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这番说辞,塞万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她问:“那你想有一张正常的脸吗?”
“?我可以吗?!”【杂技师】像被人戳醒的孩子似的抬头。
“那个,义母啊…我的【疯钻】治疗的前提是零件都还在这个世界上…”仗助插话道,脸上难得露出胆怯还带了点心虚的表情,眼睛也不敢往这边瞥,生怕看到别人失望的表情。
“虽然我很乐意帮这个忙啦,但要是硫酸已经把皮肤和肌肉烧掉一部分的话……”
这要不是仗助重提,塞万都快忘了义母这个词了。
“啊,没事,仗助,我知道的,物品有缺损即使【疯钻】也无法修复,所以压根没想指望你……”塞万说,又转向辻彩,恳切地道:“彩小姐,就请你帮帮他吧,你可是能让客人获得幸福脸庞的美容师。”
被高高捧起的辻彩单手抚着下巴,说:“我的替身【灰姑娘】的确可以永久整容,不过我没见过他之前的脸。”
“没关系,网上有照片的!”塞万说,并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开心的笑容,“那可是当年的著名记者啊!”
想了想,又对辻彩跃跃欲试地提问道:“之前的吉良吉影你还记得吗?”
正在进行准备工作的辻彩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好的你提我心理阴影干嘛?你觉得我会忘了差点杀死我的人?”
“不是,我是觉得,吉良吉影那张脸肯定有说法,咱们能不能善加利用一下?”
塞万开始掰手指提需求,像个令人头疼的甲方,既要又要,
“你想啊,吉良吉影这么多年干了那么多坏事却一直没被抓,用你的话说,那张脸是带着独特运势的!而别人呢,明明是个想要仗义执言的英雄,却要落到先被毁容后被追捕的境地,这也太倒霉了————所以你能不能把吉良吉影那张脸的好运部分研究一下,给这位先生做做微调?就是———看着还是他本人,但反追踪的运势会变好,这样我也能放下心来了……”
辻彩:“………”
辻彩:“…塞万小姐,为什么我每次见你,你的需求都耳目一新的头疼?”
塞万霸气了一把:“你就说能不能?”
辻彩抚上额头:“能,能,谁叫我欠你的呢……”
第182章
事情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大概是忌惮着随时而至的多弗朗明哥,也许还陷入了某种道德困境————武装侦探社没有继续来抓人。
毕竟他们也背着追捕令,眼下要做的是提交证据,清洗冤屈,赶紧把福泽社长从异国他乡的监狱里捞出来,以最快速度恢复异能经营许可证。而等到那时,黑色马戏团早就平安出境了。
而港口组织也没有。
尽管秉持着''''对于凡是胆敢伤害港口Mafia的人都要千百倍报复回去''''的宗旨,但是首领莫名其妙的挨揍自然有着他本人的原因,也就是说,他挨揍时的身份并非港口组织的首领。再加上中也某些方面的原因,再加上之前由塞万牵线的保税仓租赁合同刚签了五年正等着金币进账————所以Mafia虽然勉为其难地为侦探社提供了人员和交通调度方面的帮助,但对于黑色马戏团的逃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塞万当初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让黑色马戏团安全离开。
至于另一半,【让侦探社承诺不会再保护名单上的人】……
虽然被拒绝了,但是对方也没有发表宣言说一定要保护他们到死啊,对吧?
主要是他们也保护不了。
就侦探社那点营业收入和少得可怜的人手,肯定不够它在国外开办事处的,他们甚至连自己都差点搭了进去。
况且,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这种屠刀已经高高悬起,不知何时会落到头顶的恐惧,比确信日期的死亡更加折磨,让那些大人物即使喝着最好的酒、住着最大的豪宅、雇佣着最贵的安保,依旧会惶惶不可终日———即使是看起来最最平静如水的夜晚依旧不敢入睡,因为不知道第二天还会不会见到太阳。
这是最好的杀鸡儆猴。
临行前,已恢复早年容貌的【杂技师】问塞万:“我们逃走后,压力就会转移到您身上了吧?毕竟侦探社他们已经知道了【Joker】是……”
“没有的事。”塞万对【杂技师】说,“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有个极端组织叫【天人五衰】,也是五个人,里面有个叫果戈里的人……”
“?”这和天人五衰有什么关系?
