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眉眼冷冽,一双很有攻击性的眼眸却始终没离开她,“你跟他什么关系?”
“同事。”
“同事会这么晚送你回家?”
“他没有送我,我拒绝了。”
“那他看你的眼神......”李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他是不是在追你?”
岑星禾放下手里的蛋糕叉。
十九岁的少年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目光执着透着怒气,能够透过 T恤看出他的身上很有力量,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薄唇抿着,浑身上下都是一副不受约束的野性。
这个少年对她的占有欲已经达到了顶峰,可她明明找了他三年,他都吝啬告诉她自己身在何处,是他不肯联系她在先。
“李烈,就算他追我也很正常,我这个年纪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妈之前还要给我安排相亲呢。”
话音刚落,她就知道说错话了。
李烈的眼睛一瞬间变了。
那种痞气的东西全部褪去,露出底下真实和灼热的偏执情绪,他猛地从墙边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
岑星禾的腿弯撞到行军床的边缘,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倒去,她跌在了行军床上。
李烈俯身压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上方,他的眼睛里压抑着即将崩裂的红。
“你再说一遍。”他声线压得很低。
岑星禾仰面躺着,长发散在行军床的薄被上,李烈的手臂撑在她脸侧,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暴起一道一道的纹路。
她的发梢扫在他的手臂上,像羽毛,像燎原的火。
“李烈,你放开我。”她尽量让声音平静。
“我不放。”
“你凭什么管我谈不谈恋爱?”
“凭什么?”李烈的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滚烫呼吸全喷在她脸上,“岑星禾,你说你欠我的,你说你要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吗?”
“那是......”
“那你现在凭什么说走就走?”他的声音忽然哑了,“凭什么跟别的男人笑?凭什么让他送你回家?凭什么......”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只差一毫米。
岑星禾闭上了眼睛,睫毛在颤,她就那么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犹如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李烈停住了。
他看见她闭眼的那一刻,眼尾有一道很细很细的光,蓄在眼角,在昏黄的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他猛地松开她的手,撑起身体退开一步。
“对不起。”
不可一世的少年也会有慌张的时候,岑星禾睁开眼睛,拂了把被弄乱的头发。
他坐在行军床的边缘,背对着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T恤后背的位置有一小块被水浸透的痕迹,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布料,像两把收拢的刀。
“没关系。”岑星禾慢慢坐起来,声音平静得不像刚被人按倒在床上,“我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岑星禾站起来,走到桌边,把蛋糕盒子完全打开,草莓蛋糕完好无损,淡粉色的奶油上,粉色的草莓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切都还是美好的。
她不想让这个小插曲破坏这个生日,也不想再去深究他的想法,她只想让这个夜晚完美一点。
她插上一根蜡烛,声音中掺杂着一丝喜悦,“李烈,快来。”
他终于抬起头来。
十九岁的少年眼眶还是红的,情绪已经收了大半,只剩下眼底那一点固执的光,他看着桌上的蛋糕,看着她手里的打火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岑星禾把蜡烛点燃,小小的火苗在修车铺里跳动着,照亮了她半张脸,“许愿吧。”
李烈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盯着那根蜡烛看了很久,久到蜡烛油开始往下淌,滴在奶油上。“许什么愿都行?”
“当然了。”
“那你帮我许。”
岑星禾无意识将耳边的碎发别好,“你的生日怎么让我帮你许?”
李烈看着她,眼神很深,“我的愿望跟你有关,你许了才算。”
岑星禾的心脏跳了一下,内心是片刻的兵荒马乱。
她看着那根蜡烛,闭上眼几秒,接着睁开眼,轻轻吹了一口气,火苗灭了,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在昏黄的灯光里。
“许了什么?”李烈身体微微向前,认真地看着她。
“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随性散漫地撤回身体,唇角弧度带着一种坏坏的笑意,“那就不说。”
岑星禾拿起蛋糕刀开始切蛋糕,草莓奶油沾在刀上,切了一块递给他。
李烈接过盘子,伸出食指在蛋糕边缘刮了一点奶油,以极快的速度点在了岑星禾的鼻尖上,冰凉的奶油沾在鼻头上,岑星禾整个人僵住了。
“李烈!”
