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塞万曾试着睁开眼睛,但又很快闭上。这一池子水果然好久没换了,加上好几条斗鱼的尸体沉底,又被叶片搅拌过,水已经浑浊得没眼看了。


    她凭借感觉潜水到池底后,便开始尝试去摸索那个从未见过的搅拌机的叶片。


    据多弗朗明哥所说,排水口在池底中心,而按照正常的设计思路,搅拌器的叶片轴应该也会安装在水池中心。所以摸到转动轴后,就能很快找到排水口的位置。


    就这么瞎摸了一气,她果真摸到了一截铁链,并顺着铁链找到了疑似排水塞的东西,方方的盖板状,有橡胶的触感,铁链就连接在它的中心。但因为池水过深,水压过大,她试了两次都没能把塞子拔下来。


    这会儿她肺里的氧气已经剩余不多了,但好不容易一路潜下来靠''''盲人摸象''''找到的排水塞,她确实不想这么放弃。


    塞万飞快思索了一下———既然直接拔塞子拔不动,那就先掀一个角试试?像开罐头一样,从边缘一点点揭开整个儿总要容易一点吧?


    试一下,如果还是不行,就只能先上浮喘口气,再想别的招了。


    塞万摸到自己之前绑在小腿处的刀,用刀尖把那个橡胶垫子往上撬,感觉到松动后,再用手指抓住它,使劲往上撕。


    手腕猛地一震。


    ————成功了!


    塞万心中一喜,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有一小部分是那个排水口正在有生命似的吸她的腿,还有一多半是头顶的水体正在把她压向那个排水口。


    ''''卧槽! ''''


    她马上抓住手边的搅拌叶片,叶片是金属的长条形,有一个拧转的弧度,方便抓握。


    也幸亏池底的排水口是完全的重力排水,而不是泳池那种利用循环泵实现顺循环的模式——否则就算是头牛也挣脱不了这个吸力,指不定被吸到哪里去了。


    塞万强忍着肺里憋得要死要活的感觉,使出手臂全部的力量使自己不被这股吸力拽走。说实话,这会儿她已经有种缺氧导致的眼前发白的眩晕了,别说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甚至都有点分不清哪里是池底,哪里是水面了。但是求生的本能依旧让她强迫自己抓着长长的金属叶片一点点地横向远离排水口。


    每移动一点距离,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她原本不多的氧气,堪称煎熬。


    好几次她都想干脆不管不顾地松开手,但是那个吸力还在,现在松手的话,她一定会被那股吸力抓回来。


    ……尽管才过去了十几秒———和之前好几个普普通通的''''十几秒''''一样长,但在痛苦的加持下,她觉得简直像半辈子那样难熬了。


    等那股吸力———不知是因为离得足够远、还是由于水面降低导致的水压变小——从身体感受上已经没有明显的被拽住腿的感觉了,塞万再也无法忍耐地松开手,摊平四肢。


    水的浮力正迅速把她向上托举,水深带来的挤压感正在飞快降低,塞万心中传来一丝窃喜,等待着浮上水面后,马上就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那个瞬间。


    第89章


    她的确浮上了水面,但是,一睁眼后,看到的却是一张遍布利齿的鱼嘴。


    说是血盆大口可能有些夸张,但是那张鱼嘴张的的确比大型犬的狗嘴要大许多,口腔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像小刀一样的牙齿。


    ———是了,排水塞拔掉后会迅速放水,水面降低后,斗鱼就够不到被固定在池壁边沿的多弗朗明哥了。


    所以斗鱼的目标换成了她!


    塞万吓了一大跳,惊慌之下想往水里躲,嘴唇不受控制的吐出一连串气泡,又赶紧抿住。温热咸腥的海水一瞬间将她罩头吞没,水压和缺氧的痛苦一起袭来,鼻子呛了点水,让她的大脑如针扎似的疼。


    但是人怎么可能游得比鱼还快,对比她惊恐下全无章法的泳姿,斗鱼咬了个空,很快又调转方向一个猛子冲过来。


    ———不能被这玩意儿咬到脸。


    塞万条件反射般的用胳膊护住头脸,然后等着手臂被咬住的疼痛。


    一秒后,塞万奇怪的睁开眼睛。


    那条斗鱼从鱼尾到鱼嘴已经被竖着切成了整齐的两半,鱼血和喷了一些在她脸上,腥得要命,塞万一时间有些呆,然后整个人被海钓似的从水中提起。


    一条钢铁般的手臂将她拦腰揽住,头顶霎时天光大亮。


    天花板如豆腐般被人割开,眼前一花,塞万发现自己正被多弗朗明哥抓着,一起飞到了天上。


    只是这个忽高忽低堪比高空抛物的飞法,加上硬邦邦的胳膊正好勒着她的胃,加上鱼血的腥味……


    “呕……我要吐了,快放我下来。”塞万难受的道。


    “你吐呗,”男人心情不错的道,“我又不嫌弃你。”


