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罪人。”李栋的指甲掐进他下巴的伤口,


    “凭什么活得像个人样?凭什么……对我说不准?”


    最后一句话伴随着一记重踹,夏融煦的腰撞在沙发床的铁扶手上。


    夏融煦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李栋抓着夏融煦的手指解锁了他的手机。


    “哟,这么有钱?”李栋醉醺醺的声音忽远忽近,“表弟,你真是越来越没良心了。”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李栋狰狞的脸上,夏融煦眼睁睁看着那笔置装费被转走。


    支付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是一把刀,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生生剜走。


    夏融煦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够你女朋友买包了,你可以走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李栋突然暴起,粗糙的手指狠狠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指甲陷入皮肉的刺痛让夏融煦眼角抽搐,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浓重的酒气混杂着口臭喷在他脸上,夏融煦胃里一阵翻涌,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你也不想我去你的新公司……”


    李栋的拇指恶意地碾过他嘴角的伤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跟你叙叙旧吧?”


    可笑的自尊在胸腔里灼烧,夏融煦不想让商晏看见这样的自己,不想让那个在阳光下对他微笑的男人,目睹这样的自己。


    夏融煦脸色苍白,睫毛轻颤,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表哥……下个月发工资了再……给你钱。”


    “这才对嘛。”


    李栋突然变脸似的笑起来,手掌死劲儿拍打着他的脸颊,“好好工作,努力加薪。”


    他凑得更近,眼珠里闪着恶毒的光,“别想着再搬家了……你知道的,无论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你逃不掉的,一辈子!”


    李栋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地上狼狈不堪的夏融煦。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夏融煦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却听见李栋对着镜头狞笑:“看看这是谁?欠钱不还的夏融煦!我今天又替你们教训他了!”


    他粗暴地撕开夏融煦的衬衫,沾血的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李栋用衬衫当做布擦拭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和咖啡渍。


    李栋嫌恶地皱起眉头:“真脏,夏融煦你可真脏啊!”


    夏融煦仍旧蜷缩在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睫毛偶尔的颤动证明他还清醒着。


    李栋擦完手,随手将染血的破布甩在夏融煦脸上。


    “你那破电脑先留着,”李栋踢了踢地上的电脑包,“算我借给你的。”


    他蹲下身,指甲掐进夏融煦的脖子,“我知道你们这种工作没电脑不行。你给我好好用‘我借给你的’电脑赚钱,别偷懒。”


    夏融煦的指尖在地板上痉挛般抽搐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每个月两万。”


    李栋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我妈那边的钱也不能断,每个月一万不过分吧。”


    “你知道的,那些债主的联系方式我都有,他们找你都要找疯了,


    要是你敢不拿钱,就不只是我一个人找你要钱了……”


    房门被重重摔上的震动让地板都在颤抖。


    月光冰冷地流淌进来,照在那件被撕烂的白衬衫上,也照亮了夏融煦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些是今晚新添的淤青,有些是经年累月的旧疤。


    那件变成抹布的白衬衫,此刻就像他破碎的尊严一样。


    第24章 上班


    夏融煦像具破碎的人偶般瘫在地上,后腰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尝试起身都重重跌回地面。


    沙发扶手留下的淤伤在皮肤下蔓延。


    他就这样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从黑暗看到天色泛白,


    直到后腰的剧痛缓解,夏融煦才机械地撑起身子时。


    夏融煦缓缓撑坐起来,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


    他木然地环视着这个房间,歪倒的椅子,地板上凝结着暗红的血迹和褐色的咖啡渍,还有那件被撕得支离破碎变得肮脏不堪的衬衫。


    夏融煦站起来,盯着手中的破抹布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松手,任由自己曾经珍视的生日礼物,坠入垃圾桶底部,


