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说漏嘴吧?”她问。


    “不会。”李烈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你不让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岑星禾看着他那副乖乖的模样,心口那个地方又软了一下。


    “我去把衣服晾了,”她站起来,“外卖要是到了,你去拿一下。”


    洗衣机刚停,她转身走向阳台,把湿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抖开,挂在晾衣架上。


    李烈还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动物世界换了一段,这回播的是老虎,他看得入迷,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跟着电视里的节奏。


    岑星禾晾完衣服回来,路过茶几的时候,发现他手里多了一本书,是她前几天从房间里拿出来看的,忘了塞回去。


    李烈翻了两页,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点弧度,岑星禾脸一下子烫了,一把夺过来,把漫画藏到身后,“干嘛碰我的书,没礼貌。”


    李烈靠在沙发上,一条胳膊搭在靠背上,姿势懒洋洋的,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扫过去,落在对面镜子里那本被她藏到身后的漫画上,“肌肉男,你喜欢这种?”


    “你管我。”岑星禾快速把漫画塞回茶几的抽屉里拉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那几本漫画是她刚工作那年买的,画风好,剧情也不错,主角确实身材挺好的。


    李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太多了,她整个人被他投下的影子罩住,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领口扯得松散,喉结凸起的异常明显。


    他低下头看着她,手指捏住T恤的下摆,慢慢往上撩了撩,刚好露出一截腹肌的线条,皮肤和她比,黑了两个度,肌肉的纹理不夸张,每一块都清清楚楚,腰线收得很窄,从胸口一路往下,消失在腰带下面。


    太熟悉了,坐他车时还摸过,岑星禾的视线在上面停了一瞬,感觉被烫了一下,快速弹开了。


    “我也有,”他尾音上扬,有种不正经的腔调,“你要摸摸吗?”


    他的语气是懒散的,眼睛目光很深,带着一点试探,还有一点紧张,紧张的底色藏得很难察觉,压抑的欲望让他面部表情看起来侵略性十足。


    岑星禾丝毫不怀疑,只要她敢伸出手摸一下,他就会扑上来,毫不留情地把她吃摸干净。


    “李烈,你......”


    “嗯?”


    “把衣服放下去。”


    “为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因为不礼貌。”


    李烈低低地坏笑一声,松手T恤下摆落回去,盖住了那截腰,他故意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瞬间拉近,她的睫毛快要扫到他的下巴,她听见李烈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呢喃:“你看漫画的时候,可没觉得不礼貌。”


    岑星禾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碰到茶几腿,晃了一下,李烈伸手拉了她一把,手掌稳稳地握住她的上臂,他的手掌很大,几乎圈住了她整条胳膊,拇指正好按在她伤口好的位置,“小心。”


    岑星禾站稳了,不自在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甩开,“我饿了,外卖怎么还没到。”


    李烈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查外卖订单,嘴角坏坏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转身走回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点,赵忠祥的声音再次充满了整个客厅。


    岑星禾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手机,订单显示骑手还有三分钟到达,她又偷偷深呼吸一口气,使劲把刚才的画面甩出脑袋。


    “外卖还有十五分钟。”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李烈眼睛看着电视,没再有任何反应。


    岑星禾在他对面坐下,低头假装看手机,心跳还是遏制不住地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抖,她攥了攥手心,努力让内心平静下来。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了几下,根本不知道玩什么,她抬起头,想看电视缓解一下尴尬。


    动物世界正好切了两只狮子上下交叠在一起的画面。


    公狮子站在母狮子身后,前爪搭在对方的背上,低下头,咬住了母狮子的后颈,母狮子趴在地上,尾巴微微往旁边甩了一下。


    镜头稳稳地推近,赵忠祥那低沉平缓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像在念课文:“在狮子群中,□□行为通常持续数天,公狮子会多次与母狮子□□,每次时间很短,但频率很高,公狮子咬住母狮子的后颈,一方面是固定对方,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刺激行为……”


