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只是你单方面这么以为,你问问世界政府,他们同不同意你把一个拥有主权的加盟国的国王这么赶下台?”塞万讽刺道,“这么一看,有个说话有分量的组织也不全然是坏事,联合国发话大家都当耳旁风,但世界政府要是说点什么,是真的要当成圣旨来办的。”
“事实上,他们还真的同意了。”多弗朗明哥的笑脸越发扩大,“你能想到的我自然也能想到,我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拿到了他们的无意见任命书———我跟他们说,既然决心不让我回圣地,总得给我个地方待着吧?当然,那位战国元帅也点头了,我对他讲,只要他不跳出来反对,我就去跟玛丽乔亚那帮人澄清,当初罗西南迪抢走手术果实的事儿是一场误会,这样他就可以重回海军本部了。”
塞万愣了下:“……战国元帅居然也同意了?”
见塞万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多弗朗明哥嘲弄地笑了笑:
“他没法不同意,因为他不同意我也能办成这件事,海军元帅在世界政府面前没什么话语权的。而一件事如果眼瞅着成为既定事实,你点不点头都没影响,但只要你点头,你疼爱的养子就会安全,那么这个头你是点还是不点呢?所以你瞧,我只不过是在与人为善而已,而且我于情于理都合该是德雷斯罗萨的王。也许你听了会不高兴,但是我还是想要说————我真的非常期待罗西南迪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他应该很绝望吧?呋呋,真想亲眼看看啊……”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既然你已经有了任命书,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塞万直接问他,“你跟力库王说一声,他不就乖乖让位了?”
“说的是啊,但问题就在于,他不肯乖乖让位,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说着往椅背上一仰,开始信口开河:“你设身处地想一想,假设你是一位国王,你勤政爱民多年,艰苦朴素大半辈子,就是为了当好一个“伟大的王”,等合适的时机,再把这个国家好好的传到你的孩子手里。可有一天,突然一纸调令下来,上面要你把国家交给一个海贼,然后你从国王一下子变成了平民,回想这辈子兢兢业业,却什么都没捞到,你的国王梦碎了,你的子女的王储身份也丢了,你甘心吗?”
“那我确实是有点不甘心的。”
“是吧?因为这是人之常情。”男人满意的点点头,循循善诱的语气又道:“那我再问你,如果有强权不公平地强迫你把你的私有物品送给你看不顺眼的人,比如要你最得意、耗费无数心血的一幅著作,你这辈子就指着它永垂不朽呢,你会怎么做呢?”
“那我肯定死都不给。”塞万想都不想道。
“呋呋……如果真的要你死呢?”
塞万听明白他的意思了,语气不大好的说:“那我就把画撕了,总之不可能便宜对方————但我觉得这和国家不一样,你是想,说一个勤政爱民多年的国王为了一己之私宁可把国家毁了都不肯给你吗?”
“你能这么想,是因为你没当过国王。人类为了权力能做出多么疯狂的事你应该想象得到,百分之二百的利润就足够让一个人丧心病狂,何况是迷醉人心的权力?”多弗朗明哥开心的道,
“———所以,力库王让我宽限一天时间给他收拾家当,实际上却是去挨家挨户索要现金,无论谁问原因都叫对方别管,实际上打着卷钱跑路的主意,其实他们本来就够穷了,呋呋呋……我倒是想问,一个带领自己臣民数十年如一日的漫步温饱线的国王,他妈的也能叫一个好国王?我一向认为,人就应该有多大本事肩负多大的担子,他要是真没私心,早就给有能力的人让位了。”
男人开始尽情贬低起那个踩中陷阱、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可怜国王:“你知道吗?亲爱的,德雷斯罗萨在八百年前可是繁荣得能跻身世界前二十的,如今衰退成这样,每天装模作样地假装勤政,居然还能被那帮愚民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伟大国王,简直让我忍不住发笑……而事实是,只要他本身伟大不起来,那怎么戴高帽都没用,他就活该有这个下场。”
见塞万不高兴地瞪着他,多弗朗明哥才把话题转移回去,
“呋呋呋……我倒是不在乎他搜刮的那点钱,但他想要给我留下一个榨不出一贝利的烂摊子这事儿绝对没门。当初我把莫奈安插在德雷斯罗萨就是为了确保有朝一日政权能够顺利更叠,我又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让莫奈把消息放出去,结果他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发疯一般对所有他疑心的知情人灭口,而我只是乐见其成,有意放任了他一会儿,对那些平民见死不救了一会儿而已。
