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朗明哥这回没说话,他翻了个身,戴上耳机,假装正在看塞万平板上的视频。
一提到力库一族他就莫名觉得心烦,挨几句骂怎么了,又没有生命危险,要是紫罗兰连挨骂都忍耐不了,那就趁早去死。
————只有彻底看清这帮愚民的嘴脸,才能意识到她父王当初的''''仁政''''有多么愚蠢,而那帮遭瘟的灵魂又有什么可期待的,这样才能认清现实,别再抱有什么复国幻想,踏实的为他工作。
他当初可是从天堂坠落到地狱的滋味都饱尝了两年,生命也得不到保障,既然他八岁的时候就能忍耐,别人理所应当也必须忍耐下来。
塞万:“……”
塞万锲而不舍地绕到另一边,靠近他,把他耳机拿下来,瞧着他装聋作哑的样子又笑了一下,
她难得温柔的柔声道:“听话。”
“………”多弗朗明哥板脸了两秒钟,最终也笑了,“呋呋…好吧,我听话,叫百姓们不要再谩骂她了,毕竟她目前确实也算是家族的人了。”
他想了一下,又道“不过。血腥斗鱼是竞技场的卖点之一,就加一个认输的选项吧————毕竟现在饭吃饱了,还是得要一点良心,呋呋呋。”
*
如今,塞万和唐吉诃德家族的高级干部之间,除了维尔戈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没有相处机会,琵卡因为他自己总是因为声音问题被嘲笑所以自身也很强调人与人之间的尊重,而剩下的人————说的就是迪亚曼蒂和特雷波尔,和塞万的关系还是老样子。
怎么说呢,也是摊上了所谓的“婆媳矛盾”。
塞万自认为没有主动挑事,是他们貌似很不甘心她和多弗的关系就这么超过多弗和他们自己的,而最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塞万在这里的话语权都开始高于他们了。
譬如某日,迪亚曼蒂意气风发地出了房间,突然看见负责王宫内部大小事宜的主管正灰头土脸地指挥着一群人在梯子上爬上爬下,把用于装点party气氛的装饰物及华丽挂画都摘下来,就连红毯和香槟塔也用小推车推走了。
他愣了愣,赶紧上前问:“等等,我不是跟你说,要办一个派对,请一些漂亮的泳装女郎来王宫参观吗?人还没来呢,怎么开始摘挂饰了?”
“唉,迪亚曼蒂大人,王后不同意啊,”负责人唉声叹气,“让我挨个儿打电话通知她们不用来了,还勒令我今晚就得把大厅恢复原状。”
“??电话已经打完了?”他还有点发愣。
“对。”
迪亚曼蒂一下子心里不平衡起来了:“凭什么?!她管这么宽怎么不去当海军?!!你给我再打电话过去!告诉姑娘们活动继续举办,按照原定时间过来,然后把撤掉的东西给我通通原样装回去!”
“……”负责人闻言尴尬地挠头,一脸为难的支吾道:“可是,王后她已经说了不同意了啊,要不,您换个地点吧……”
迪亚曼蒂冷笑:“呵,她不让办你就不办,我让你办你倒不办,怎么着,怕她不怕我是吧?”
“………………”夹在中间的负责人无语了,“迪亚曼蒂大人,您也别为难咱们底下干活的,这样,您和她干一架,谁赢了咱们就听谁的。”
“……”
*
但特雷波尔也没少吃瘪。
某天,路过的琵卡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下午茶花园,下意识地过去指点道:“特雷波尔,昨天不是通知到了吗?塞万今天下午过来,你倒是赶紧把你这堆饼干渣和花生皮粘一粘啊,还有你掉的那堆头发,当心她回来又要骂你。”
“呐,也是,谢了。”特雷波尔拍拍带着碎屑的毛毡大衣。
他本来是要变出粘液去粘的,但是刚要行动,马上反应过来,他对琵卡怒道:“你当我粘毛滚筒啊?而且什么叫''''当心她回来又要骂我'''',说得好像我怕她似的!”
