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说,有什么心思咱们直接摊开了谈。


    想让彭勇兵来接这个工作,你们就让彭勇杰直接跟我离婚!不然工作、补助,一分都别想拿过去!”


    彭勇兵是彭家小儿子,是农村户口,还在乡下。


    说起来彭家老俩口也是农村户口,住在这里都是沾了儿子的光,对外说是帮着带孙子,实际除了白天看一下孩子,家务什么的啥也不干,每个月还要零花钱。


    这哪是帮忙,摆明就是享福来了。


    石冬儿被公公说了那样难听的话,气得发抖。


    彭老太瘪嘴道:“我们才没有污蔑你呢!你跟那个叫方崇高的瘸子在小巷子里拉拉扯扯,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石冬儿:“这事我已经解释很多遍了,人家是好心,在你眼里就成龌龊事了,你怎么这么恶心?”


    彭老太被骂,暴跳如雷,若不是袁书慧拦着,就要动手打儿媳妇了。


    白宝珠见状,将石冬儿拉到院子里,两人站在角落里说悄悄话。


    白宝珠:“你想好了吗?确定要离婚?”


    石冬儿其实没想好。


    她嘴上说得硬气,可离婚后要去哪里?孩子怎么办?以后靠什么生活?她如何去面对周围那些异样的眼光?


    这些,她都没有头绪。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娘家有两个哥哥,都已经结婚生子,侄子侄女好几个,一大家子人,哪有她落脚的地方。


    她敢嚷嚷着离婚,也是见丈夫瘫痪在床,两个孩子小,都需要人照顾,彭家不会窜掇着他俩离婚,故意那么说的。


    至于昨天跑到街道的政务办公室,那是被丈夫打了,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


    后续冷静下来,离婚的心思又淡了。


    石冬儿抹了下泪,对白宝珠哀求道:“白同志,你们能把我公婆送回去吗?”


    结婚都六年了,情情爱爱的什么都淡了,有的只是柴米油盐搭伙过日子。


    对于石冬儿这种没有娘家跟正经工作的女人来说,婚姻更像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丈夫半瘫她不嫌弃,愿意担起家庭这个重担,可公婆显然不想让她当这个家,只想把她当个老妈子使唤。


    白宝珠:“你公婆进城两年多了,你应该也想过不少方法让他们回去吧,有效果吗?”


    石冬儿沉默。


    白宝珠:“问题的关键点还是在你男人身上。这人愚孝,在家庭问题上不作为,两年多来都没能把两个老的请回去,心里估计也准备着给他们养老了。


    他之前都这样了,现在又出了事,身体受到创伤,变得敏感易怒,昨天才会轻信了你婆婆的话,打了你。”


    白宝珠叹气,又轻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怕离婚没地方可去,怕丢人,怕你的两个孩子无人照料,跟着吃苦。”


    石冬儿鼻子酸,眼泪又冒出来了。


    白宝珠拍了拍她,话锋一转,“其实,离婚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你现在陷在这个泥潭里,感觉无路可退,四面都是墙。可只要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你的世界就会豁然开朗,你想要的工作,以后的生活,还有孩子,什么事都会一步步解决的。


    只要你顺风而行,找对了方向,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165章


    彭家老俩口是彭勇杰的亲生父母,石冬儿这个当儿媳妇的都没将俩老弄回去,他们街道这边又有什么办法?


    就算能把人请回去一次,也没办法阻止他俩再过来啊!


    除非彭勇杰这个当儿子的醒悟,不然什么办法都是治标不治本。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两老吃定大儿子了。


    石冬儿要摆脱目前的困境,要么下定决心离婚,想办法把以后的日子慢慢过起来。


    要么彻底狠下心来,拿不到工作,当不了家,就不要管家里这摊子事。


    白宝珠:“我说这些也不是非得要劝你离婚,毕竟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只是想告诉你,离婚不可怕,世界上比离婚更可怕的事情多的是,当你在婚姻中走投无路的时候,离婚就是退路。”


    石冬儿惊讶地看着她,心门好像被人给打了一样,突然觉得豁然开朗。


    如果替不了丈夫的工作,拿不到管家的权利,以后她在这个家里无非就是伺候人的老妈子。


    至于公婆说小叔子顶了工作会分一部分工资给这边,别搞笑了,钱在人家手里,你伸手问他不是要,是讨!