“你说巧不巧?果戈里也戴着面具,更巧的是,他还是魔术师————最最巧合的是,他被叫做【小丑果戈里】,也是神出鬼没的———所以【小丑】肯定是他啊。”
塞万说着,还确信地点点头,像正在讲什么脱口秀似的、还露出一丝想跟观众互动的微笑。但看在观众眼里,这种微笑简直就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大佬气场。
她继续跟他分析:“陷害侦探社确实有难度,但是【小丑果戈里】不需要陷害,他会自己爆I雷,你完全可以想想怎么把外界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这样我身上的压力不就小了?”
【杂技师】:“……”
他目瞪口呆,对塞万露出了深深佩服的表情:“小姐你好厉害……”
“唉,也没那么厉害啦,”塞万谦逊的摆摆手,“其实这也是太宰给我的灵感。他之前跟SPW集团说,有一个金头发的、长相俊美的、浑身散发着邪恶的黑暗气息还擅长发表歪理邪说、唬得一堆人愿意为他而死的男人正在杜王町制造异能者……这不,骗来了好几个高科技装备对付我们。仗助他侄子本来要坐飞机走了,这下也不敢走了,全价机票完全浪费了————死人都能被甩锅,而且仗助他侄子都博士学历的人了,居然还对人能死而复活的事儿信以为真,活人岂不是一甩锅一个准?对吧?”
【杂技师】:“…………”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疑问高中生仗助的侄子为什么会是博士学历,还是该感叹塞万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广袤的人脉关系。
如果说之前他对塞万的敬佩是遥远的、用短短几句文字和想象力构建的象征符号,那么现在他对她本人的佩服已经是实打实的、饱含敬畏和顺从的那种了。
一开始他们还纳闷为什么异能和其主人会左右脑互搏,后来又纳闷像Joker那种段位的人为什么没占到上风,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
一切都非常顺利,目送着黑色马戏团乘船离开后,塞万有了一种心安理得和毫无遗憾的感觉。
也许仅仅是微不足道的力量,但是在权力漂移的世界里,至少在高高抬起的天平一端,已经加上了一点制衡的砝码,而平衡是最好的状态。在这样一种世界正在越变越好的高昂心境中,塞万甚至能在她以前讨厌的人身上———比如太宰治,也能发现一两个新的可爱的品质。至于之前已经深切打动了她的多弗朗明哥,在她心目里更是加上了一道新的光辉。
尽管他的那些道理和自己的理想并不相同,但是他们之间有一种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着的血肉相连,重要的是,他愿意为自己做这些他原本嗤之以鼻的事。
看着眼前临海工业带日复一日的风景,卡车和油罐车时不时的从背后的公路沉重的驶过,巨大的天然气储蓄罐像棋子一样落在墨蓝色的大海,即使看不清也知道巨大的烟囱正在排着烟,但这种索然无味的画面在这种热情的萌动下,却让她产生新的冲动。
塞万非常明晰且高兴的冒出一个念头————到他那里去。
*
*
香波地群岛的某赌场内。
塞万一到五楼就看见了正在椅子上歪坐着的多弗朗明哥。
显然他洗过头了,但是没打发胶,所以前面的头发就很柔顺的垂了下来,浅浅地盖住了前额。
他手里卷着一份资料,好像用眼疲劳似的,正用手背隔着眼皮按几下右眼———小时候被人打伤的那只,余光瞥到她,又把红色墨镜戴上去了。
塞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边都深夜了,这边才下午。
平时都是这家伙精力比自己旺盛的样子,但这会儿居然反了过来———毕竟她的心情因为事情的顺利进展而陷入了狂欢之中,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也一身使不完的劲儿,在晚上九点钟洗完澡还画了个妆,又不辞辛苦,去市区的专门店买了瓶的果实酒。
“你那边应该是顺利了吧?”多弗朗明哥率先开了口,那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还拎着一系着蝴蝶结的瓶装酒,跟带着暖房礼物拜访新邻居似的,任谁看都知道。
“是呀,多亏了你。”塞万笑吟吟地走过去,
在某种心神触动下,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情不自禁地在男人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多弗朗明哥愣了下,然后舔了一下刚刚的触感,
“呋呋呋…有什么刚刚从我嘴上过去了?没看清啊,再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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