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亲爱的,你瞧————他们这会儿显然已经搞砸了,甭管是怎么搞砸的,如今都必须做出决断,那么,现在是应该把他们作为弃子、任由别人处置呢?还是捞他们一把、让他们继续清算那些你当初无比痛恨的凭借权势逃脱制裁的家伙?毕竟名单上的人名还有几个没有划掉。”


    “对了,题外说一句,我为了确保手下的忠诚,同时也为了确保他们拥有强烈的仇恨作为内驱力,我非常看重他们的经历。”


    这的确是多弗朗明哥挑选手下的风格。


    塞万心想。


    也就是说,那几场针对那些只手遮天的加害者的复仇人员,是原先深受其害、或者被无情夺走重要的人的受害者,如今攻守反转了而已。


    每个人都拥有复仇的权力,这是一场清算,万万没有保护加害者,让受害者反被制裁的道理。


    塞万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谨慎的思考一会儿,才道:“其实我有个问题。”


    “你说。”


    她盯着多弗朗明哥:“你做这些事是为了替我泄恨吗?”


    “那你觉得呢?”男人也笑着反问她,“你是了解我的,也许我很在乎他们?偶尔也想发发善心做点好事?”


    “你为此花费了四颗恶魔果实,组建了一个势力组织,任谁看这都是个有野心的举动。”塞万直白的点明,“所以我的问题是————如果你为的是使我宣泄恨意,正常做法是把其中一颗给我,就像当初特雷波尔把线线果实交给你一样。”


    “呋呋呋呋……你原来是想要吃那个的啊,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


    多弗朗明哥发出他标志性的笑声,之前每次听他的笑都觉得他不怀好意,但实际上他的笑声低沉且和缓,带着点蔑视世界一切的漫不经心,在某种时候和场合下还是很勾人的。


    “既然要吃,当然得吃个好的,毕竟一辈子只能吃一个。十几年前我是没得选,但现在选择的余地多了,总想好好的挑一挑———金金果实你觉得怎么样?”他故意问。


    “不怎么样,”塞万面无表情地说,“你不要偏题,咱们彼此都知道,当初你是为了争取多来这里的机会才故意没让我吃的。”


    “咱们彼此也都知道———”多弗朗明哥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没有,直言不讳的笑道,“我想要你,呋呋。”


    他抓住塞万的胳膊,让她紧挨着自己坐下,以男人对女人的爱慕之情捏着她的手心,


    “其实当初和线线果实一起到来的,还有一把枪,和一句''''就让我来赐予你复仇的力量''''……亲爱的塞万,我应该早就对你说过,就我们俩现在的关系来看,我比谁都希望你身体健康、精神稳定————这是真心话,所以我很不愿意你亲自下场,继续承受这种压力,也许还要冒一定的风险,反正只要事情做了就好,管是谁做的呢?”


    “难道我现在没有承受这种压力吗?我被你蒙在鼓里,还焦虑的跑到了香波地群岛躲了三天!”


    尽管嘴上这么咄咄逼人的抱怨,但塞万的态度还是软了下来,不仅没有甩开他,还反过来摸了一会他手指的骨节,又顺着去摸他手背皮肤下凸起来的血管。


    “好吧…是我的错,所以现在你可以放松了,以后等你真正需要焦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多弗朗明哥还是那副语气。


    ————虽然不太懂,这是喜欢他的指骨和血管?


    不过世上奇怪的人多了,喜欢总比没兴趣来的好。


    见她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亲切的动容———就算她言辞里有那么一丝怀疑,但显然她实际上内心是触动的———他继续无限缱绻的道:


    “你已经战斗过了,所以接下来你就尽情做你原本想做的事吧,你想做什么都行。 ”


    “等他们死光了,你就不会再做噩梦了,也可以正常地听交响乐了,对吧?”


