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受伤的时候肯定也有感觉吧?怎么伤的呢?”医生又问。
“我不知道,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小男孩不假思索的道。
塞万本来正闷闷不乐地想着自己的事,但是这么奇异的对话往自己耳朵里钻,所以她也忍不住好奇了。
小男孩的妈妈马上急道:“您看啊医生,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是不是有鬼怪跑到我儿子的梦里把他的手弄伤了啊……”
“你们家晚上看电视吗?”医生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小男孩的妈妈不明所以:“额,看啊,不过这和看电视有什么关系吗?”
“有点关系吧…”医生慢吞吞地说道,“他那个伤是握拳后捶打硬物造成的,因为中指的掌指关节伤的最厉害———这个月是海军的招新入伍月,每周六晚上都会播放海军英雄卡普用拳头捶军舰的广告,你儿子应该是看了那个模仿的,不过人家卡普是铁拳,您儿子是肉拳……”
“……啊!!您这么一说,怪不得———他确实学过那个动作,不过在我们面前都是对着空气出拳,所以我和孩子爸都没当回事……”那位妈妈恍然大悟,
“你个死孩子,我叫你撒谎!”接着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医生赶紧在一旁劝:“哎,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yoi 。”
小男孩的哭声也随之嚎起,看样子是挨了个大笔兜,但是他不敢对自己妈妈抗议,便对戳破他的医生撒泼:“死医生!坏医生!你等我以后长大当海军来打你!”
诊室一时间热闹非凡。
在外面吃瓜的塞万:“……”看个病居然还带破案的。
两分钟后,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和他骂骂咧咧的母亲走出来,排在塞万前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进去。
前面没人了,塞万把塑料椅往门口挪了一位。
“医生啊,你看我这个脚踝,还有这个片子和报告……”男人苦恼地说道。
“好的,你先坐。”
里面传来X光胶片从塑料袋里抽出来的声音。
“……嗯,这是骨折了,片子挺明显的。”医生道,“保守治疗吧,打个石膏固定一下,我再给你开点药,你养一个月再过来复查。”
“骨,骨折了?”男人很诧异的声音,“不是,医生,不能吧?我就是下楼梯时不小心崴脚了啊,那种小台阶,怎么会是骨折呢?”
“这个不仅仅看外力大小,也要看骨骼的健康程度yoi。”医生耐心的回答道。
“可我才40岁,平时作息规律,饮食健康,每天都喝牛奶晒太阳吃钙片,从不碰酒精和咖啡,我的骨骼应该超级健康才对啊———”男人不死心的问道,
“而且医生你还不知道吧?我是一位健美教练,我的工作就是每天锻炼身体,这么多年我兢兢业业指导了很多学员在这条路上取得成绩,还有一个学员获得过香波地群岛的泳衣小姐季军,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崴个脚就骨折呢?……”
“这个嘛,可能是因为你指导的女性学员太多了吧?”医生一边翻页一边说,“你看你梅毒二期,这就是会造成骨损伤啊,要不你以后别那么辛苦了,平时多休息,也多关心一下男学员,他们也想在这条道路上取得成绩yoi……”
可还没等医生说完,恼羞成怒的漫骂声就从里面炸开,同时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似乎有动手砸人的迹象。
正在门口吃瓜、刚刚还差点笑出声来的塞万赶紧站起来往里看———下一位患者就是她了,如果有医闹她得赶紧叫保安,自己的主治医生可不能被揍。
但是诊室里却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打起来。
患者的确拎着椅子站了起来,但是医生也面对面地站了起来,他穿着白大褂,带着医用帽和口罩———比患者还高出一个头。
然后他们就僵持住了,剑拔弩张的空气也安静了。
男人转头,看见门口的塞万,像是找到了什么出气口,吼了一句:“看什么看?”又回头悻悻地看着医生,“你给我等着,明天一早我特么就来投诉你!”
*
等男患者骂骂咧咧地离开,就换成塞万进去了。
————说实话,塞万觉得自己的主治医生今晚挺倒霉的,看病看得明明挺快,结果连着两个患者都想打他。
医生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看到塞万,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咳,你先把病历本给我。”
塞万把本子放在渎饺寿桌子上。
本子是新的,说明以前没有就诊信息。
他看了一眼封皮,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名字叫塞万,年龄23岁,是患者本人?”
