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世上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虽然她在多弗朗明哥心里应该早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了———比如最开始的那个照面就衣衫不整陷入弱势,后来也没占过几次上风,每次遇到麻烦或者生病这种倒霉事时他都在一边观摩了全程———但是,她还是很想暗鲨他。
简直气死她了!
塞万把手里的画笔恼羞成怒的砸了过去,道:“你给我闭嘴。”
男人笑得更厉害了,好像看到塞万发火是件挺让他高兴的事,飞过去的画笔被很轻松的接住,然后他把画笔又放回去,道:“啧啧,你这脾气太差了,而且你对别人都能使出个笑脸,拿出上流人的风度,怎么到我这儿就这样?呋呋呋呋…不过———就算人家拒绝了你,你这画的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
塞万更生气了:“我过分?我不给他画成女Alpha就很仁慈了!”
多弗朗明哥总算不笑了,他来了兴致似的,挑起一边眉毛,问她:“那是什么?以前没听过啊。”
塞万:“……”
多弗朗明哥:“……”
塞万嘴角抽了下,这回换成她想笑了,但想到自己还生着气,所以强忍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她别过脸,把头埋到椅子背后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塞万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没什么,什么都是不是……哈哈哈……”
———这家伙思想已经够肮脏了,可别再继续污染了。
多弗朗明哥饶有兴致地走到另一边看她,塞万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把脸再转个方向,藏着掖着不给看,然后笑得泪花都出来了———虽然她笑得这么厉害,就快笑抽在椅子上,简直仪态全无,但他似乎好像还挺欣赏的看着她这副样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想笑,就觉得眼前的情景从各种层面看都实在滑稽得很。
第108章
终于,塞万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边,多弗朗明哥翻了下她包里的书,然后围着她的画啧啧称奇。察觉到她望过来的视线,他把头转过来,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道:“呋呋…你真要交这个?”
塞万一点头:“当然。”
费了一番力气画的,还被对方羞辱了一顿,之前又损失了一个手机,当然不能白干。
她一板一眼的道:“等这个照片一交上去,我很可能会因此登上摄影界的历史书,成为史无前例的、能悄无声息接近一个全员赏金过亿的海贼团、并拍下了船长大副史诗级照片的传奇摄影师。”
多弗朗明哥笑道:“你也可以是摄影界上被船长砍了手又被大副爆头的史无前例因公殉职的倒霉摄影师。”
塞万:“……”
塞万眨巴一下眼睛,问他:“真的会吗?”
“呋呋呋,不会,”多弗朗明哥咧开嘴,“你别乱跑,在我身边待着,不碰上人家就不会。”
*
把最后几张画像完成,然后找个光线好的时候,用拍照电话虫把画作拍下来,拍照的时候还要注意角度、以及纸面不能有反光,最后找个照相馆洗出照片,给马林梵多寄出去———
等做完这些,塞万和多弗朗明哥回到香波地群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你不要这么用力放我的工具箱,里面有钢笔,磕坏了怎么办?”
听到盒子落在地面发出很大的声音后,塞万立马心疼的数落道。
“啧,不就是个钢笔吗?坏了再买呗。”多弗朗明哥语气毫不在意。
“不就是个钢笔?”塞万可听不得这些,强调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钢笔,勾线非常好用,就算买同款都不一定画出这个效果,这可是我的无上出锋小快刀……”
说这话时,冷不丁瞥见走廊拐角出现一个绿色的蘑菇。
哦,不是蘑菇,是绿色妹妹头的砂糖,穿着奶白色的小熊睡衣,所以看着像个小蘑菇。
“这都几点了?你家族的小孩子怎么还不回房睡觉?”塞万下意识的问。
她又看向砂糖,微蹲膝盖对她招手:“是我们吵醒你了吗?”
砂糖抱着个大号的玩偶熊,像个冷清别墅里迷路的小幽灵一样,跑过来,先抬头偷偷看了眼多弗朗明哥,然后才回答塞万:“没有,是特雷波尔说要找乔拉阿姨给我讲睡前故事,但是我等了很久都没人来,我就出来看看……”
塞万皱眉:“怎么是特雷波尔照顾你?你姐姐呢?”
多弗朗明哥看着砂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手搭在塞万肩上,对她摆出个笑脸,“莫奈被我派出去执行任务了,我让特雷波尔保护砂糖的安全,可能他中途被别的事耽搁了吧?毕竟这会儿正是赌场上人的时间。所以亲爱的塞万,帮帮忙?”
