完李依依的讲述,办公室内一时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李依依回忆里那个不顾自身安危,拼命将女孩推出深渊的少年,
一定是他的夏夏。
他的夏夏真的很勇敢,
即使自己深陷泥沼,也要把别人推向光明。
明明自己活得那么辛苦,却想为别人撑伞。
律师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而商晏则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诚挚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孩。
“李女士,”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把这些事说出来。”
李依依攥着纸巾的手指微微发抖,泪水早已在脸上干涸,留下浅浅的痕迹。
商晏伸手,律师会意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便签纸,商晏在这张纸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私人号码。
“如果你在这里做得不开心,”他将纸条轻轻推到她面前,“随时可以来天穹市找我。我那边有很多适合你的工作机会。”
李依依怔怔地望着那张纸条,声音哽咽:“我……我连高中都没毕业……”
商晏轻轻摇头,目光温和而坚定:“真正有价值的工作,从来不以学历论英雄。
李女士,你可以胜任的工作有很多。
比如我们集团的客服中心。
李女士的声音清亮悦耳,叙述事情条理分明,这种天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如果李女士愿意,欢迎你随时加入。”
李依依怔怔地望着那张便签纸,上面“商晏"两个字笔锋凌厉。
她突然觉得掌心传来久违的温度,像是有人在这寒冷的世间,为她悄悄点燃了一盏灯。
第65章 车祸
“你一定很爱他吧?”李依依轻声问道。
商晏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嗯。”
他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是我的全部。”
李依依望着商晏温柔而坚定的神情,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原来,即使经历过黑暗的伤痛,
也依然有可能被这样珍而重之地爱着。
商晏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封闭已久的心房,
如果商先生的爱人能在遍体鳞伤后还能浴火重生,
那她为什么不行呢?
也许,她也可以拥有一个重新开始的勇气。
也许在某个转角,也会有一个人,愿意握住她布满伤痕的手,轻声告诉她:“都过去了。”
即使没有也无所谓,一个人首先要自己站在阳光下,
人生才有其他可能啊。
这个念头像一粒种子,悄悄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事情顺利解决后,商晏看了眼腕表,距离四点半的航班只剩三个半小时。
工厂位于崎岖的山区,返程至少要两小时车程。
“得快些赶路了。”律师紧张地整理着文件袋。
然而天公不作美,刚驶出工厂不久,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像瀑布般冲刷着挡风玻璃,雨刷器拼命摆动也赶不上积水速度。
山路在暴雨中变得泥泞不堪,车轮不时打滑。
“商总,这雨太大了,要不要……”律师徐明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轰隆巨响。
一块巨石裹挟着泥沙从山坡滚落,狠狠砸在车前不到十米处!紧接着,更多碎石和泥土开始倾泻而下。
司机对这里的道路不熟,加上他们驾驶的车辆也不是司机平时开的那一辆,轮胎已经在泥水中空转。
“倒车!快!”商晏厉声喝道。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车子终于调转方向。
他们眼睁睁看着刚才行驶的路段被泥石流彻底吞没,粗壮的树木像火柴棍般被轻易折断。
“绕道走!”
还不等商晏说完,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整辆车剧烈震动!
一块从山体崩落的岩石狠狠砸在车顶,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令人牙酸。
车顶塌陷的瞬间,商晏眼前一片雪白。
雨水混着泥沙从变形的车门缝隙汩汩渗入,刺骨的冰水漫过脚踝。
“商总!”律师徐明的惊呼被随后而来的泥石流轰鸣淹没。
整辆车像玩具般被冲击得横移数米,狠狠撞向防护栏。
————
夏融煦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没有收到商晏的消息。
这太反常了,那个连登机牌都要拍照报备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久杳无音信?
他的眼皮突突直跳,键盘上的手指悬在半空,一行代码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数字每跳一次,他的心脏就跟着紧缩一下。
“恋爱果然影响工作效率……我什么都写不出来了。”
夏融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连一个完整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突然,手机尖锐地响起。
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却在看到内容时瞬间僵住,
【小夏,商晏出事了。】
是鹿鸣川的信息。
夏融煦猛地站起身,办公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同事诧异的目光中,他已经飞快回复:【在哪?什么事?】手指颤抖得几乎打错字。
【滨海市,暴雨引发山体滑坡,有落石砸中他们的车。】
【现在车上三个人都在医院,司机和律师没什么事情,商晏还在昏迷,商晏父母已经赶过去了。】
【你别急,在家等消息。】
消息一条一条的发过来,夏融煦的手抖得厉害。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复:【我要去滨海市。现在。】
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闪烁:
【他父母在,你去不合适。】
夏融煦直接拨通电话,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鹿先生,求您……带我去见他。”
“就算要跪着求他们...我也要守在商晏身边,求求你,鹿鸣川,如果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也会去的,没有人能阻止我。”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后,传来一声叹息:“……一小时后,机场见。”
滨海市
夏融煦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像无数细针扎进鼻腔。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口。
“小夏,你没事吧?”鹿鸣川注意到他的情况,连忙问。
“我没事。”喉咙泛起铁锈味,是何时咬破的内颊已经记不清。
商晏的父母从病房里走出来时,夏融煦立刻站直了身体。
商母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商父的声音很冷,带着上位者特有的疏离感,
他儿子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滨海市,跟眼前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夏融煦的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
“叔叔阿姨好,我听说商晏出事,实在放心不下……”他的声音平稳温和,仿佛在汇报工作般条理清晰。
可他镜片后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
嘴角的弧度维持得恰到好处,下颌线却绷得发白。
商母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正以极小幅度痉挛着,指甲已经将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
“这里有我们就够了。”商母眼睛很红,她现在不想见到夏融煦,
虽然他们不赞成儿子选择的对象,
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不好,就迁怒儿子喜欢的人。
“你先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做什么。”
鹿鸣川见状,立即上前一步,声音温润:“叔叔、阿姨。”
鹿鸣川身形微动,不着痕迹地挡在夏融煦面前。
他自然地执起商母的手:“阿姨,阿晏现在情况如何?主刀医师是哪位?我恰好与滨海医院的副院长有些交情。”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在移步时巧妙地将夏融煦掩在自己身影之后。
“手术已经三小时了..."商母的声音突然哽咽,“颅内出血……人还没醒……”
当商母提到“颅内出血”四个字时,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鹿鸣川敏锐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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