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一心盯着天空,目光溃散,开口:“不行,阿相说你要是敢出去之后就别进来了。”


    “啊……”萧芫良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又不死心掏出一个精美的花环凑到明晓跟前,满脸谄媚,“明晓姑娘,您看看这个花环好看不?试试?”


    明晓亦是不看他,依旧望着天,道:“阿相说,你要是再敢摘她的花,下次她回来就扒你的皮。”


    “啊……”萧芫良抱着自己打了个寒颤,不情不愿地放下花环,片刻,又指向付语娆,不满地道:“那她呢?凭什么就可以随便摘随便剪?”


    明晓这才聚焦目光落到萧芫良身上,那眼中明显含着不解:“花匠当然可以随便摘随便剪啦。”


    “为什么她行我就不行!”


    明晓一派天真地道:“你是花匠吗?别捣乱了。”


    “你!”


    萧芫良气得看了看明晓,又看了看付语娆,“喂!说句话啊!别弄你那玉簪子了,哎呦我天你什么时候又多了根玉簪子?”


    付语娆停下拨弄玉簪的手,缓缓扭头望向萧芫良,“你说什么?你问我这簪子哪儿来的,不是说了吗,就你家没抢过的那座矿山。”


    萧芫良惊吼道:“什么!还没送完?到底几座矿啊!”紧紧捂住心,鬼哭狼嚎,“本来该是我的呀!本来该是我的呀!姐姐!啊!”


    付语娆斜眼瞥他,颇有些不能直视,道:“得了吧,你们诉机宗差这么一座矿吗?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宗门连弟子平时用的通行令都是金镶玉。”


    萧芫良怒吼:“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半晌,突然想起来什么,表情一下子皱在一处,又开始叫:“不是啊,我没有通行令啊!怎么不告诉我通行令是金镶玉啊!我没见过啊!我是外派,我是外派,哈哈哈哈,我是外派,常驻外面,没见过哈哈哈,没见过……”活脱脱一个大疯子。


    付语娆身无可恋地堵起耳朵。吵闹声连绵不绝,不知叫了多久方才停息。大抵是萧芫良叫累了罢。


    付语娆淡淡撇开眼,将目光落在明晓身上,她跟了明晓有些天了,仍是没弄懂她的来历。不过却是肯定了一件事——这个明晓决计不是花妖。


    而且这几日,莫说鱼怜相,就连随州那几妖都跟失踪了一样,久未得见。她总觉得她们之间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是得找个借口……算了,直接走吧。


    说干就干,她当即坐起身,对萧芫良说了句:“你陪明晓好好玩。”手一撑,轻松跃起,头也不回就离开了。留下面面相觑的明晓和萧芫良。


    “她干嘛去?”萧芫良问明晓。明晓摇头:“不知道。”


    与此同时,阴山王宫外的一处山丘,羲灏正笑里藏刀地踩着对面人的肩膀,居高临下地问:“你是邑泰来的?”


    那女子抬着头直视他,闻言道:“您是新阴山王吧?倒不似传言稳重。”


    羲灏一只手撑在踩着这人肩膀的腿上,身体微微前倾,道:“稳重?笑话,我要稳重有何用?”直起身,收回了腿,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扶她起来。


    “你说,邑泰王愿意与我联手?”


    暗使飞音渺微微一笑,沉着道:“当然,您是旧朝血脉,我家大王亦是。既然本是一家,为何不联手?”


    羲灏道:“确实啊,不过这西方十九州,谁人不是旧王朝后裔?而且……”上下扫了她一眼,“你家大王这是要与我暗中结盟?将他们一军?”


    飞音缈道:“阴山王,暗中结盟不也是您之意愿么?我来阴山王都时可看见了,您派了前王阴山眉去岷东,可却没有派人前往邑泰。您才上位几天,同是邻国,难道您真敢就这样早早站队岷东么?据我所知,阴山眉在位时,可是完全没有站任何一方的意思。”


    自信道:“莫非您早知道吾王有暗中结交之意?我朝有您的线人?宰相择勒么,哈哈,您可真是有本事,不愧为旧朝血脉。”


    羲灏不作否认,只神秘兮兮说了句:“哟,那你可得保密。”


    飞音缈一下子就像是抓住了羲灏什么把柄似的,笑容都嚣张了些许,闻言只道:“那得看我心情。”


    忽然想到羲灏所言“旧朝血脉”,道:“您方才问‘谁人不是旧王朝后裔’,那我可有话说了。吾王的意思是,如今十九州凡非‘归’姓者,皆不为王朝后裔,可杀。”


    羲灏道:“你是说安岩王?”