塞万点点头:“对。”医护人员的确会反复确认患者名字,这倒没什么奇怪的。
“伤在胳膊?把胳膊给我看一下。”
第126章
塞万撸袖子给他看:“伤在这里。”
可能是看之前两位患者进去后都讲述一下他们的病因,所以……虽然眼前的医生并没有问,但塞万还是入乡随俗地主动说明了下:“被一个死鸟踢的。”
似乎怕对方不信,她还尽可能详细地描述道:“那死鸟还挺大的,翅膀跟信天翁差不多长。”
医生拿出一支笔在病历本上写字,心道:不是死鸟,是不死鸟yoi……
然后又心不在焉的默默补充:而且我没有踢中,你那是被石板反弹砸到的……
*
那个医生自然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一番队船长兼船医,马尔科。
马尔科一开始想的很好———当务之急是先给对方治好胳膊,稍微获得一点信任后,再道个歉,好好地把之前的误会解开。
至于为什么不先解释道歉?因为自己是把来龙去脉理清了,也知道了对方是好人,但对方不知道啊。
在对方的认知中,自己还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贩子呢。
加上受了伤,肯定跟个惊弓之鸟一样,乍一看见自己,一定会惊恐得不行。
整个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
对方居然长这个样子的吗?
这也太好看了吧……
完全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并不是那种女明星一样有意散发女性魅力的绝色佳人,而是非常有亲和力的像氧气一样的美人,微弯的眼睛,长发带着刚洗过还没有干透的水汽,肤色白得像有钱人家很少晒太阳的千金小姐,马尔科敢打赌,她微笑起来,哪怕是最淘气的小孩子也会在她面前乖巧。
所以,当她听见屋内的争执,有点紧张地跑到门口时,马尔科就觉得自己已经被她撞到了。
而当她踩着凉拖,从门口走进来,马尔科甚至有种错觉————她是过来说晚安的。
一只蝴蝶轻飘飘的落在了他心上,
让他心潮澎湃,但又不得不按捺地屏住呼吸。
如果莫比迪克号靠岸时,她恰好站在岸边的人群里,也许别人不会第一眼就注意到她,但他肯定会。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就像行走在无人的高山山谷,突然在苍绿的山坡看见一朵百合,又像百无聊赖地眺望着漆黑的咸水湖,湖面冷不丁停落一只天鹅。
而他的眼睛会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想要捕捉她脸上的一丝一毫的细微动态。
他甚至幻想出朝阳升起后,他变成青色的不死鸟,载着她在晨曦的云间穿梭……
头顶是橘红色的太阳,身下是金蓝色的大海。
他想做的事还有很多,他想带她去喝伟大航路上味道最好的菠萝汽水,和她一起给生病的儿童们分发水果硬糖,给她看自己研发的抗病毒的新药和试验报告,再等着她睁大眼睛发出毫不吝啬的赞叹,还要带着她去莫比迪克号自豪地介绍给老爹,听着兄弟们发表酸溜溜的羡慕嫉妒恨的言论……
塞万:“被一个死鸟踢的。”
窗外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夜来香和松树的松脂杂糅而成的、属于静谧夜晚的气息。
但是马尔科的梦醒了。
没戏了,搞了这么糟糕的相遇。
对方并不是大海上彪悍横行的女海贼,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的确伤的相当重,按照伤筋动骨一百天来算,恨他都得恨到明年去。
看到他后不应激就不错了。
塞万又说了一些话,但是马尔科已经没什么力气听了。
最后,塞万发泄了一句作为受害者的精神胜利:“……别提多倒霉了,真是的,别被我找到它的窝,不然搞一瓶避孕药骗它吃,把它搞掉毛。”语气言之凿凿,有种越挫越勇的感觉。
马尔科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也不是毫无希望。
就像很多戏里演的那样,男女主都是一开始不打不相识,然后误会解除后在大结局欢欢喜喜地在一起。
马尔科一副做记录的模样:“结婚了吗?”
塞万愣了一秒,摇摇头:“没有,未婚未育。”
虽然不清楚这和骨折究竟有什么关系,但医生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体检的时候护士都会问,倒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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