因为民意也是很重要的,我巴不得让这些人赶快对他们的国王失望,后来的事你应该也都听说了……呋呋呋,如果你还不信也可以问问那些幸存者,就连他的女儿都替他认罪认罚了,我也宽宏大量地决心放他们一马,你不觉得这其实是我好心的体现,应该夸奖吗? ”
塞万不说话,如果他按照这么解释的话,那逻辑上大体也说得通,而且就从他没有对力库王灭口这一点,也是对自己描述的事实也有一定的自信,但她还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多弗朗明哥笑吟吟地开始说起别的来,“反正他做的事我也能做,而且我能做的更好,毕竟我也不想这么一直当海贼下去啊,谁知道七武海什么时候就被取缔了?遇到能带领家族彻底洗白的机会我当然也要死死抓住。”
“你瞧…现在我成功了,”他拉起她一只手,一副满怀柔情蜜意的样子地摩挲她中指的位置,“而你将成为我的王后,别忘了你答应过的。想想看,以后让一国的百姓去爱戴你,尊敬你,这不是很好吗?呋呋…就算你嘴上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心里一定会喜欢这个。”
在漫长的十几秒后,塞万才开口道:“你知道吗?其实我最在乎的倒不是你怎么把上一个王族拉下台的,像你说的那样,这是政治斗争,这种天然的残酷是没有道理的,自己死了还连累全家也没处说理,但是,屠杀平民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不想扫兴,但你最好真的没有亲自下场。”
她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一贯奉行弱肉强食,总对家族的小孩子讲什么''''胜者才是正义''''、''''胜利可以为一切罪行做辩护'''',但真正的正义经得起追问,胜利的正义则要经历一次次的胜利,而不管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是有限的。”
“就算别人当下拿你没办法,”她说,“但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你猜会不会有人团结起来针对你?我之前做的事情就是如此,为什么侦探社最后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WISE组织愿意为我提供保护,为什么在杜王町大家和我一起做事?因为我是正义的。”
“还有,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我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前提是这事须是我已知风险、明知故为的事,我不喜欢因为无谓的事被人侮辱。如果你的国王当的有问题,还是不要跟我求婚的好。也就是说,我是为了不迎受将来的侮辱,才不要现在的尊敬。”
第208章
听到这些话,多弗朗明哥后脊一僵,喉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而他的笑容似乎也跟着晃了下,但是那太快了,一瞬即逝,让人又疑心是错觉。
男人用和之前一样稳固的笑脸道:“怎么会呢?我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
————即使有问题也没关系。
他在心里说。
反正他会把所有苗头狠狠扼杀在摇篮里的。
然后多弗朗明哥把手搭在塞万肩上,俯身压低声音,跟高年级的前辈对小学生校园勒索似的笑道:“呋呋……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不许易容,而且到时候无论有什么急事都得给推了———说起来,你对珠宝有什么要求吗?二十克拉的怎么样?”
塞万看了他一眼,她表情不像之前那么绷着了,对他也露出一个标准的浅笑,顺着他的话题道:“那倒没要求,但我总要穿个我喜欢的裙子。”
“当然了,这是你的权利。”多弗朗明哥咧开嘴,他知道自己通关了,无论心里还是面上都一派轻松的道,“只要你能说出来,我就一定能拿出来,这方面我可一向有自信。”
塞万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有条不紊地道:“我想要那种蓝色和紫色的白礼服,因为希望这件礼服充满梦幻感,所以我想裙摆的图案是羽毛。但布料上不能有印花,也不要有花边,毕竟那样会显得廉价,花边要做得大一点。头饰也希望是羽毛,白色的,但不能是真的羽毛,也不可以是人造羽毛。鞋子要透明的水晶鞋,但从鞋子外面不能看见我的脚,因为那样会很奇怪。头纱不要挡住我的脸,也不要遮住我的头发,因为我对我的头发很满意———目前大概就这些要求吧。”
多弗朗明哥:“……”
他看向塞万,但塞万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也不像故意刁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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