    岑星禾全身一僵,眼前的画面和旁白像两根钉子把她定住,脸颊好像被火柴棒擦过,一路烧到耳尖。


    她不敢看电视,也不敢看李烈。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水上,又移到那只歪耳朵兔子上,最后移到沙发上的遥控器,一把抓过来换了台。


    李烈眼睛眨了下,将抱枕往下推了下,挡在身上,靠在沙发里一声不吭。


    岑星禾找了一圈没好看的台,要么电视购物,要么是新闻,换了一圈居然又换回动物世界,她想往回按,还不如看新闻。


    谁知按错了,音量调大了一格,赵忠祥的声音更清楚了。


    “咬住后颈的动作会刺激母狮子分泌荷尔蒙,促进排卵……”


    岑星禾咬了咬嘴唇,又按了两下,将音量变小了,公狮子松开了母狮子的后颈,换了一个姿势。


    她有些绝望地把眼睛闭上了一瞬,又睁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没开,灯罩里落了一只小飞虫的尸体。


    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的话太刻意了,好像她多在意似的,不走的话,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李烈。


    他陷进沙发深处,一只手背支着额侧,腕骨分明衬得眉眼愈发深沉,长腿交叠翘起二郎腿,单腿屈起敞着,另只手随意搭在腹部的抱枕上,头侧向她的方向,眼睛却盯着电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有一种事不关己的从容。


    赵忠祥还在慢慢悠悠地讲解中。


    画面转到公狮子从母狮子身上下来,喘了几口气,又爬上去了,岑星禾攥了攥手机,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我去看看外卖到哪了。”她尾音飘了一下。


    李烈单边唇角上扬,噙着抹玩味笑意,“外卖还有十五分钟,你刚才说的。”


    岑星禾找到一个拙劣地借口,“我去阳台看看。”


    “你脸红什么?”李烈明知故问。


    她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电视里赵忠祥终于换了一个话题,开始讲狮子捕猎的技巧,她悄悄松了一口气,那股燥热还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岑星禾瞪了他一眼,“热的。”


    “空调开二十度。”


    “那就是闷的。”


    李烈冷不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隔了半步的距离,她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打鼓。


    “你真的想看吗?”他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岑星禾懵了一下,“看什么?”


    李烈扫了一眼电视屏幕,又回到她脸上,她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一些不太正经的东西。


    “狮子。”他说。


    岑星禾全身的毛一下子炸开了。


    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他在同一时间抬起手,精准地握住了她,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什么?”他眼底有藏不住的炙热欲望,声音惊人得沙哑,“我在跟你讨论动物世界,你想到哪去了?”


    岑星禾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掌心的温度沿着她的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腕和手臂,一直爬到了心口。


    她好像发烧了,五脏六肺很热很热,比西游记里被妖怪抬进蒸笼里的唐僧还热。


    她这手足无措的模样又将他惹得心神难抑,语气里藏着快要绷不住的浓烈情愫。


    “岑星禾,你脑子里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岑星禾用力把手抽出来,退了两步,“李烈你有病吧!”


    她转身就往卧室走,步子又快又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身后传来他的轻笑,她能想象他的表情,他的眼睛一定还落在她身上,映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带着那种晦涩的,暗昧的,带着让人无力抵抗的侵占欲。


    想得最不健康的就是李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里,喉间泛起细微起伏,面上的笑意收了收,眼底的笑意却没散。


    他坐回沙发里,仰起头,闭上眼睛,胸腔起伏了一下又一下。


    木星从沙发角上跳下来,踩着他的腿走过去,尾巴扫过他的手背,他睁开眼,侧头看了猫一眼,摸了摸它的头,声音哑得不像话:“别闹。”


    岑星禾靠在门板上,双手捂住脸给自己降温,手心也很烫,干脆找了一张纸扇风。


    十分钟后,外面传来他的声音,“外卖到了,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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