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万抬头看去,发现这个被她评价为''''中年混混''''的声音主人居然穿着一身学生制服———是和那个牛排头男高同款的校服,并在左右胸襟的衣兜别了几个钱币图案的金属装饰胸针。就连他的头发也梳成了流里流气的牛排头,只不过小了几个号,如果说之前遇到的东方仗助是L号发型,他就是XS号。
尽管对方故意装腔作势的像黑II社会一样吼着,但眼神里却流露出很浓重的清澈愚蠢。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应该的确是学生无疑。
但——长得未免太着急了吧?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深刻的法令纹真的对劲吗?
塞万一时间简直以为遇到同行了——比如对方戴着完美的人I皮面具,学过伪音,大叔声线磨练的很好什么的。
对方一看见她,或者说见到她伪装后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空白一秒,然后转为震惊,震惊又转为恐惧。
他吓得连滚带爬往里跑:
“妈呀!!老哥,死人复活了啊!!!”
恩?这就不打自招了?
所以这话的意思果然是————
塞万见对方一副自乱阵脚想逃跑的样子,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喂,别跑啊!”
但是她刚迈出一步,又生生止住了步伐。
那家伙百分之九十就是虹村兄弟中的弟弟虹村亿泰了,既然他喊''''老哥'''',说明虹村形兆就在那栋别墅里,此时大概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
塞万下意识地看向最高的阁楼处,那被木板钉住的黑漆漆的窗口果然站着一道身影,不仔细看的话绝对看不出来。
那边,屁滚尿流往家跑的虹村亿泰听到那句''''别跑啊'''',因为过于紧张被石头绊了一下,他挥舞手臂想要保持住平衡,眼角却瞥见了五米外的塞万推门进来的动作,他更害怕了,''''哇啊啊''''大叫着,同时反手做了个''''掏''''的动作。
眼前依旧是透明的空气,没有任何异动和变化,但是塞万眼前一花,头脑跟着出现了坠落般的失重感。
绿草如茵、阳光和煦的风景不再,她整个人一下子置身于连雪花都被冻住的严冬之中。寒冷的风拂过裸I露在外的皮肤,传来被小刀刮过般的疼痛。
*
两秒后,塞万抱紧胳膊,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发生了啥啊?
她穿着单薄的春装,就这么出现在冰天雪地之中。简直像搞错季节,比预计日期提早出洞的冬眠动物一样懵逼。
再看看周围,她所处的地方是一艘船?
给她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她踩着的地方应该是甲板,栏杆外应该是大海无疑,但是——这个船的造型为什么是一只巨大的粉色火烈鸟啊?还是个戴着红墨镜、鸟头顶了一坨雪的火烈鸟? !
虽然不是造船方面的专家,但这肯定违反结构力学和流体力学了吧?除了游乐场,没有哪艘船会做成这个儿戏般的外形。还有啊,那个细长细长弯曲的水鸟脖子是船的撞角吗?那是几辈子前的事了?这能撞个啥啊?
*
试问,如果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粉色的巨大水鸟帆船,首先要做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联系医院,然后回忆自己有没有吃毒蘑菇、或者去酒吧有没有被人塞了糖果和饮料之类的东西,因为这妥妥的出幻觉了! ———来自被高赞的网友答疑。
塞万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认为这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大概率是受到攻击了。
只记得虹村亿泰快跌倒时对她慌慌张张的反手一掏,所以…是那个时候攻击了她,给她搞出幻觉了吗?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界面的时间和温度。
时间和气温都能对应上,应该不是幻觉,大概是被搞到北极或南极那种地方了。
当时他们距离有点远,加上虹村亿泰很害怕的样子,塞万便因此掉以了轻心……说是掉以轻心也不准确,本来就是奔着搜寻情报去的,谁敢这个时候大意?但她当时的确没看到任何可视化的攻击手法——比如射击肯定伴随子弹,刀砍斧劈肯定要拿一样武器,就算是多弗朗明哥的透明丝线攻击,至少也伴随着某种东西被深深切开的预警,但是她什么都没看到,就突然这样了。
“喂,你是谁?敌人吗?”一个十岁模样的黑发小女孩满脸警惕的问。
随着那句提问落音,小女孩的胳膊像终结者里的液体机器人一样改变形状,三秒后变成了一管枪,黑黝黝的枪口微抬,对准塞万,
“偷偷摸摸出现在船上是不是想做不好的事嘛!?”