    塞万把头往下低了低,说是这么说,但这个姿势实在吐不出来,她又想到了什么:“等等,我的背包还没拿……”


    “呋呋呋,我帮你拿了,你的事儿我帮你想着呢。”男人说着,又猛地飞了个高的。


    “……”


    好在大约三分钟后,两人抵达了被海水冲刷的沙滩上,多弗朗明哥将塞万放到地上,塞万立马连滚带爬跑到海边吐了起来。


    之前塞万花了一个小时才从海滩走到那个实验基地,如今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


    吐完,她又找了处干净的海水洗了把脸,然后发呆似的茫然缓了一会儿,才恢复好了状态,走向多弗朗明哥。


    “还没问你呢,这个岛是什么地方啊?你的那艘粉色水鸟的船呢?”


    人身安全暂且得到保证后,塞万终于得空,开始连珠炮似的提问,“而且,怎么没见你那群部下?该不会…他们都死了吧?”


    多弗朗明哥这会儿已经找到一棵树背靠着坐下,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听见她问,兴致缺缺的答道:“这里是海军的实验基地之一,特雷波尔他们都在香波地群岛,船也在那里。”


    “??”塞万愣了,“你一个人跑别人实验基地干嘛?”


    说完她自己似有所悟,马上哼了一声:“哦,你偷看军方的科学机密,怪不得被人搞了。”


    那还真不是。


    ———其实是被那帮人以''''叙旧''''''''和解''''的名义请过来,然后在这里被暗算了。


    同样是姓【唐吉诃德】,他那好叔父可比那个天真又愚蠢的父亲要精明多了,把地点设在这里,还用''''贝加庞克正在研发人造恶魔果实''''的情报来钓他。让他即使怀疑是鸿门宴,也有几分赌的意思———毕竟海军科学部如此重要的实验就设在这里,再想杀他,多少也会投鼠忌器。


    呋呋呋,真是想不到啊,就这么惧怕他把那个''''秘密''''捅出来吗?


    还有那个CP0的铜铜果实能力者……啧,这仇算是结下了。


    无人看到的墨镜下,原本阖上的眼皮掀起,暗红色的眼睛多了一丝煞气。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也没解释,一副默认的架势,还转移了话题,“我想睡一会儿了。”


    “在这儿睡?”塞万有点惊讶,“为什么?回去睡不好吗?话说我们怎么回去———不是,哪怕先打个电话让你那群部下过来接人,然后再睡也不迟呀!”


    “我骨头断了几根,这会儿实在是不想动。”多弗朗明哥懒洋洋的道。


    ———经历了一场精心设计的恶战,当然不可能只搞出皮外伤,在看不见的地方,破损的内脏和断裂的骨骼正在被丝线一点点的修复着。


    塞万一愣。


    骨头断了?之前能飞能跳的,还真是看不出来……


    “所以,除非你想给我个口I活儿,不然别打扰我。”男人扯扯嘴角,撂下最后一句,然后把头往后靠在树干上,一副说睡就睡的架势。


    猝不及防被车碾脸的塞万:“……”


    塞万怒视着他——他妈的,当初就不该救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还差点把自己淹死。


    真是的,好想给手表充个电,然后电死他算了。


    她早就发现了,多弗朗明哥肯定是发觉他物理上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就另辟蹊径换成精神攻击,来占些口头上的便宜。


    如果此时此地换个情形,比如多弗朗明哥活蹦乱跳的在她眼前,塞万肯定会想办法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虽然打不过他,但办法只要肯想,那就多的是招数可以阴人。


    但是眼下,男人的确伤得不轻———刚刚还能强撑说些有的没的,这会儿他不想装了,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甭管是他自找的还是怎么样,殴打一个她本不打算要了命的伤患,实在不厚道。


    塞万咬了咬牙,决定忍了这口气,暂且不和他一般见识,等他好了再说。


    *


    塞万把背包里的东西清点一下,她这次过来还特意带了几个电子产品,但是背包底部泡水了,湿了一大截,就需要检查一下。


    她一样一样的往外拿,带原包装盒和薄膜塑封的倒没事,但是手电和移动电源那种不防水的,晾干后还能不能用就存疑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