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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餐厅的时候因为时候尚早,还有不少空位。


    餐厅装潢不错,大概为了突出气氛,故意用了很昏黄的灯光,每个桌子上方只吊着一个小灯,且做成了漆黑的铁艺复古造型,加以栩栩如生的手工植物点缀。桌布很奢华,颇具异国风情,每张桌子上都摆有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插在类似埃及香水瓶的漂亮瓶子里,花瓣上什至还有新鲜的露水。


    慵懒的蓝调音乐飘扬着。


    ———只有两三桌客人,用餐期间似乎也可以谈事。


    塞万看了一圈,在心里盘算着。


    毕竟剩余的话题不是很敏感,譬如''''我们的时间流速比是几比几?这个时空的早晨八点是平行时空的几点呢? ''''就算有人听到,他们也会以为是研究相对论的物理学家吧。


    *


    “很高兴为你们服务,这是本店的菜品,要来点什么呢?”


    打着领结的服务生笑容满面的拿来菜本,又从衣服口袋拿出圆珠笔,做出准备记录的样子。


    几秒过去了,桌上的菜本却没人动,塞万看了男人一眼,发现他没有动的意思,便自己先拿起了菜本。


    她翻看第一页,做出对菜品感兴趣的模样,“主厨推荐是蘑菇烩鸡肝和蜂蜜酥鸽子?”


    “是的,女士。”


    “头盘不要,要一道蜂蜜酥鸽子和一份经典沙拉,再要一份冰激凌。”


    然后将菜本推到对面。


    多弗朗明哥有样学样的翻着看了看:“和她一样,再多来一份牛排和一瓶白葡萄酒。”


    服务生走后,塞万一边铺餐巾,一边道:“我还以为唐吉诃德船长更喜欢海产品呢,毕竟算是家乡菜。”


    “托你的福,我才背井离乡半个小时,暂时不需要家乡菜。”


    而在等着上菜的过程中,在飘扬的蓝调音乐中,塞万本着不浪费时间的道理,点开手机的备忘录。


    “……趁菜还没上,我们先说下时间的问题,我们需要先换算出双方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


    塞万把自己的手表摘下来,很大方地递给他,“喏,这个是电子表,送你了,你戴着吧,你回去之前,先记下这里的时间,再记下你那边的时间,等你再回到这里看看手表的时间是否一致,有没有自动校准……我们最好能弄出一个准确的时间流速比率值。”


    “很严谨嘛。”多弗朗明哥接过塞万的手表,在手里把玩着,“我之前倒是大致估过了,对我是三天,你这儿则大约过去两天半,偏差最多两个小时。”


    塞万眨眨眼,把手放在桌子上,“所以问题来了,差的这两个小时算在谁头上?举个例子,如果真的差上两个小时,有个人总会轮到凌晨一点到凌晨四点这种阴间会面时间的。”


    “呋呋呋…算我头上,你固定一个时间,免得影响女士的美容睡眠啊。”多弗朗明哥将手表慢条斯理地系在自己的左腕上———有些短了,但是堪堪能戴上。


    “那还真是感谢你的风度,”不过说是这么说,塞万的语气倒没有多感谢的意思。


    她手指在手机按键上灵活的按着,“既然这样,我再提个不过分的小要求吧,既然''''三天见一次''''指的是我的三天而不是你的三天,那我就把它定在上午8点,然后11 : 00的时候我们准时散会。如果我需要飞往国外,我会在飞机落地时重新按照当地时间调整,怎么样?”


    “我这边都无所谓。”


    塞万点点头,她手指飞舞,打字不停:“既然这个达成一致,我们再商量一下你之前说的【紧急情况】。遇到麻烦我肯定首选依靠自己摆平一切,但难免有时候会措手不及,不得不请你帮我———你对此的条件是什么?”


