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萧芫良拍拍付语娆的肩膀,说到:“你不是比我早来吗,怎么什么都没干啊?”


    付语娆不乐意道:“什么叫什么都没干,我不是种着花么?天瑶山的手段你们诉机宗还不知道?”


    萧芫良恍然大悟:“哦!所以你们当时同意鱼怜相要花是打的这个主意!”眼里熠熠生辉,猛然想起鱼怜相就是天瑶山出身,疑惑问:“可她不是天瑶山的吗,能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真的就一点都不防备的吗?”


    付语娆道:“这早已不是防不防备的事情。她要花必然有其意图,我们给也必然有我们的打算。既然双方心知肚明,那最终拼的不过就是谁更敢赌、谁更输得起而已。总之,我们天瑶山敢放手一搏。赌输了,一切从头来过;但要是赌赢了……”眸光闪了闪,没再继续往下说。


    两人心照不宣。


    另一方,鱼怜相趁着萧芫良纠缠付语娆,正紧锣密鼓地完善着坠星原的阵法。原本仅她一人,想要不动声色地补全这样辽阔的阵法还有些困难。不过如今有阵法大家聊和云的加入,再想完成什么阵法可谓是如虎添翼,手拿把掐。哪怕鱼怜相不在,只消告知聊和云,一切也能有条不紊的继续行进。


    半月前,羲灏方才稳定了岷东,就被墨奴催着将坠星原转交给了鱼怜相。哪怕此时内政仍是不稳,羲灏也被逼着扫清了坠星原,并将其与王朝其余地界隔离开来。


    那天,他道:“无论你要做什么,我就一个条件,不许牵连无辜。”


    鱼怜相道:“当然。但相对的,你也要替我隐瞒坠星原的一切动作。如今坠星原在你手上,仙门想要探查必然经过你,只要你帮我隐瞒,保证我行动前的隐秘,我就绝对不会影响你王朝的安稳。”


    勾了勾唇:“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我,不过……你已经上了贼船,可下不去了。”


    羲灏就那样面色如常的端坐在上首宝座之上,语气平淡:“哈哈,这有什么?我看人的眼光可错不了。你要是连这点人性都没有,那我该以死谢罪,哪怕死后受尽灵魂焚烧之苦也毫无怨言!我可是王族,是君主,在我身上,什么都有可能错,唯独眼光不会错。”


    身体前倾,眉头上挑,这幅嚣张模样,比之鱼怜相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鱼怜相也笑出了声:“你能这样自信,也好。”


    转身离去,直奔坠星原。待将那绘了又改,历经数百年才确定的阵法图纸展开给聊和云看时,其上内容直震得聊和云连连失神,抬头看了又看,待看见鱼怜相笃定的神情,才倒吸一口凉气继续看下去。


    “这……”他深呼一口气,一度震惊到失语,“你竟然……”


    鱼怜相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帮帮我,好吗?”


    震惊过后,聊和云目中又被担忧溢满:“你……”想要确定,但一看见鱼怜相的眼睛,又觉得不用确定了。


    “这……”他想要劝说,可面对鱼怜相恍若当年的笑颜,又觉得没必要了。


    最终,他深深皱着眉,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既然说了帮你,就一定会帮你。不过这样的阵法消耗太大,我不确定……”


    鱼怜相道:“没事,我现在的法力足够,无论是启动还是维持,我来就好。”


    又道:“叛变后的这一百年,我走过很多地方,主动吸食了更多的妖魔。但我总觉得不够,我毕竟只有一双腿,天下那样大,我又怎么能走得尽呢?”目光看了看图纸,“这是最后一次。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是为了这最后一次。”


    聊和云紧了紧眉头,片刻,又松了松。他道:“我们都以为你是要对付天瑶山。”


    鱼怜相失笑,预料之中:“我知道啊。但你觉得,天瑶山在我眼中,重要吗?我看重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聊和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阵法图纸,道:“如果她还在的话,肯定更希望你好好地度过一生。”


    鱼怜相忽地正色道:“和云君,我说我很羡慕容娥与未清,不是骗你的,是发自内心的。她的尸首我已经找到了,做完这一切,我会与她埋葬在一处,共眠地底。就像容娥与未清那样。”


    “何必呢?”