    同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个印着静隅咖啡logo的纸杯也跟着落了进去。


    卫生间的镜面蒙着一层薄雾,夏融煦抬手抹开一片清晰。


    肋骨如琴键般凸起,皮肤下的血管泛着病态的青色。


    左侧第三根肋骨处,一道半月形的疤痕泛着白,那是十三岁时被皮带扣抽打的印记。


    右肩胛骨上散布着几个圆形的烫痕,那是李栋刚学会抽烟时候精心排列的作品。


    腰间横着一条蜈蚣似的缝合疤痕,是十五岁那年从二楼窗户跳下逃生时留下的。


    后背的伤痕就更多了……


    而昨夜的新伤正泛着狰狞的紫红色:


    后腰处大片的淤青像泼墨般晕开,那是被金属扶手撞击的痕迹;


    脖子上的掐痕已经变紫;


    手腕内侧的勒痕泛着淤紫。


    后脑勺的血珠已经干涸,在苍白的后背划出一道蜿蜒的红线,最终隐没在松垮的裤腰处。


    夏融煦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脖子。


    镜中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分不清是未擦干的水迹,还是终于决堤的泪水。


    夏融煦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三秒,突然轻笑出声:“真丑啊......”


    热水冲刷而下时,他刻意调高了温度。


    滚烫的水流灼烧着伤口,皮肤很快泛起不正常的红色。


    夏融煦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用力搓洗着被咖啡渍污染的头发,直到伤口传来刺痛。


    收拾房间的动作近乎偏执。


    他跪在地上反复擦拭着每一寸地板,指甲缝里嵌进木屑也浑然不觉。


    当最后一抹血迹消失时,晨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


    夏融煦机械地走向沙发床,给自己盖好被子时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要快点睡觉啊,今天还要上班。”


    早上9点30分整,夏融煦准时出现在鎏金大厦的玻璃旋转门前。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脚上是那双陪伴他三年的帆布鞋,鞋尖已经有些开胶,但被他仔细地清洗过。


    九月的阳光依然灼热,夏融煦却反常地在半袖T恤外系了条薄围巾。


    围巾是深灰色的,与他朴素的着装倒也不显突兀,只是在这个仍带着暑气的早晨,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围巾下的皮肤,那里有一圈触目惊心的紫红色淤痕,是昨晚李栋掐着他脖子时留下的指印。


    围巾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但总好过被人发现这些不堪的痕迹。


    走近旋转门时,夏融煦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他想起昨天签合同时瞥见的员工手册,上面明确写着“着装得体”的要求。


    这条围巾会不会太刻意?


    会不会反而引人注目?


    会不会被保安拦住?


    “早上好!”


    出乎意料的是,保安不仅没有阻拦,反而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那笑容真诚得让夏融煦一时恍惚,于是他也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回应对方。


    “夏融煦先生对吗?”一位小美女早已迎了上来,胸前的工牌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我是人事部的林小雨。”


    她俏皮地眨眨眼,“李特助特意交代过,要好好照顾新入职的专业人才。”


    夏融煦微微一怔。


    专业人才?商晏就是这么介绍他的么?


    “来,我帮您录入指纹。”林小雨引导夏融煦来到打卡机前,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好了,以后您直接按指纹就行。”


    “谢谢。”


    林小雨带着几分俏皮的分享意味:“偷偷告诉您,这周开始公司餐厅新增加了免费早餐,听说连鸡蛋都是农场直供的有机蛋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文件夹,“这是公司最新的餐食安排表。”


    翻开内页,上面详细标注着:“早餐7:30-9:00,午餐11:30-13:30,晚餐17:30-20:30”。


    “商总特别交代的,”林小雨的指尖在晚餐时段点了一下,


    “研发部门经常加班,所以晚餐供应到很晚,三餐全免费,菜品每周更新,您完全可以在公司解决伙食问题。”


    夏融煦接过工牌,工牌上是“技术总监”。


    “谢谢。”夏融煦声音很轻,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度。


    林小雨微笑的回应说:“没关系啦大家都是同事,电梯在右侧,22楼出电梯右转就是研发部。”


    走向电梯时,夏融煦听见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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