    那种日子想想都让人窒息,还不如自己带着孩子单独过。


    白宝珠见她神情松动,又道:“如果你想通了,下定决心离婚,可以去街道妇女办公室,关于抚养权,工作跟以后的生活,让她们给一些建议。如果你不……”


    白宝珠正想说如果你不离婚,就要以强硬的态度拿到自己应得的利益。


    只是话没说完,就感觉头顶罩下一片阴影,有什么东西砸下来了。


    白宝珠一惊,尖叫一声抱着脑袋往旁边躲。


    石冬儿见是公公彭老头拿了扫帚打人,嘴里喊着叫着,第一时间上前把白宝珠护住了,硬扛了一扫帚。


    彭老头见没能打到好事的人,咬牙还想再打,秦正刚从院门外冲进来了,怒目指着彭老头,“你敢!你敢打她试试!!”


    秦正刚连自行车都顾不上了,任其倒在门口,大步冲了进来,挡在白宝珠面前,看着前面的灰衣老头,那张脸凶得像要一枪毙了他似的。


    彭老头手里的扫帚僵在半空中。


    他打量着眼前有些过分壮实跟高大的男人,“你谁啊?”


    秦正刚:“我是谁重要吗?一个大男人,居然向妇女同志动手,你哪个单位的?现在就跟我去派出所,接受思想再改造!”


    秦正刚说着就要去抓他。


    彭老头吓得跳了起来,赶紧往屋子里面退。


    “这位同志,是她有错在先!教唆我儿媳妇离婚。


    古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作为街道的工作人员,做出这种不道德的事情来,我教训一下又怎么了?”


    之前白宝珠拉石冬儿在院子边上说话,彭老头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就想偷听,趁着袁家慧跟儿子和自家婆娘说得认真,就偷偷从后门转到侧面的一个小窄巷里面来了,刚好听到白宝珠劝石冬儿的那些话。


    彭家两个儿子,大儿子半身不遂已经瘫了,虽说儿媳妇可以接替儿子的工作把家里的日子过起来,可这样一来儿媳妇当家,他俩肯定会被赶回去的。


    彭家老俩口可不想回去。


    城里的日子多好啊,不用风吹日晒就有饭吃,还有儿媳妇伺候,偶尔回去老家一次又能得到别人的羡慕,被村里人吹捧,神仙般的日子。


    这样的舒服日子两人是万万不会放下的,私底下一合计,就说把小儿子弄过来接下大儿子的工作,以后他俩跟着小儿子过,好日子不就又回来了嘛。


    至于大儿子一家,有残疾补助,儿媳妇还在社区做手工,日子会紧巴一点,但也不是不能过。


    两老觉得这个计划十分完美,如此一来两个儿子都进城了,两家人能相互帮衬,他们面子上好看,在乡下那些亲戚面前高人一等,全家都能开心。


    只可惜大儿媳妇不愿意,死都要抓着那份工作。


    两个老的还指望着她能照顾大儿子下半辈子,也不想把人赶出去,就开始挑拨儿子跟儿媳妇的关系。


    他俩觉得,小儿子接替工作的事只要大儿子愿意,儿媳妇再闹腾也没辙。


    这年代,离婚多丢人,儿媳妇又没正经工作,娘家也困难,她不敢离婚,到最后无非就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面吞,受了这个气。


    彭家老俩口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为了挑拨儿子跟儿媳的关系,在外乱传闲话,很快闹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昨天早上石冬儿拉着孩子去了政务办公室,后面又灰溜溜地回来了,两老得意得不行。


    说了她不敢离婚,这不就回来了。


    嘿嘿!


    两个老的高兴,今天早上趁着儿媳妇去了手工小组干活,又在跟大儿子商量,让小儿子进城接班的事。


    亲兄弟,都姓彭,这才是一家人,以后顶了工作,肯定不会不管他这个当哥的。


    石冬儿姓石,难免会有二心。


    老俩口你一句我一句地正劝着,石冬儿回来了,还带着两个街道办的女同志。


    这两人说是过来调解家庭矛盾,可给老俩口的感觉,像是站在儿媳妇那边,一直在帮着她说话啊!


    彭老头心里本来就有怨气,又听见白宝珠教唆儿媳妇离婚,怒从心起,跑出来打人了。


    这些人过来调解矛盾,不是想办法让他们家和万事兴,居然反着来了,不教训一下怎么行,街道的工作怎么可以这么干!


    彭老头说得理直气壮,秦正刚却越来越气,“劝你儿媳妇离婚就是不道德了?就冲你这个嚣张的样儿,我就知道你是个为老不尊的顽固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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