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望着沈未清冲向怪物的背影,颤抖着嘴唇半晌才带着哭腔挤出一句:“毕竟……待会还有场硬仗。”
沈未清逐渐逼近怪物,随着他每走一步,他的目光就暗沉一分。那怪物远远见气势逼人的沈未清靠近,还来不及想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骇人,就被一掌轰飞。它凭借本能爬起来想要反抗,迎面却又是几掌。怪物迷茫了,沈未清却是越打越癫狂,下手的力道更重,最重一掌直接贯穿了怪物身躯。他抽出手臂,看着不断下落的黏稠血液,歪了歪头,下意识舔了一口。随即就像是品尝到什么无上珍馐般两眼放光,对怪物的攻击更加猛烈。
砰!
砰!
一声又一声,众人就这样惊愕地看着沈未清将怪物当玩具似的甩了甩去,打到兴头了还会哈哈大笑两声,紧接着又开始打。如此反复,直到将怪物凑成肉泥,再也没有动静后,方才停手。
可下一刻,他那弑杀地目光却不偏不倚的落到了在场人身上。
不好!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此时才知容娥所谓的“还有场硬仗”是何意。
容娥一言不发,默默起身,向同伴靠去。双眼却是时时刻刻瞧着沈未清。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
聊和云忽然一股说不上来的愁绪。郁皎月面上也涌现一股浓浓的悲伤。
崔婉兮与鱼怜相相互扶持着站在后头,紧了紧手里的武器。
谁都不愿意先出手。
直到……容娥抬起了她的骨笛。
融合一体的六影得到指令,率先飞身出去。郁皎月掩去悲伤,抬起右手紧跟其后。崔婉兮的白丝瞬间自地面爆发,一齐朝着沈未清涌去。
鱼聊二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从旁夹击。
悲伤的旋律回荡在洞窟中,将塌的地底是数不尽的刀光剑影。容娥吹得痛苦,她愈痛苦,笛音就愈刺耳。终于,在一声高昂过后,骨笛碎裂,强烈的法力自她胸腔挤出,破坏了她的喉咙,也破坏了她的骨笛。她施术的法宝媒介——全都没了。
“啊!”
郁皎月被击飞了出去,她早卷刃的长剑受巨力一节节碎掉,连累她的右手也碎成了肉泥。她摔倒在地,手痛刺入骨髓,她的脸唰一下变得苍白。身体因疼痛有些站不住。即便如此,她还是撑着一口气站起来了。
崔婉兮站在场外,急忙调动白丝将她卷起,放在褚季云身边。道:“你去季云边上。剩下的交给我们!”
“你……呃。”郁皎月想说些什么,可十指连心,更遑论她此时废的还是一整只手。实在是痛得说不出话。
崔婉兮不理会她,聚精会神地望着场内数道身影。记忆深处一道人影乍现。
“阿莲。”
慈眉善目的一人正对着她笑。
是谁?
她有些记不清了。
“阿莲。”
那人又叫了一声。
是了,她想起来了!
崔婉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开始调动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与此同时,遥远的天瑶山上,后山的铁线莲开始躁动。所有分枝都开始不约而同向最中央那株输送营养,紫色泛白的那株随着营养的吸收变得越来越艳丽。
正殿正聆听汇报的屈弥忽感不妙,撇下众人瞬间移动至后山。当他见到失控的铁线莲时,心里是说不出的惊骇。他危地垂下眼,闪过一丝狠戾,低声道:“好在这具身体为我所造,阿莲啊……听话点不好吗?”
下一刻,崔婉兮的身体一颤,她的眼神随之改变。淡漠地扫过在场众人,待看见鱼怜相时,忽然闪过一丝玩味与算计。这边,天瑶山后山仅持续了片刻的异样也停止了,若非时刻关注,只怕都不会注意到今日的变化。
场上白丝在崔婉兮眼神改变的一刻,就停止了对沈未清的攻击。反而呢?有一股来历不明的法力自地面悄无声息地爬向沈未清。
崔婉兮满意地勾起唇,下一刻,一晃神,又变成了先前紧张的模样。
刚才是怎么了?
她有些疑惑,总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加之场内局势紧张,她也不得不暂时放下,专注场内。
容娥的法术中断,场内又仅剩六影、鱼怜相与聊和云三人。面对着把怪物当玩具的疯癫版沈未清,一时间别说攻击了,就是躲避都难。
崔婉兮一狠心,干脆跟着越入战场,正面与之交手。
“你干嘛!”
鱼怜相被吓了一跳,一边躲避一边呵斥,“你下来干嘛!”