“嗯?”他歪着头看她,嘴角那道上扬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恶劣,“怎么了?”
“你多大了?”岑星禾伸手去擦鼻子,奶油蹭到手背上,黏糊糊的。
“十九。”李烈说,“我觉得我比你大。”
“你比我小两岁。”
“我说的是心理年龄,”他一本正经地说,“你太幼稚了。”
岑星禾气笑了:“我幼稚?”
“嗯,”李烈盯着她鼻尖上残留的那点奶油,幽幽出声,“你连别人追你都看不出来,还不幼稚?”
第4章
替他许愿
吃完蛋糕,岑星禾站起来收拾桌子,她把蛋糕盒子的盖子盖上,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奶油,又弯腰把茶几上的碎屑用纸巾拢进一起。
李烈靠在沙发上,一条胳膊搭在靠背上,姿态懒洋洋的,他的目光跟着她移动,从她的手看到她的侧脸,又看到她弯腰时垂下来的碎发。
“你要洗澡吗?”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岑星禾静了一瞬,手里还攥着纸巾,“我回家洗。”
李烈歪着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这里又不是没热水。”
岑星禾胸腔里倏地有东西落下来,砸得她头昏,她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抬手把头发塞进耳后,“不用了,没带换洗衣服。”
“穿我的。”
“……”
岑星禾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坦然,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无辜,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她知道他不是,那双乌亮的眼珠一转,流光潋滟,坏心思全藏在这双亮眼里面。
“李烈。”她语气带着警告。
“行、行,”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嘴角那个弧度却更大了,“不洗就不洗,别生气啊。”
岑星禾她低下头继续收拾桌子,把蛋糕叉子放进盒子里,把杯子摞在一起,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
李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把摞在一起的杯子拿起扔到垃圾桶里,两个人擦肩的时候,他的手臂碰了一下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T恤,他的体温烫得像刚从火上拿下来的石头。
岑星禾往后退了半步。
李烈没再靠近,他靠在门框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你这几年谈恋爱了吗?”
岑星禾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坐在那里叠买蛋糕时送的皇冠卡纸,把边角对齐,一下一下地按,“这不是你该问的。”
周遭陡然一静。
李烈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有变,嘴角懒洋洋的弧度收了回去。
“你真谈恋爱了?”
岑星禾抬起头,看到了他的眼神。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眼底压着冷意。
“没有。”她说。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黑眸映衬着屋内的光,薄薄的一层,再开口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愉悦,“那你怎么不谈恋爱?”
“没有遇到合适的。”
李烈从门框上直起身,朝她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隔了半步的距离,他比她高出太多了,她站在那里,整个人都被他的影子罩住了。
“那你觉得我合适吗?”他声音低哑,如同耳语。
岑星禾攥紧了手里的皇冠卡纸,别过脸,气息紊乱,“李烈,你喝多了。”
他哼笑了声,“我没喝酒。”
这里哪来的酒,是她太紧张了。
“那就是蛋糕吃多了,脑子不清醒。”
李烈含笑退后一步,给她让出了路,“行,是蛋糕太甜了,甜得我头发昏。”他把桌上的车钥匙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我和你开玩笑呢。”
岑星禾抬眸瞥了他一眼,绷紧的肩颈线微微下落,“以后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他吊儿郎当地点点头,舌尖扫过上牙,视线仍落在她莹白玲珑的脸上。
岑星禾去拿自己的包,准备回家,余光扫到行军床旁边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旧背包。
背包带子上挂着那块奥特曼电子表,表带断过,用黑色的线缝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表盘玻璃上有一道裂纹,像干涸的河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