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男人倒是句句有回应,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然后心情不错地经过塞万身边,同时眼睛''''不经意''''的往餐桌上一瞥。
然后他自己就愣住了。
那一瞬间,多弗朗明哥觉得自己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被拉伸了,抚平了,脑海中有了刹那的空白,似乎还丢了一部分语言功能,只留下人类最原始的疑问:''''? ''''
砂糖面前那碗灰扑扑的、堪比塞万画画时的涮笔水的东西是什么?应该不是错觉,他似乎还看见了里面沉浮着拖布条之类的绳状物?
还有,德林杰面前的是鱼吧?毕竟看到了鱼脑袋……但为什么鱼是蓝色的?然后那碗应该称作鱼汤的东西是粉紫色的? ?
塞万面前也有个碗,筷子正在从涮笔水里夹出里面的内容物———绿不拉几紫不留丢的,像被污染的海葵触手,总之是一种超乎人类大脑理解的东西。
第66章
“…………”男人沉默了能有十秒钟,然后坐下,旁若无人地把砂糖的碗扯到自己跟前,若无其事的语气:“我能问问么?为什么你做的食物是这种颜色?”
如果说塞万这顿饭做的没有带一点个人情绪,多弗朗明哥是不信的。
“怎么?怀疑我下毒了?”塞万撩起眼皮。
“呋呋呋,哪能啊?你不会的。就算你想下,你客观上也没有毒药啊———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请教你,面汤是怎么做成灰色的?鱼汤又怎么搞出来的粉色?”
哦……这就问到塞万的专业领域了。
“好吧,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大方的解释一下。”塞万用科普的语气,还带了点为人师表的骄傲,道,“众所周知,三原色分别是红色、黄色、和蓝色。如果将三原色等量混合,就可以得到黑色。”
多弗朗明哥:“……”
塞万浅浅捞了一筷子给他看:“你瞧,这个面条是三色面条对吧?暂且还能看出来是紫色、绿色和黄色,虽然这仨不是三原色,但总所周知!———红色和蓝色混合可以产生紫色,而蓝色和黄色混合则产生绿色……也就是说,三色面条最终集合了三原色。且食用色素是水溶性色素,煮的久了,颜色就溶解到水里去了。因为水很多,稀释后看起来是灰色。考虑到是不等量混合,实际上黄色含量更多,实际上应该是棕灰色才对……”
“……行吧,”多弗朗明哥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又指了指德林杰面前的鱼,“那这个呢?”
“这个鱼的情况确实有点复杂……”塞万用食指挠了挠脸,“是这样——我炖鱼的时候,是想弄出那种那种很经典的奶白色鱼汤的,但实际上,我没有弄出来。”
塞万话音一转:“所以———我就加了两盒牛奶。”
“……”多弗朗明哥看了塞万两秒,突然就笑了。
他语气轻松的闲聊似的问:“…呋呋呋,就算是这样,那也应该是白色的吧?”
“对啊!按理说应该是白色的。”塞万轻轻的拍了下手,露出''''我特么也很纳闷''''的表情,“但是,我倒完牛奶后,却发现鱼汤变成蓝色的了。”
然后她指了指桌上还剩三分之一的酒瓶,“我思来想去,觉得问题出在你酒柜里的那瓶酒上,我本来想腌制一下来着,结果一下子把鱼染色了。”
多弗朗明哥看到酒瓶,当即就是一愣,之前那点''''行吧,我服了,你干什么我都不会再意外了''''的表情也有点绷不住了————这不是他卧室酒柜里的酒吗?能被他收进去的都不是便宜货,没记错的话,是某岛屿的官员为讨好他而送的特产酒,连封口都用的黄金,就这么给他倒了? ?
然后又听塞万继续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事故的来龙去脉:“虽然看不到配料表,但它肯定不是纯正的干红,估计是加了桑椹或是别的破果子的三无产品———下回别买了啊。”末了还嫌弃脸的倒打一耙。
“……”
她继续绘声绘色道:“话说回来,我当时一看鱼汤变蓝了,马上想到,蓝色是冷色系,作为食物肯定很倒胃口,甚至看起来像是有剧毒……这可怎么办呢?所以我又往鱼汤里加了点红色———就是做蛋糕用的那个色素,终于把汤调成了玫粉色,这下看起来应该很有食欲了,粉色至少也算是食物的颜色。”
语气好像还挺庆幸自己的急智。
多弗朗明哥这会儿已经毫无波澜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么一解释,他确实是豁然开朗了。
砂糖和德林杰泪眼汪汪地看着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看着桌上令人一言难尽的''''食物''''。
说实话,这一盘一碗的不可名状物,稍微勾起了他不太好的回忆。
砂糖大着胆子扯了扯多弗朗明哥的裤腿,眼巴巴的问道:“少主,我可以不吃这个吗?”
