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拧眉看了看形成,自从商总谈恋爱之后,
每天按时上下班,行程已经很满了……
“商总,只能挤出来一天。”
“好。”
车窗外霓虹闪烁。
小李专注地驾驶着,后座的商晏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
【夏夏,临时要去滨海市办事,明天下班前回来。】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沉寂了好一会儿。
商晏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心想那人一定又把手机静音扣在桌子上在工作,
过了一会儿,直到掌心传来震动。
【这么突然?公司有急事?】
商晏的拇指轻轻摩挲屏幕:
【私事。】
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闪烁,紧接着消息接二连三地跳出来:
【该不会...是和我有关的事吧?】
【这个点飞过去,你凌晨才能到。】
【能改签明天早上的航班吗?】
商晏唇角微扬,仿佛能看见夏融煦蹙着眉头发消息的样子。
他快速回复:【乖,我可以在飞机上补觉。】顿了顿又补充:
【记得拍晚餐给我检查。】
手机很快震动:
【……哦。】
简简单单一个字,商晏却仿佛看到对方鼓着脸妥协的模样。
不出意外的,夏融煦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明明在被商晏捡回家前,他早已习惯独自面对漫漫长夜。
可如今,不过是短暂分别,卧室就空旷得令人窒息。
夏融煦把脸埋进商晏的枕头里,上面还残留着那人的味道。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真是被宠坏了。
他也不过才被商晏疼爱几日,过去那些独自捱过的寒冬,现在想来竟恍如隔世。
————
次日清晨,商晏在律师徐明陪同下来到电子厂。
经过一番周折,他们终于将李依依请进了工厂简陋的办公室。
工作人员收了厚厚一沓好处,识相地关上门离开。
李依依局促地站在门口,手指不停地绞着洗得发白的工服下摆。
她认出了那个律师,前几天刚来找她打听过高中时期的事。
那些被她深埋的回忆,此刻又被人硬生生挖了出来。
她不知道对方的来意,根本不想回应对方任何问题。
“李女士,你好,我姓商,商晏。”
李依依仔细打量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
突然,她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微微发抖:“你...你是那个经常上财经新闻的……商总?”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您这样...这样的大人物……”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找我这种小工人……做什么?”
商晏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李依依:“我不是大人物只是普通人,总能上新闻不过是仰仗祖上福泽,还赶上了好时代罢了。”
他示意对方坐下,“李女士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不、不久,刚来没多久。”李依依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揪着工服下摆拧巴起来。
她总是无法在一个地方久留——每当工厂里有男同事对她示好,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就会席卷而来,迫使她仓皇辞职,逃往下一个陌生的城市。
商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安,放缓语气:“李女士似乎对男性有些戒备?”
李依依的指尖猛地一颤。
商晏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声音低沉而克制:“李女士现在的状态...和我的爱人很像。他也曾被一个叫李栋的人伤害过。”
话音未落,李依依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死死攥住工服的衣角,指节泛白。
“李……栋?”她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突然,她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锐利:“是凛锋市那个李栋?这就是你们找我的原因?”
商晏直视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李女士,你很聪明。你本该有光明的前途,不该让李栋这样的人渣……毁掉。”
“已经毁了。”李依依突然笑出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我的人生……早就被他毁得干干净净。”
商晏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却异常平静:“那你甘心看着他继续逍遥快活吗?”
李依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无声地滚落:“我恨不得他去死......”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可是我能怎么办?当年我不敢站出来,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连一张验伤单都没有.....”
第64章 逃亡
“证据会有的。”商晏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只要你愿意,现在就是让他付出代价的最好时机。”
李依依抬起泪眼,声音沙哑:“商先生......是为了给你的爱人讨个公道吗?”
商晏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是啊。”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好,我告诉你。”
办公室的空调发出刺耳的嗡鸣,李依依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
李依依的故事,要从那个永远飘着油烟味的家说起。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位置。
五岁起就学会给弟弟换尿布,七岁能踩着板凳给全家人做饭。
弟弟的碗里永远有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而她只能就着咸菜扒拉米饭。
“女孩子吃那么好做什么?”这是母亲最常说的话。
小时候她还会趴在橱窗边,眼巴巴地望着弟弟手里的新玩具。
后来就习惯了,习惯到连羡慕的情绪都不会有了。
她的成绩单总是徘徊在及格线,唯有那张日渐秀丽的脸,成了这个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某个闷热的夏夜,她听见父母卧室里压低的交谈声。
“等依依再大些,就相看人家吧。”父亲吐着烟圈说,“现在彩礼行情好,多要些,正好给儿子攒老婆本。”
“念书就是浪费钱,”母亲的声音混着缝纫机的哒哒声,“高中毕业就定下来算了。”
门外的李依依安静地站着,手里还端着要给弟弟的牛奶。
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难过,仿佛心里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直到那个雨天,李栋堵在了放学路上。
凛锋一高的校霸,又高又壮像座山似的男生,不知何时盯上了她。
他咧着嘴笑,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她的校服领口:“依依,跟我好吧?”
李依依缩着肩膀,手里的伞骨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她怕极了这个传闻中打断过同学肋骨的男生,更怕他眼里那种志在必得的光。
可她能逃到哪里去呢?
家里不会有人为她撑腰的。
这个认知,比李栋逼近的身影更让她浑身发冷。
李依依开始了一场无声的逃亡。
她改走不同的放学路线,总在人群里低头疾行,连去洗手间都要挑最热闹的课间。
可李栋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野兽,她越是躲,他追得越紧。
那天黄昏下着小雨,她抄近路穿过废弃的篮球场,突然被一只粗壮的手臂勒住脖子拖向角落。
李栋满嘴酒气,把她往男厕所拽:“装什么清高?老子今天非要......”
她的书包掉进水洼,求救声卡在喉咙里。
就在绝望之际,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狠狠撞来。
他还穿着初中校服,那所学校就在他们高中旁边。
李栋猝不及防摔进泥水里,
李依依看见那个戴眼镜的初中生死死抱住李栋的腿,朝她嘶喊:“快跑啊!别回头!”
李依依拼命奔跑,冰凉的雨水灌进领口。
身后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像沙袋被一拳拳揍烂的动静。
她不敢回头,直到肺叶烧灼般疼痛才瘫坐在巷口,才发现自己把嘴唇咬出了血。
那晚,李依依浑身发抖地回到家,雨水和泪水糊了满脸。
她鼓起最后的勇气,向母亲哭诉了遭遇。可等待她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不检点的东西!”母亲的声音尖利刺耳,“你要是再惹是生非,就给我退学回家!”
李依依瘫坐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
泪水模糊中,她看着母亲转身离去的背影,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世上,没有人会保护她。
后来到底是没躲过。
李栋把她拖进废弃的器材室时,她连哭喊都省去了。
那天,外面下着雨,
李依依听见雨水拍打着铁皮屋顶,像无数个嘲笑她的嘴巴。
事后她蜷缩在角落,看着手腕上被掐出的淤青,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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