塞万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右胳膊肘以下完美连接的枪械,再看看小女孩稚嫩且充满敌意的小脸。
虽然看起来依旧很离奇,但这个世界的确是有各种各样的超能力者的,无论哪种都可以完美解释眼前这一点。于是她半蹲下来——一方面是冷的,一方面是为了降低对方警惕心——然后露出无害的、富有亲和力的笑容:“姐姐不是敌人哦,能不能通知一下你家大人,让他们借给姐姐一件厚衣服保暖?”
说完,塞万自己表情一僵。
———糟糕,她忘了自己是易容状态了,所以在那个小女孩眼里,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怪叔叔自称姐姐,明明长着很刚强的硬汉的脸,说话却是故意夹起来的女音。
如果换做是她,遇到这样子的非法入侵且男女不明的变态一定先来一枪再说。
但是小女孩的敌意消失了,她对于塞万的说法没有任何怀疑,不仅接受良好甚至还欢呼了一声:“耶!我被人需要了!”
塞万:“???”
第58章
但塞万马上就知道为什么了。
一个蓝灰色卷发的男人从船舱走了出来,穿着黑色的翻毛长外套,面部线条极其硬朗,肱二头肌的维度堪比水桶,加上接近五米的非人身高———这么大的块头杵在眼前绝对会勾起一部分人类的巨物恐惧症———简直是硬汉中的硬汉。
但是一张嘴,却是比女人还尖细的嗓音:
“ baby5 ,你怎么总犯这个毛病?别人一拜托你就理智清零了,那明明是混进来的奸细!”
没有一点点防备,像故意引人发笑似的毫不匹配的笛子似的小细嗓,而塞万也的确不负众望,''''噗嗤''''一声笑了。
看来这就是''''她''''此时此刻在别人眼中的形象。
这也太逗了。
那个小女孩估计是见多了,免疫了,才没有惊奇的。
塞万只笑了一声,毕竟在这个冻死人的温度里,就算想笑也没办法一直笑下去。
但随着她那声笑,虽然只有短暂的一两秒,但那个巨人的神色一下子不对劲了,微转过脸盯住塞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杀意,连那个黑发小女孩也一脸肃然的模样,眼中带了一丝怜悯,仿佛这里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我还没嘲笑你,你居然敢嘲笑我?”琵卡气愤道。
但饶是他已经如此气愤,甚至到了眼部充血、眼冒红光的程度,那个尖细的声音也没有因此改变:“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嘲笑我的嗓音!在把你交给我家少主审问之前,我要严酷地折磨你!”
baby5也在一边小大人似的叹息状摊手摇头:“凡是嘲笑过琵卡大人的,都要被处以穿刺之刑,即使是家族成员也不能姑息——唉,你好惨啊。”
琵卡伸出和他体型相匹配的巨大手掌———巨大到可以一把抓住塞万腰肢的程度,朝着塞万像抓鸡崽似的猛地抓来。
“等等,等等!”塞万却是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躲,她举起右手摆出''''制止''''的手势,理直气壮道:“我怎么就嘲笑你了?”
那只巨大手掌停住了。
“还敢狡辩?难道你没有笑吗?!”琵卡怒道,“你都笑出声了!”
“我是笑了,但凭什么非要认定是嘲笑呢?”塞万仰着脖子,振振有词,“就不能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才忍不住会心一笑的吗?”
“可爱?可爱这个词,对于海贼本身就是侮辱!”琵卡尖叫怒斥。
“可爱是侮辱?那么可恨就是赞扬了?”塞万反问。
“……”琵卡卡壳了。
三秒后,他转向只及塞万腰高的baby5,忿忿道:“这家伙逻辑里肯定有毛独角角病,但可恨的是我还不知道哪儿有毛病!”
baby5露出天真懵懂的神情:“所以,琵卡大人,您不罚她了吗?那我可以给她拿衣服了吗?”
琵卡生气:“……当然不行!”
塞万抱着冻到发抖的胳膊搓了搓,趁着这一大一小都处于大脑短路的状态,她又一次好好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三桅帆船。
恩,这里是一艘船。
而这个叫''''琵卡''''的,刚刚又提到了“海贼”这个词汇。
在索马里海盗已经逐渐没落、航母军舰横行大海的现代,就算是真的海贼也不会用这么自豪的语气自我标榜,何况还开着这么一艘难评的船,所以她也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