话落,塞万和德林杰的目光也一起投向了多弗朗明哥。
“呋呋呋,不行,不能浪费食物啊。”多弗朗明哥重新恢复了他标志性的笑容。
砂糖和德林杰眼里的光熄灭了。
“不过正好我也有点饿了,我和你们一起吃。”男人又道。
砂糖和德林杰眼里的光重新亮了亮———【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少吃一点了】。
塞万:“???”
他这是搞哪出?
不过,既然他回来了,那么其他人———
塞万四处看看,疑惑问:“琵卡和baby5他们呢?”
“他们正在清点战利品,弄了两条政府的船,分头出货去了。”多弗朗明哥自顾自拿了个碗,用勺子盛了一些———分走了孩子们大半的烦恼,然后坐下,面色如常的吃了起来。
emmm……怎么说呢?自从遇到特雷波尔他们后,他就再也没吃到过这样糟的食物了,没想到时隔多年,今天居然有机会追忆童年。
———食物尝起来倒是比看起来要正常。面条虽然口感差到家了,但没有奇怪的味道,好歹能吃出来是小麦制品。至于炖鱼……尽管能尝出一点发酵的酒味和水果味,但是在知道烹饪过程后,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对比两个面不改色的大人,两个小孩子的表情就有点痛苦面具了。
他们也不是挑食,都是被大人抛弃过的孩子,受过冻挨过饿,知道弄点吃的不容易。但是,看着这么诡异的东西,像女巫的药罐子和拖布水的东西,真的很难维持表情管理的!
*
如果说这顿饭只是个开端……
多弗朗明哥看到乱七八糟的桌面,被拉开的抽屉,地毯上被剪碎又重新贴好的地图,随意丢在地上的书,到处丢的颜料和刷子,面粉,面盆,胶带,小刀,和一本用撕下的文件页订成的涂鸦册……再次默了。
怎么还带拆家的啊……?
就算是当初''''不安好心''''的罗西南迪,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吧? !
男人转向塞万,嘴角依旧咧着,但房间的气压却反而降低了,跟在后面的砂糖和德林杰感到恐惧,想到这些就是他们玩的玩具,纷纷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呋呋呋……我说,亲爱的塞万,你这是不是太疯狂了?你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吗?你瞧你把我的屋子弄成了什么样———”
“我疯狂?”塞万却丝毫不受影响,且毫不心虚的反咬一口,“不,你把我和两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一起留在船上、且房间没有一点安保措施———那才叫疯狂呢。”
而这次遭殃的不止是多弗朗明哥,塞万煮面时因为火开太大还烧黑了迪亚曼蒂最喜欢的银色小锅,把马哈拜斯烤小蛋糕用的烤箱弄得里外都是鱼腥味,甚至把厨房里已供职八年的顶级西餐刀剁卷刃了。
“我去,西餐刀怎么能剁呢?要剁为什么不用剁骨刀呢?你当它是无上大快刀啊……”
“我这小锅买的时候是想搭配电磁炉热牛奶的,你给它火葬呐?!”
“烤盘上为啥不垫锡纸啊?这里外都是腥味也就算了,水都流到加热管了……”
塞万心里对这些苦主愧疚了一下,不多,就两秒,面上则表现得很淡定:“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那个锅是我唯一拿的动的锅,那把刀是我唯一顺手的刀,你们没有微波炉,我就只能利用一下烤箱,但我上哪知道锡纸放哪里———这就是请我做保姆所伴随的必要生产损失,去找你们的多弗报销吧。”
*
厨房内,磨刀的磨刀,洗抹布的洗抹布,用钢丝球擦的则埋头苦擦……
苦主们一边收拾一边蛐蛐儿:
“太难擦了,我都快没耐心了,这和摔锅砸碗推灶台有什么区别?”
“也不是心疼钱,主要是这把西餐刀很常用——”
“对,败家娘们,我宁可倒找她锅钱,也不想真弄坏我的锅。”
“反正这家伙和''''贤惠''''一词是无缘了…”
“最气愤的是还拒不认错!”
与此事毫不相干的特雷波尔先是吃瓜吃了个爽,然后自告奋勇的要替蒙受损失、只能吃下哑巴亏的同伴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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