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
“多久还?”
“十年。”
“……”塞万恨铁不成钢,“十年,那欠条打和不打还有什么意义?你多少要给自己剩一点啊,居然连买甜品的钱都一股脑借出去了吗?”
正好有一个人从那家店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彩色的卷筒,大概是那叫什么熔岩蛋仔的东西,脸上喜气洋洋的,写满了接下来对品尝美食的期待。
塞万指着那个路人,对baby5道:“你还一直想吃———那你干脆去把他打一顿然后把它抢过来呗?”
“啊!好的!我这就去!!” baby5开心地应下来,她把两手的礼品袋都换到左手上,右臂随即液体化变型,几秒后凝结成一把枪,作势就要冲过去。
“哎———!!”塞万大惊,赶紧拉住她,“不是,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我让你抢你就抢啊!”
小姑娘理所应当的点头:“对呀,你都让我抢了呀!”
塞万沉默了。
她以前上学时还经常口嗨要抢别人书包的可爱玩偶,怎么居然有人会真抢啊? !
———再也不在这儿搞抽象了,大多数人get不到她的幽默,少数人真就拿她的话当真。
“算了,我给你买。”塞万叹口气,“然后你在你的小本上再加两条:一,借钱最多借一年,同一欠款人不能有两笔以上待收欠账;二,每个月至少至少要给自己留一万贝利,这一万贝利只能你自己花。”
她就不信了。
就算是机器人,代码也有写全的一天。
*
午餐,塞万把大包小裹的礼品袋放到房间,然后去餐厅吃饭。
“呋呋,来了?过来坐。”多弗朗明哥一看见她就露出笑脸,还很殷勤地给她拉椅子。
但是塞万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回想起他微微仰脸,舒服呻I吟的样子。
墨镜都挡不住的那种''''爽''''的表情。
多亏扮演他人带来的表演经验,克制力也有着大幅度的提高,她遇到多好笑的事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塞万板着脸,假装某种面具正戴在自己脸上似的,撂下一句:“我换个座位,我要坐这里。”
她坐在了多弗朗明哥对面。
换座这事儿没什么特别的———通常是多弗朗明哥坐在主位,最高干部坐他身边,其他人各自随意,左撇子会主动坐到桌角,免得跟大伙儿胳膊打架,喝果汁的尽量坐一块儿,免得瓶子传来传去———大家各往旁移了个位置,把餐巾和餐具换走,一时间陶瓷餐盘和金属餐具的清脆碰撞声叮当四起。
塞万吃到一半,突然感觉桌下有人轻轻碰了下她的鞋尖。
她也没多想,高个子的大长腿这么多,偶尔翘个二郎腿换个坐姿什么的,不小心互相碰到也很正常。
塞万头也没抬,把腿往回收,双脚端放在自己椅子下。
没几秒,鞋尖又被人撞到了,
———她的脚都已经缩到自己座位下了啊喂!谁把腿伸得这么过分? !
塞万不高兴地抬头。
然后就和对面的多弗朗明哥对视个正着,男人嘴角勾着,对她笑得暧昧。
塞万默默低头,把脚再努力往回收一点。
内心:不要脸啊,都摆冷脸了他还这样,这特么吃饭呢!而且再怎么说也是公共场合! !