崔婉兮道:“就现在这样,我不下来怎么打?你别管了!”挥手抬起白丝,铺天盖地朝沈未清覆去。聊和云见状,道正好,挥手现绘了个简单的阵法打在崔婉兮的白丝上。两人合力,暂时控住了沈未清。
崔婉兮紧张地捏着诀,生怕沈未清挣破。可沈未清就像是被什么点了穴,突然僵硬了。还不等众人疑惑,又是一阵“呜呜”声响起。原是容娥拼着撕裂的喉咙又哼了起来。
只见她轻哼着歌,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突然扑身上前,紧紧抱住了沈未清。她抬起双眼,深情又悲伤地瞧着爱人,“呜呜……”的发声。那声音之悲戚,教人分不清究竟是在施术,还是在为爱人的命运哭泣。
终于,沈未清彻底不动了,大抵是容娥的术法有用。容娥颤抖着身体,紧紧闭了闭眼,手指一个方向,对身后众人说到:“季云皎月的伤势容不得耽搁,我已用音引卜算过,出口在此。你们……快走吧!”再也忍受不住,埋在沈未清胸口哭了起来。
“那你呢!要走一起走!”
容娥死死埋着头,反问:“我?”
她哑着嗓子,缓缓说到:“我不走了……他在这,我怎么……怎么能走呢?”泪如决堤,“走啊!”
众人无可奈何,犹豫着后退,扶起郁皎月与褚季云,问了句:“这里就要塌了,你真的不走吗?”
容娥闷闷道:“塌就塌了,总归活不了了。”又是一声催促,“不是叫你们走吗!别管我了!”
崔婉兮还欲再劝,却被聊和云拦住,对她摇了摇头:“尊重她吧。”最后看了眼,转身跃入容娥所言是出口的那块石壁。
崔婉兮闭了嘴,和鱼怜相一起扶着郁皎月,双双复杂地瞧了眼身后,一狠心,也跃入了出口。
随着五人离开,没了藤枝支撑的洞窟再也承受不住上方的压力,轰隆隆一下全砸了下来。瞬间将里面相拥的两人湮没。
“咳咳……敢问姑娘闺名?”
红着脸的沈未清大着胆子走向独依廊亭看试的容娥,羞答答地开口。
容娥奇怪地扫了他一眼,带着半分不解与半分礼貌说到:“容娥。公子是?”
沈未清沉默了片刻,突然装作惊喜的模样朝容娥道:“啊!原来你是容娥!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住你隔壁的——沈未清。”
……
琼楼玉宇,天宫瑶池,白玉渊的由来或许从来都不是那圣洁的白渊,而是恍若登仙的无边深渊。稍有不慎,便再也无法回头。
不过好在,深渊自有孤山作陪。如此,是否也算是不枉此生?
第68章 暗潮
五人站在坠星原上,沉默的看着眼前裂隙重合。天边,沉重的阴霾散去,阵法落寂。聊和云带着褚季云离开后,崔婉兮和鱼怜相也扶着郁皎月回去了。
一晃三百年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再看眼前故地,除了唏嘘也只有回不去的思念了。
鱼怜相独自踏遍了这方原野,当年横穿坠星原的官道如今也多连接了几条小路。她看着眼前景,念的却是故时人。
坠星原的怪物伏诛,但阵法和法术仍在。鱼怜相踱步于官道之上,缓缓勾起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她喃喃自语道:“真是……天助我也。”
抬手扬了扬手中的一枚私印,朝着邑泰安岩两国交界处的某一处湖泊去了。
昔日王女剑斩父兄、登临王座时,曾赠予崔婉兮一枚私印。而这私印,好巧不巧正控制着西方第一大湖济爻湖的水妖一族。
当年崔婉兮得了私印,二话没说就给了她,也不说怎么用,也不说为什么。不过后来鱼怜相听闻西方动乱,倒是渐渐懂了。那年的王女只是不希望自己的族人与妖魔掺和,又不希望追随她半生的济爻湖水妖为仙门所诛,干脆找个小有名气的仙家弟子送出去。保王族一份安宁,也保水妖一份安全。
鱼怜相飞在半空,捏着手里这枚私印。这么多年,济爻湖水妖行事低调,低调到仙门都快忘了他们,更别说私印一事了。
“哼,真希望你们还活着。”
她冷笑了声,速度更快了几分。
幽莲谷内,以往是明晓一个人躺在花海里发呆,后面来了付语娆,就变成她们两个躺在花海里发呆,现在,又变成了三个人躺在花海里发呆。
“明晓姑娘,真的不能放我出去转转吗?”萧芫良对着明晓一个劲地抛着媚眼,结果眼睛都要抛抽经了还是没能收获明晓一个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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