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融煦。”


    晏云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夏融煦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向前迈了一步。


    商晏立刻挡在他身前:“妈,有什么问题问我,是我主动追求的他。”


    商母抬起手,做了个优雅的制止手势:“等会儿自然会问你。”


    她转向夏融煦时,声音放柔了几分:“别紧张,阿姨只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夏融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好。”


    “你们认识才一个星期,之前完全不认识?”


    夏融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认识一个星期,之前……不认识。”声音有些发紧。


    商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儿子把他银行卡里的所有存款都转给你了对吧?”


    夏融煦的睫毛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对。”


    “刚才楼下那位女士,是抚养你长大的人?”


    夏融煦的舌尖尝到了铁锈味,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内壁:


    “对……”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那个女人……养大的。”


    晏云栖的声音始终很平静:


    “好,我的问题问完了。”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接下来是我们家人的谈话,麻烦你先出去。”


    商晏猛地向前:“妈!”


    “商晏!”商承霄的怒吼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夏融煦抬手轻轻拦住了正要发作的商晏。


    他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转身面向商父商母时,弯身行礼:“好,我出去了。”


    直起身时,夏融煦的目光在商晏脸上短暂停留,


    厚重的实木门缓缓闭合,将里面的声音都隔绝起来。


    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他有些眩晕。


    他靠在墙边,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是四道深深的指甲印。


    商父看着办公室门关上,脸色阴沉地转向商晏:“商晏,你们两个立刻断了,这个人不行。”


    商晏眉头紧皱:“为什么?你歧视我的取向?”


    “不,”商父斩钉截铁地说,“我尊重你的取向。”


    “那你是要我找个门当户对的?”


    商父冷哼一声:“我商承霄的儿子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


    商晏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那到底为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商父突然拍案而起,“他根本不爱你!他爱的是你的钱!”


    商晏反而笑了:“就凭那个女人几句胡言乱语,你就给夏融煦定罪?”


    商父抓起桌上那叠资料狠狠摔在商晏面前:“你自己看!这孩子的成长轨迹太复杂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可以和任何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性别从来不是问题。


    但这样一个……经历过太多黑暗的孩子,我们接受不了。”


    商晏低头翻看资料,大部分内容与他前世调查的相差无几。


    只是有几张从未见过的童年照片,


    商晏看见照片里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爸,”商晏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这几张照片……能给我吗?”


    晏云栖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恋爱脑的儿子。


    她走到商晏身边,语气缓和了些:“儿子,妈妈承认夏融煦很优秀,他的经历也确实让人心疼。”


    她轻叹一口气,“但你也要理解父母的心情。一个才认识一周的人,就让你疯魔成这样,我们怎么能放心?”


    商晏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几张照片,抬头时眼神坚定得让晏云栖心惊:“妈,如果没有他,我会更疯魔的。”


    第50章 过去


    夏融煦挺直脊背穿过办公区,每一步都走得很平稳。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听到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却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冷静。


    回到工位后,他动作利落地保存了所有工作文件,将未完成的代码做了详细注释。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时依然稳健,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存档。


    他仔细收好工作笔记本,将钢笔和便签摆放整齐,甚至连咖啡杯都洗净擦干放回原位。


    最后,他轻轻将办公椅推入桌下,确保每个边角都对齐工位的挡板。


    整个过程中,办公室鸦雀无声。


    同事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张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夏融煦冷峻的侧脸时噤了声。


    走出鎏金大厦旋转门时,夏融煦眯起眼看了看刺目的阳光。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金融街往前走,脑海中却自动梳理着项目进度:核心算法还需要优化,测试用例要增加边界条件,下周的演示方案要提前准备……


    “答应过商晏的……”


    他轻声自语,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这个项目必须按时完成,这关系到商晏能否风风光光地回总公司。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耽误商晏的前程。


    要先把今天的工作完成。


    至于其他的……


    夏融煦闭了闭眼,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答应商晏的事情做好。


    先回家,回家!


    “夏融煦?小夏?”


    一声不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过分熟悉的称呼,夏融煦立刻就确定了来人,鹿鸣川。


    夏融煦脚步一顿,循声回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完美的职业微笑:“鹿先生,您好,真巧。”


    鹿鸣川快步走来,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一副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做派:


    “果然是你呀!”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阿晏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他有些事情要处理。”夏融煦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啧啧,”鹿鸣川夸张地摇头,“自从跟你在一起,我想约他喝个酒都难如登天,快中午了,正好一起吃个饭?等阿晏忙完了叫他直接过来。”


    夏融煦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好的,鹿先生。正巧我也没什么安排。”


    “哎哟喂,”鹿鸣川做了个夸张的投降手势,“你可别叫我鹿先生,听着跟谈生意似的。”


    他促狭地眨眨眼,“叫小鹿或者鸣川都行。你可是阿晏第一个公开介绍的另一半,这么生分多不合适。”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在夏融煦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不动声色地错开半步,跟鹿鸣川保持一个标准的社交距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鸣川。”


    鹿鸣川兴高采烈地掏出手机:“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阿晏最爱吃他们家的,我先打电话让他们准备上。”


    夏融煦对鹿鸣川露出歉意的微笑:“鸣川,现在才十点,不如我们先去咖啡厅坐坐?”


    鹿鸣川眼前一亮:“好啊!正好我知道阿晏不少黑历史,可以跟你分享分享。”


    他们走进的是一家咖啡厅。


    主厅中央摆放着一组由知名设计师打造的悬浮式咖啡桌 ,哑光黑钛金属桌腿呈流线型弯折,桌面是白玻璃,下方暗藏 LED 灯带,将杯中咖啡的色泽折射成流动的光影。


    定制的深灰羊绒沙发搭配墨绿丝绒单人椅,靠垫边缘绣着同色色系暗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面墙的酒柜式咖啡陈列架:


    胡桃木格层里整齐码放着来自全球的庄园咖啡豆,每罐都配有电子标签,标注着海拔、处理法与风味图谱。


    角落里,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钢琴师正在演奏德彪西的《月光》。


    夏融煦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对方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姿态,点单时对侍者说的话,都被他尽收眼底。


    夏融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鹿鸣川的一举一动,并且学了一个十成,就连鹿鸣川都没发现这人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所以,”鹿鸣川啜了一口咖啡,突然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之前在这个圈子里没见过你。”


    夏融煦学着对方的样子,将骨瓷杯轻轻放回茶托:“不是本地人,凛锋市的。”


    “凛锋市?”鹿鸣川皱眉思索,“在哪?”


    “一个北边的小县城。”夏融煦微微一笑,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没听说过很正常的。”


    钢琴曲恰在此时转为更舒缓的段落,鹿鸣川立刻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你和阿晏是怎么认识的?你是不知道阿晏那家伙怎么跟我形容你的……”


    他模仿着商晏的语气,“我遇到真爱了,想结婚,我问他什么时候认识的,你猜他怎么说?”鹿鸣川轻笑,“他居然说上辈子!哈哈哈......”


    夏融煦的手指猛地收紧,杯中的咖啡荡起细微的涟漪。


    他垂下眼睫掩饰内心的震动,


    夏融煦此时并不怀疑商晏对他的真心,但是他不理解那种深入骨髓的深情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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