对方锲而不舍地追过来,又碰了碰她鞋子,得寸进尺的轻踢她的脚腕,然后鞋尖开始跃跃欲试地往上爬。
她躲都没地方躲,最后那鞋尖得尺进丈,甚至过分到把她膝头往一边拨。
塞万''''腾''''的赶紧站了起来,因为动作过大,加上椅子本身很沉重,她差点把自己绊倒。
而且她突然来这么一下,似乎还把旁边的乔拉和德林杰也吓了一跳。
“不是,这是怎么了?”乔拉把调羹''''当啷''''落回汤碗里,后怕地拍拍胸口,“突然站起来,我还以为有敌袭呢。”
对面的多弗朗明哥专心致志的吃起了东西,塞万使劲瞪着他,他似有所觉的抬眼,还反过来关心一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道貌岸然的简直令人发指。
“没,没什么。”塞万坐下来了,忍辱负重地向后调整了一下椅子。
惹不起躲得起。
总不能当着一堆人的面说''''你家少主刚刚在餐桌下用脚挑逗我''''吧?对方承认不承认先不说,肯定会迎来一波天真的提问''''什么叫用脚挑逗呀? ''''。与其那么麻烦,还不如等到下次,直接在桌下当场给他反击一脚。
塞万开始切盘子里的烤排,因为带着软骨,不是很好切。
切着切着,她的餐刀慢慢停了。
塞万面皮抽搐。
———草,又来了。
这次塞万不再容忍,直接给了对方一脚,那只脚马上收兵回去。
当然,这还不够,为了接下来的安宁,她反过来气势汹汹地追击,直到一点一点把对方踢回她伸直腿都够不到的地方才罢休,同时还用眼神恶狠狠地谴责他作为辅助。
五分钟后,塞万磨了磨牙,觉得自己刚刚还是太仁慈了。
再次把那只不老实的脚撞回它该待的地盘后,她小幅度的起身,把椅子往前拖挪了一寸,然后模仿着对方骚I扰自己的方式,以一种刻意的、慢吞吞的速度,高跟鞋尖沿着裤管逐渐往上,像列车启动前,把腿骨当成轨道般的缓慢前行,且脚腕不停打着勾。
桌下暗流涌动。
桌上,塞万咬了一口裹着酱汁的面条,不服输的直直盯着对方的脸。
多弗朗明哥明显愣了愣,然后嘴角慢慢上扬,饭都不吃了,对她笑得格外开心。
塞万见他这样,也对他露出一点笑容,但她心里明白自己那笑容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暂时麻痹对方的笑。她已经决定好了———先保持目前这样像蜗牛一样慢慢爬行,在对方自以为是的松懈下来,甚至以欢迎的态度给她开方便之门的那一刻,就让鞋尖像名为''''小男孩''''的原子弹一样落下,瞬间抵达那个引发一切罪恶念头的地方,施以末日般的快速核打击。
到时候就是他大惊之下做出大幅度闪避,搞不好也差点摔倒,吸引所有人的疑惑眼光。
为了富于戏剧效果,她再一脸疑惑地来上一句关切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那场面一定很好笑。
怀着这样暗搓搓的期待,塞万一边努力挪着鞋尖,一边故意对他暧昧的笑。
“塞万你能不能别再蹭我腿了?”琵卡生气的声音响起,“离间计吗?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塞万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小孩子听到不懂的单词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去看多弗朗明哥,那家伙正单手捂住下半张脸,肘部撑着桌子,上身微微前俯,笑得肩膀无声颤抖。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是,我,我其实是,额……”众目睽睽下,塞万尴尬地想要解释,但是她快速开动脑筋后,却得出一个令人无奈的结论———这要怎么解释?怎么解释都大大的不对劲啊!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琵卡,我走神了,以为是桌子腿。”她只好这样说。
“好吧,原谅你了。”琵卡道。
餐桌上很快有人讨论起别的来,乔拉也很体贴地找了个关于衣服款式的话题,塞万心不在焉地聊着答着,但是这口憋闷之气一直横亘在胸口。
想来想去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回,她闷不吭声地前脚掌擦着地,像潜伏兵一样不声不响的笔直前移。
过一会儿,她感觉自己鞋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多弗朗明哥正在跟特雷波尔说着话,塞万试探着轻轻碰一下,多弗朗明哥马上露出个''''? ''''的表情,脸转向她。
塞万再不迟疑,抬起小腿蓄力,高跟鞋的鞋跟离地,用力往下一砸。
“啊!!!好痛!!!!”特雷波尔大叫着抱起了脚,力道之大差点把餐桌拱翻,要不是多弗朗明哥眼明手快地按住了桌子,桌子就真的翻了。
特雷波尔像个虾球一样,离开桌子单腿蹦着,作为个人特色的脚镣咣啷作响,他虽然一直捂着毛毡大衣,但鞋子却是凉拖,脚面毫无保护。
“塞万你搞什么?!”他惨兮兮的大叫,大声指控塞万,“我招你惹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塞万下意识的站起来道歉,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当然,这样三番两次连着丢脸,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她道完歉,便匆匆离桌。
不光是尴尬,她还气得不行,飞也似的往门口走,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哎——别走啊,”多弗朗明哥也离开了桌子,追了上来,“至少把饭吃完呗,别饿着肚子走———亲爱的,你又没吃亏干嘛生气,呋呋呋,不就踢两个人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走开!”塞万打开他的手,“当然不会让自己饿肚子走,餐厅遍地都是,这用得着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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