*
多弗朗明哥要塞万帮的忙就是————
塞万不可思议的翻着莫奈留下来的笔记,可能说是针对砂糖的教育笔记更加准确。
如果莫奈到了现代,一定是个很有危机感、很会鸡娃的好家长———每天一个成语故事、十个新字、二十道加减法安排的明明白白,睡前还要讲一段历史典故,讲完还要提问。
“你们这里,九岁小孩都卷成这样了吗?”塞万震惊道,“睡前故事听点白雪公主和小美人鱼不好吗?还得把那点资料史实编出花来寓教于乐,给小孩睡前听?”
“呋呋呋,是啊…所以拜托你了,砂糖认字还认不全,总不能亲姐姐刚走,就耽误人家的进步啊———乔拉三句话就跑题,特雷波尔那家伙你也知道,老是喜欢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塞万狐疑的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讲?你上次给她讲打牌不是挺乐在其中吗?讲个睡前故事也不在话下吧?”
多弗朗明哥意味深长的笑了:“没错,可问题就在于这是睡前故事。我说话的时候你可以不给面子的睡着,但他们可不会。”
塞万:“……”
*
塞万翻来覆去的看着莫奈留下来的笔记。
上回莫奈给砂糖讲了金狮子史基在洛克斯海贼团发生的事,所以这次貌似该讲金狮子史基自己出来创业到现在的时间线了。
她瞅了瞅金狮子的悬赏令画像,又仔细看了下针对他飘飘果实能力的记载,以及只言片语的被他跑到马林梵多大闹一场,打输后被关进海底大监狱又莫名其妙断了腿逃出来、最后下落不明的描述。
————这咋讲啊?这点东西有个半分钟不就交代清楚了吗? ?
如果作为故事的话,至少也要讲六七分钟吧?
还要寓教于乐?顺便兼具哄睡功能?
多弗朗明哥还真是会给她出难题啊。
塞万单手扶额:“……我先去洗个脸,顺便想想怎么讲。”
“去吧,”多弗朗明哥很好说话的道,可下一句就开始试探她的底线,“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啊。”
“?”塞万皱眉看他,“等下,这里有你什么事?你难道也是小孩子??”
“我也想听啊,呋呋呋,别那么小气,上次我讲牌的时候你也听了不是吗?”他突然说起之前的事,“我还挺喜欢听你讲话的,尤其你那些云里雾里的大道理,听着真挺让人开心的……”
说到''''大道理'''',塞万算是回过味来,她估计多弗朗明哥是担心她对砂糖输出一些他不喜欢的观念,所以才要在旁边监督———但话又说回来了,担心的话,干嘛还要她讲,有毛病。
不过总的来说,砂糖是个长得很可爱且很有慧根的小孩子,而且眼巴巴看着大人的样子让人于心不忍,一个睡前故事而已,干嘛不满足呢。
*
整理好思路后,塞万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8点20。
讲睡前故事时通常是要躺在小孩子身边讲的,虽然砂糖的床上摆了不少玩偶,但好在床足够大,本来塞万都准备好沿着床边坐下来了,可是多弗朗明哥却抢在她前面占了位置,双臂交叠枕着后脑勺往后一仰,然后洋洋得意的对着她瞧。
————幼稚。
塞万心道。
她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情绪稳定地拖了一把小椅子坐到砂糖的那侧。
塞万深吸一口气,开始道:“……被关在因佩尔监狱里的金狮子史基,每天都想逃出去,他还没当上海贼王呢,怎么能关在这里。所以他终日在监狱叨叨:唉,要是有一把斧子就好了。”
多弗朗明哥垫着他自己那套粉羽大衣,仰面朝着天花板,一副舒舒服服等着听故事的样子,砂糖则是老老实实的缩在被子里,但是眼睛并没有闭上,有点不太适应地看着塞万。
“有一天晚上,当他再说这话时,伴随一阵紫色的毒气,头上长角的监狱长麦哲伦出现在他面前。”
塞万绘声绘色:“想要斧头是吗?现在给你个机会,请问你丢的是这个金斧子还是这个银斧子还是这把破斧头呢?”
红色墨镜下,多弗朗明哥刚闭上的眼睛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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