    交响乐……


    没想过会突然听到这个词,所以听到的时候,塞万意外的怔了一下。


    接着,她心脏一点点缩起来,变成小小一团,收紧得厉害,以至于血液好像都无法正常回流。


    “…我好像没对你讲过这件事。”


    塞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轻颤。


    之前病得浑噩之际,她倾诉欲爆棚,但也只含糊其辞地说了一段听起来光怪陆离的梦境。


    但音乐的事被她当做弱点,应该没对任何人提过。


    她听不了带重拍的高亢音乐,尤其是交响乐,只要听到就会轻度眩晕,她自己也知道其中原因,所以闭紧嘴巴,就连对着心理医生也没有说过。


    “呋呋呋,那有什么关系?帮你实现的人是我就行。”


    第179章


    塞万踩下油门,车子倏然加快速度。


    她开车去了指定地点,穿过野外的密林,把车子停在了树木稀疏的空地上,不远处靠近悬崖,再下面就是不停拍击崖壁、撞出白色浪花的大海。


    多弗朗明哥招募不久的部下似乎出现了受伤人员,所以正在往密林处逃窜,她一开始并不知道交战的地方在哪儿,但是一声充满威压的虎啸传来,塞万浑身起了个激灵,加上枪声,她心里判断交手的位置大概不远,便马上朝着声源处跑去。


    跑了没多远,她看到了已经变成半人半虎的中岛敦,而那位白发少年旁边还有个瞧着瘦瘦高高的黑衣人,同样很年轻,黑色的外套像是有生命似的张牙舞爪,但其主人却仿佛旧病未愈,脸色苍白,时不时的把拳头放在嘴边咳嗽几下。


    侦探社招募新人了?


    不对。


    附近还站着好几个黑西装的手下,手里端着枪,看着严阵以待的样子。


    所以,这是港口Mafia的游击队队长。


    而除了芥川龙之介以外,旁边还有一个穿着优雅的上白下紫色和服的盘发女人,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盘发的簪子十分精美,和红色和服的泉镜花站在一起,温馨得像一个母亲陪着小女儿赏花。


    如果不是她手中握着一把武士I刀,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的话。


    在这里看到侦探社的人很正常,但是,塞万想不通为什么港口Mafia的人也会在,而且做出了结盟的姿态。


    他们关系有那么好吗?她印象中,这两方一直处于互相针对的状态啊…


    还是说,多弗朗明哥搞了什么骚操作,一口气得罪了好几方,气的对面集体抱团来打?


    不过在场的有一多半都是老熟人,塞万调整好自己,露出一丝笑容准备寒暄一下,顺便问候一下森首领,打探一下港口组织来这儿的原因,可是她刚张了张嘴,就听见和服女人道了一声:


    “金色夜叉!”


    随着这声,一位金瞳盘发的人形从她背后浮出,飘荡在半空里,她系着古式披风,美丽又威风凛凛。


    —————对面似乎误会了,以为她是想召唤异能。


    接着,


    “夜叉白雪!” 泉镜花紧张喊道。


    一位同样金瞳盘发的人形也从她小小的身躯脱离而出,同样漂浮在半空里,穿着白色和服,清丽又冷艳摄人。


    塞万:……行叭。


    “天夜叉!” 她不甘示弱地道。


    一个戴着紫红色墨镜,留着金色的寸头的男人从空中掉下来,不过很快稳住,粉色羽毛大衣无风飞舞,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嘴唇勾起,“呋呋” 的笑了起来。


    “我说塞万,你叫我的时候能不能给别人一点准备时间?别一下子把我弄进包围圈里,万一刚落地就被扔大招怎么办?”


    “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塞万没什么诚意的道,但语气却是笑着的。


    然后她目光转动,看向站在最靠前的国木田,


    “上次打电话用那样的语气很抱歉,其实我对你印象一直很不错,国木田君,像你这样的兢兢业业一直在为正义奔走的人,我一直都是很尊敬的,伤害你也让我于心不忍————不过上次加上这次,我猜你现在一定非常恼怒于我。”


    “我并不怎样真正恼怒过你,因为上次你有足够的理由,而这次你实际上并不知情。”国木田不卑不亢地说,“不过事态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有必要问问,你们做了这些事到底是想怎么着。”


    塞万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多弗朗明哥,发现他正在她背后奸笑,却没有说话的意思,便道:


    “问我吗?其实对于我来说,之前那种彻夜不停煎噬着我的心的仇恨如今已经差不多消弭了———我狠狠还击过,所以我现在可以心平气和,但是其他人还没有,他们也需要对坏人们开上一枪或者几枪,直到他们内心得以平静。所以你问我想怎么着?我倒是很乐意给你一个提案,但我敢说你绝对接受不了。可就算这样,你也只能做一件事,就是勉为其难。”


    停顿几秒卖足了关子,塞万才道:“一,把名单的人交出来,或者承诺不会再保护他们,二,让黑色马戏团安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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