    “呋呋呋,先说说你都有什么麻烦,要说实话。”


    “我目前这份工作就有一定的人身危险啊。而且还总被故人惦记,时不时就会遭遇一两个意外事故,偏偏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还没办法当面对峙解决,总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当然也会提前担忧。”


    本以为多弗朗明哥会趁机嘲笑她,但他听完却只勾起嘴角,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这样啊……我的条件嘛,也很简单,如果你要我帮忙,在解决完你的事情后,你可以考虑也帮我一个忙……”


    塞万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男人也看着她,几秒后,他笑开了:“呋呋呋呋……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就像''''真心话与大冒险'''',拒绝了一个就要选另一个,那么,我要求在你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时长为我帮助你的全程用时的三倍,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也就是说,你在约定之外的时间喊我,就至少要再额外忍受我三个小时。”


    “……你对时间真的很有执念啊。”纠结了一会儿,塞万摇摇头,感慨一般评价道,“你付出的是时间,你要的报酬也是时间。”


    男人大笑起来:“不,我付出的,是忍受不确定性,你付出的,才是时间。”


    *


    菜品已经陆续端上来了,服务生为他们倒上了冰镇过的酒。


    比起多弗朗明哥此时正自在的享受食物,塞万只往嘴里送了两个小番茄,就继续编写她的手机备忘录了。


    由于灯光的原因,她的脸庞此时半藏进阴影里,又被手机照出一小块方形的光亮。


    男人握着餐刀切开牛排,一下刀就有浅红色的肉汁流下,肉质里带着微微的血红,熟度正好。


    才刚尝一口,就听塞万道:“合同的框架已经搭好了,但还有一些边边角角的东西要提前说一下———关于'''' 3个小时''''的,如果我们中有一个人在这个段确实有事……用甲方乙方的合同术语来指代吧———你是甲方,我是乙方———如果服务当天,因甲方的原因不得不提前终止会面,那就视为甲方放弃本次权利,逾期不补……”说着,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他。


    “继续。”男人的语气如常道,


    塞万便继续道:“如果因为乙方的原因或不可避免的自然因素不得不提前中止会面,剩余的用时可以累计,乙方将在甲乙双方协商后确认都合适的时间为甲方补齐。”


    “真是一位精打细算的小姐啊,很有效率,很有风采,把一切都计较得很清楚嘛。”


    “这可不是我精打细算,” 塞万摊手,“实际上,这是个约定成俗的合同范本,如果你有机会去健身房美容院签服务合同,也能看到类似的条款,总不能放任你累加到十几天然后把我这儿当避暑山庄吧?那我就要疯了。”


    “呋呋呋…想什么呢?十几天…你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手下肯定会比你先疯的。”


    “看来你对这一条也无异议了?”塞万乘胜追击。


    “当然,我通常会给合作伙伴很大的自主权。”


    多弗朗明哥举起酒杯示意,塞万也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正要喝,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好奇道:“话说啊,如果会面的那天我感冒了———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规则是见面后伤病共感———你是准备跟我同甘共苦呢?还是干脆放弃本次权利呢?提前说好,如果你放弃,我也不会给你补时间的。”


    “呋呋呋……还用说吗?那当然是选择和我亲爱的塞万同甘共苦了。”


    哦,估计是担心她伪造病历自导自演,塞万心想道。


    她呷一口葡萄酒,然后眉开眼笑:“你确定?那被连累感冒发烧的时候可不能迁怒我。”


    “那是当然。”


    塞万嘴角浮现一丝戏弄的微笑:“那如果是稍微严重一点、需要手术的疾病,你也同意见面吗?”


    “没错。”男人也笑了。


    “甚至严重到癌症或者绝症的程度,也可以吗?”她兴致勃勃的追问。


    塞万说''''癌症''''这个词时发音咬得很清晰,语气也有一点和话题不符的欢快,然而这种另类的问题就像投水入海,只有靠近她这一桌的食客莫名其妙的侧头看一眼,然后又如常的收回视线,接着抱怨这家的玉米片做的不如某一家的酥脆。


    ———虽然起了点涟漪,丝毫没影响餐厅里的和谐气氛。


    “也可以。”男人笑得更欢了。


    嚯,竟然连这个都敢答应?


    她之前激怒过他好几次了,还以为他一点就着呢,没想到她这么过分的三连问,他居然还挺淡定,既没有咬牙也没有蹦青筋。


    估计他们那边的医疗实力比较雄厚?所以有这个自信……


    那倒是个好事,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估计可以抽他一点血清做个疫苗啥的,然后用成倍的时间赔给他。


    塞万心满意足:“多弗朗明哥。”


    “恩?”他尾音上扬。


    “你刚刚好像一只水豚。”


    “……”


    第35章


    多弗朗明哥慢条斯理地将食物送进口中。


    他都快吃完了,塞万面前的食物才只动一半,全程一心扑在手机上,针对交易规则的边边角角,附加对自己有利的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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