    “何必?我放不下啊。”


    “……好。这阵法你且交给我,有我在,肯定能改成你想要的样子。”


    鱼怜相嫣然一笑,满含温柔地望向坠星原深处:“那就再好不过了。至于幽莲谷的那部分,我现在回去更改。这里就暂且交给老哥哥啦。”学着崔婉兮的样子俏皮一笑,甩开裙摆唤来久久,扬长而去。


    聊和云望着鱼怜相远去的身影,拿着图纸半晌不动,有些失神了。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


    他性“随缘”,对事如此,对人更是如此。只要看得对眼,轻松就能成为好友。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滥交,正因为“随缘”,他交友的眼光才格外毒辣。这么些年来,能称得上一句至交的,也就那寥寥几人。


    崔婉兮,算得上其中一位。


    至于鱼怜相……


    实话说,那年溶洞之中,能在面对修为远高于在场众人的强敌时,还能丝毫不惧、与他们配合的那样天衣无缝,他高低也得交这么个朋友。更遑论还有崔婉兮的关系在。


    他失神许久、许久,才对天长叹一句:“唉——谁叫,我认你们是朋友呢?”


    第84章 阿莲


    黑云压境,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在幽莲谷外五百里处的一处断崖上,俞葭子摘了法袍上的兜帽,垂在背后,露出了自己的脸。她的身侧,赫然放置着一口沉甸甸的古木棺材。


    来前,她最后叮嘱过簇影一句,若是强如她师父也不能解决掉鱼怜相,那往后的霜汀宗就不要再想着寻仇这件事了。


    因为没可能了。


    她站在风口,死死盯着上空。这是鱼怜相的必经之路,只要她敢回幽莲谷,那势必得过她这一关。


    “师父,请显露您半仙之威吧。”


    她手扶着棺,低声祈求着。


    鱼怜相的实力经她初步估计,至少也有半仙之境。


    实在是怪物,怎么会那么强。


    一炷香尽了……


    两柱香尽了……


    天空一道黑影掠过,俞葭子手疾眼快,一剑刺破云霄。


    鱼怜相眸光一凝,双脚一踏,用力将久久踏开,自己则借力飞跃。长剑气势如虹,一剑过去,没能击中目标,剑身一翻,又从鱼怜相头顶掠过。


    一切都发生在刀光剑影间。


    鱼怜相被击落,径直从层层白云间坠落,直至落到断崖之上。落地的瞬间,她顺势屈膝沉腰,卸去了足以排山倒海的冲击力。


    轰的一声!整座山崖肉眼可见的下沉数丈。强大的气流四散而去,冲翻了崖下树林。


    俞葭子迎着力,下沉重心,伫立原地纹丝不动。


    眼前灰尘散去,鱼怜相冷冽的身影在其中显现。


    “前些天,也是你吧?”


    俞葭子将棺材立起来,对准鱼怜相,说到:“鱼怜相,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自我介绍下,我姓俞名葭子,师承……无师承。不过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半仙沂风。”


    一掌拍碎棺材,露出里面白如纸的女子。一袭轻衣,唯眉心一点红痣,双眼微阖,手中挽着一柄轻薄的长剑,净世出尘。


    饶是鱼怜相,在见到这人之时,也难得地震惊了片刻:“好薄的剑。”


    下一刻,就见那女子身体微微动了动,往前一倾。唰一下,措不及防抽出长剑,向鱼怜相攻去。


    其速之快,宛如脱兔,哪怕是具了无生气的尸首,此刻身体也灵活的不像话。


    这人很强。


    鱼怜相瞳孔微张,她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强的压力了。


    可剑锋将至,容不得她思考。几乎是本能的,她用力后滑,试图拉开距离。可那女子紧咬不放,刺后侧劈,劈后横斩……出招无穷尽矣。


    鱼怜相身边密密麻麻全是剑气,直围得她水泄不通。莫说拉开距离反击,就是防守都有些吃力。


    “这实力,不是普通的半仙。”


    她眸光一凝,一发狠,对着其中稍薄弱的剑气撞去,霎那间,鲜血四溅,但她到底是暂时喘过气来了。离开剑气包围后,她以迅雷之势逃离了沂风。喘着粗气一刻不敢停歇地望着她。


    沂风许是感受到了血腥,微微愣神。周遭肆虐的剑气一下弱了下去。


    鱼怜相见有机可乘,也顾不上伤口疼痛,立即聚拢了法力试图反扑。可俞葭子哪会任她自由?迅速上前震散了这一掌力。


    轰!


    俞葭子的剑断了,但沂风也重新咬了上来。


    鱼怜相顾不上俞葭子,只想尽她所能远离沂风。沂风剑术高超,极擅近战。可鱼怜相自从修了如今功法后,腕力骤减,莫说习剑了,就是持剑都难,从此剑术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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