    飞音缈起头,洋洋自得道:“不错。吾王有意吞并安岩,还希望届时您能站在邑泰这边。有您这位嫡系血脉的支持,我想我们吞并安岩也算是名正言顺。”


    羲灏问:“那我呢?我能得到什么?”


    飞音缈轻蔑地说了句:“安全,不是吗?现在的您、现在的阴山,有‘安全’就该谢天谢地了。”极尽蔑视,丝毫没有将羲灏放在眼里。


    羲灏暗了暗笑容,整个眼尾都下落了几分,唯有嘴角尚有一丝弧度。他饶有意味地说了句:“是么……”再不言语。


    飞音缈道:“当然。”高傲地拍了拍自己方才被羲灏踩过的肩膀,愈发得意忘形,“阴山王,我可是吾王麾下大将,您这样羞辱我,我会如实禀报的。”


    羲灏冷哼了声,不屑地扭过头去,道:“飞音将军,我这不是羞辱,我是在教你尊卑。”拍了拍飞音缈的脸,“若非你是女子不方便,就你一开始对我大呼小叫那个态度,我该让你从我□□过。懂吗?”


    整张脸完全沉了下去,懒得再同飞音缈纠缠,足尖一点,飞身回宫了。


    飞音缈被他这样一说,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半晌,笑了一声,转身回邑泰去了。


    邑泰边境,风沙扑面,连绵的高墙矗立在风沙之间,经久不朽。黑压压一众军队聚集墙后,严阵以待。高墙之上,除去一排着重甲的士兵,就只有前方衣着寻常,未披甲胄的将军云竺。


    云竺站在上面,远远眺望着阴山的方向。等着飞音缈出现。终于,一个黑点由远及近,渐渐骑马奔行至墙角。飞音缈下了马,从楼道一路往上,来到云竺身旁,说到:


    “将军,我依您的意思,见面就好生挑衅了阴山王一番,那阴山王真是个脾气大的,一脚就踹翻了我,蹬在我肩上。可谓是毫不客气了。”说着揉了揉肩膀,“我现在还疼呢。”


    云竺毫不意外,说到:“逼着阴山眉让位的,能是什么脾气好的。总得让他知道邑泰是他得罪不起的,纵使是我们主动结交,他也得是在下屈身的一方。”


    飞音缈撇了撇嘴,道:“可貌似在下的一方……是我吧?不过您可真是料事如神,我都那么挑衅了,他居然还同意联盟。真是看不懂。”


    云竺道:“这有什么看不懂的?私下结交是两王的意愿,不论过程如何,结果总是不变的。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你挑衅他是为何,但他能怎么办呢?现在的阴山,最希望的就是两大邻国不要对它有想法。岷东他得费心思讨好,邑泰虽有安岩掣肘,但他又何尝敢轻视?”


    “行了,既然同意,你先回去禀报罢。”


    飞音缈点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


    飞音缈停下,回头。


    “阴山如今何等情形?你探查了多少?”


    飞音缈道:“正大肆改革,但朝中反对,许多新法没有落下。依我所看,阴山朝臣对他多有不服,但有阴山眉压着,也不好发作。或许可以从中离间。”


    云竺点了点头,道:“很好,你走吧。”


    飞音缈下了高墙,骑马奔赴王都。骏马疾行,一路扬起不少风沙。天边的夜色渐渐沉了,飞音缈寻了个驿站,想着休息一晚。等她将马系上,转身,就看见一个黑衣人。


    夜太黑,她看不清脸。但对危险的敏锐叫她迅速拔出了刀,对准黑衣人。


    黑衣人见状,摇了摇头,从外袍中也伸出把刀。一阵刀光剑影后,飞音缈含恨而终。死前,直直盯着黑袍人的长刀,不可置信:“为……什么……”


    黑衣人不答,转身隐于夜色。


    第69章 薄情


    邑泰王宫大殿之上,归西霜看着殿内针锋相对的两人,罕见的起了一丝杀心,可底下两人吵的正激烈,完全不曾注意上首。


    “择勒!飞音缈的死你怎么都得给我一个说法!”云竺红着双眼,外袍上沾满了风沙,一看就知是方才从边境赶回来。


    “云竺!你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派遣使臣是我的主意,飞音缈是暗使,谁对她动手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我!”择勒也气得浑身发抖。要知道,飞音缈的情报还没有传回王宫,如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很可能因此搁置与阴山联盟的事宜。


    “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云竺身体前倾,要不是有别的臣子拦着,只怕下一刻就要冲到择勒面前给他两刀。身旁的将军易山死死圈住云竺,生怕她冲出去,“云竺将军,冷静啊。”


    择勒跳脚,重重一指,道:“对!就是你!谁人不知你反对遣使,若说是你得知阴山有意结盟才对使臣痛下杀手,也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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