……
……
但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他们虽然不服,又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时不时的跃跃欲试地挑衅她以示不满,更多时候既损人,又不利己,纯膈应人。
某天塞万晚间闲来无事调出她在王宫庭院和后花园偷偷安装的监控————本来是想看看她在花园种的蓝莓到底是被什么动物盯上并摘果子了————结果却直接目睹了迪亚曼蒂威逼利诱紫罗兰的现场。
迪亚曼蒂站在黑漆漆的高大的蕨类植物和晚香玉之间,对小公主步步紧逼,声称只要她顺从自己,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否则就给她安排几个很难生还的任务,到时候她一死,力库王还是要死……
紫罗兰的回答是把一柄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声音发抖的倔强称,只要他敢来硬的,用不着等以后,现在她就去死,到时候看他怎么对自家少主交代。
迪亚曼蒂闻言嗤笑一声,说那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只要跟多弗说,是她自己私下偷偷接触塞万,被他发现后畏罪自I杀就好了。
塞万听到自己的名字,本想再多听一会儿的,但显然这会儿已经不得不阻拦了。
她先轻咳一声,那声音直接从监控器的喇叭里传出来,接着塞万隔空喊话道:“迪亚曼蒂,你给我死一边去,你还要不要脸,家族成员之间不许发展男女关系你是不是忘了?”
迪亚曼蒂从天外传音的第一声咳嗽起就大吃一惊,寒毛直竖,一时间还以为遇到了什么会隐蔽气息的恐怖大佬。在这种惊吓之下,刚刚耀武扬威的劲头儿自然是萎了。
可等他发现是塞万在搞鬼后,迪亚曼蒂瞬间恼羞成怒:“你有病吧?你想吓死我啊?!”
停顿一秒,他像找到什么好把柄似的,更大声的愤恨道:“还有,你说的那条破规定,自从你和多弗搞在一起就已经名存实亡了,你该不会意识不到吧?所以不关你的事,识趣一点闭上嘴知道吗?”
末了,他故意恶心她道:“当然,你要是想看下去,也随你的意,毕竟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塞万:“行,但就算这条规矩废了,紫罗兰也是我的————我先看上的,我先得到的———家族还有一条规矩是先来后到,现在你对我的人出手,你说关不关我的事儿?”
当然这就纯纯的睁眼说瞎话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不是,你这家伙说瞎话是真不打草稿啊———你又没长□□!你有那功能吗??真搞笑!”迪亚曼蒂索性跟监控喇叭隔空对骂起来。
“没长□□我也有的是办法!你个乡巴佬,穿得跟几百年前的印第安人似的,你想不到的东西多了去了。”塞万不甘示弱的以同等的粗俗回敬过去,“这叫一夫一妻制!懂吗?”
“……你他妈管这叫一夫一妻制?神经,其实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真正的女人了,你有本事当着多弗的面说一遍,说你看上紫罗兰了,你敢吗?”
“当他面说怎么了?我就是看上一百个,那也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他还能不同意怎么着?我猜他肯定可高兴了。”
“…………”
迪亚曼蒂直接被这句干哑巴了。
漫长的半分钟后,他才悻悻地撂下一句:“真服了,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还要跟女人抢女人。”又愤愤地往旁边吐了口唾沫,不再看紫罗兰,直接从她身边走了。
等迪亚曼蒂一走,塞万又换了一副温柔的语气,用监控自带的扩音器对紫罗兰道:“你还好吗?今晚有空的话,就请到我房间里一趟吧。”她对迪亚曼蒂先前脱口而出的那句''''私下偷偷接触塞万''''的话,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奇心的。
而且她刚刚也算是帮了紫罗兰一把,对方肯定懂的,心里多少会对自己信任一点吧?有些话应该会很好问。
“………………”可闻言,紫罗兰却面露惊恐的看着声源方向的镜头,好像看见一个更恐怖的存在一般,她拼命摇头:“不,不,我没空,我还有任务要做……”然后还不等塞万说些什么,便捂着脸崩溃跑了。
塞万:“…………”
*
大概是迪亚曼蒂私下告状了,多弗朗明哥回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呋呋…听说紫罗兰变成咱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了,那样说的话,我是不是也有使用权啊?”
看着多弗朗明哥笑吟吟的脸,塞万面无表情地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多弗朗明哥嘴角咧得更大了些,弯腰做出洗耳恭听的虔诚姿态,塞万猛地抬脚,又细又高的鞋跟狠狠跺在他的脚背上。
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的笑脸有点勉强:“……我开玩笑的。”
又过了一会儿,塞万重新起了一个话头:“不过有一说一,紫罗兰还是很漂亮的,对吧?”
多弗朗明哥默了好几秒:“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同样的话,你说没事,我说就要倒霉?”
塞万抬眼看着他:“你说也没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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