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剑,轻松指了指身后,道:“我帮你闯进去,好嘛?”
付语娆诧异:“你不是鱼怜相的麾下?”
逐光道:“我和她可没关系……”默了默:“也不能这样说吧,其实还是有些关系的——”话锋一转,“不过我就不告诉你啦,我答应过她闭嘴的。”
“真是神秘。”付语娆嗤笑了一声。
逐光但笑不语。
鱼怜相远远感受着这方的动静,有些讶异,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结束,但还是挥手撤去了迷阵。
阵法消散,一条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的宽阔走廊出现在眼前,顶上坠着数不清的藤蔓鲜花。
逐光见状,感叹道:“看来不用硬闯了。”
付语娆问:“你很失望?”
逐光摇头,以一副极其熟稔了解的口吻道:“不是我,是你。”
付语娆问:“你很了解我?”
逐光骄傲昂头:“自然,我可是最受宠的!”
“嗯?”
付语娆真心觉得这妖说话云遮雾绕、前言不搭后语的,但倒也没有去细想,只当是这妖的个妖习惯。
“行吧,你最受宠。”付语娆象征性地顺着话哄了一下。
但这一哄不要紧,却是直戳到逐光心坎上了。登时,逐光那本就昂着的头昂得更高,若非脖长有限,怕还真不知道要将头伸去哪里。
这走廊并不长,走了不过百步便来到了数人高的大门前。付语娆抬头望去,这大门并不特别,不过就是一道镶满了珠玉宝石的大金门;她又转头望去,旁边的梁柱则更是普通,不过就是由两块大玉石雕刻而成。
她暗自腹诽: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那么多金银玉石矿。
就在她打量之际,轰的一声,大门错不及防地张开了。原是鱼怜相感受到她的到来,却发现她迟迟不进来,有些等不及了。
两人目光交汇,这次,无一人避开。
两人就这样直勾勾望着对方,一人目光悠然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玩弄;一人目光坦然淡定,带着几分你奈我何的嚣张无畏。
“贾花匠——一向都是这样擅闯旁人地界的?”
鱼怜相不知何时从隔间搬了出来,高高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却在说这话时微微前倾了身体。
付语娆笑得自信,丝毫不慌:“对啊,鱼谷主要把我丢出去吗?”自然地从门口走到大殿中央。
四妖见状,识趣地往外挪了挪,给付语娆空出位置。
鱼怜相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贾花匠真是说笑了,我的仙花还需要您照顾,哪能给您丢出去,若是摔了伤了可怎么办?而且我们不是打过赌,你赢了,幽莲谷随你出入么?”
付语娆皮笑肉不笑,道:“那还真是多谢鱼谷主言而有信了。”
鱼怜相从座位上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不必客气,对贾花匠您,我一向很有耐心。”
付语娆道:“既然这么有耐心,不如说说大费周章的跑去随州做什么?指了指四妖:“恰好,大家都在。”
鱼怜相道:“贾花匠真的很好奇?”
付语娆道:“你把我骗过去,还不准我知道个清楚明白吗?”又笑:“大魔头鱼怜相的事,试问世人谁不好奇?”
鱼怜相望着付语娆,半晌不语。
空气仿若瞬间凝滞。
很快,听得鱼怜相一声轻笑:“丫头真是跟着我久了,都不怕我了。”
付语娆道:“我从来不曾怕过你。”
鱼怜相默默凑近:“是么?”在付语娆耳畔呼气:“虽说很喜欢初见时故作柔弱的你,但现在的你——我更喜欢。”
说罢,哈哈哈大笑起来,附在付语娆身上的双手随着笑声抽动。笑了许久,渐渐停下,道:“你想知道什么?不如,你问我答?”
付语娆点头:“行,既然这么好说话,那我就直问了。你在随州找的那位故交是谁?”
鱼怜相道:“你觉得我还能有哪位故交?”
付语娆问:“崔婉兮?可她的尸身不是在东州?你在随州找的定然不是她。但也是天瑶山人,不过天瑶山的记载上并没有相关人员名录。”
鱼怜相道:“确实没有,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仙门觉得随州那事太丢人了呀,抹去了。当年随州妖魔暴乱,其实跟仙门脱不了干系,不然你以为那里能被教会控制那么多年、还没有仙门渗入是为什么?”又道:“当年仙门派去的人可不少,仅是天瑶山就有十三人之多。不然你以为,我没事跑去那里找故友的尸体是为什么。不过可惜了,一具尸体都没找着。倒是遇见这几个。”指了指五妖。
“哦,顺带还找着件宝贝。”指了指隔间:“呐,那上头的匣子,瞧见了么。”
付语娆将信将疑,走到方桌前,拿起匣子,打开赫然是一柄长剑。
她望着长剑,仔细端详一阵,看不出所以然,无奈讪讪放下。
“这剑什么来历?”
付语娆问鱼怜相。
鱼怜相道:“故人遗物,弥足珍贵。”
付语娆问:“那位故友?”
鱼怜相道:“算是吧。”
付语娆道:“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鱼怜相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算是的意思——它现在不是故人遗物了,是我的东西。如此,懂了?”
付语娆这才放下这个话题,转而指向周边几妖:“那他们呢?依你的作风,不该活到现在。也是故人遗物?”
鱼怜相蔑视一圈,没好气道:“他们不算。”
“哎!”逐光急了:“什么叫不算啊!说话注意些!”
鱼怜相不耐:“知道了。”对付语娆道:“几只神智不甚清醒的小妖,莫管他们。”
“哎!什么意思啊!”逐光又叫嚷。
“不过——”鱼怜相话锋一转:“你若是喜欢,就收去当宠物罢。”
此言一出,逐光立马瞪大了眼睛,眨巴着自己水灵灵的双眼,泪眼汪汪地望着付语娆。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简直与此前判若两妖。
付语娆见状没忍住跳了跳眼皮,迟疑片刻,半晌没有动静。逐光见此自然而然地凑了过去,只差没将“求摸”二字写在脸上。
逐光近一寸,付语娆无动于衷。
逐光又近一寸,付语娆依旧无动于衷。
逐光暗喜,直接将脸贴了过去。付语娆感受着突然凑近的气息,总算忍不住抬手一把推开逐光,道:“我不需要宠物。”
逐光眼中的光芒瞬间湮灭,可怜兮兮地说:“真的不需要吗?我很强的。”
付语娆道:“不好意思,确实不需要。”
逐光脸上,带有期盼与恳求的笑容霎时萎靡了下去,遗憾又悲伤地低吟一句:“好吧……既然你不需要……没事的,我没事的。”
嘴上虽说着没事,眼中的泪水却是越积越多。怎得一个可怜了得?
但无法,付语娆心如磐石,坚决不动摇一分。任凭逐光如何可怜,也绝不动摇半步。
逐光眼见着夙愿难成,悻悻地抹去眼泪,端端正正站在付语娆身旁,低声道:“无论你怎么想,反正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愿意做。至于原因——对不起,看见你,我就会想起我们曾经的恩人。”
付语娆脸顿时黑了,不满道:“你这话的意思,是将我当做旁人的替身了?不过我对做替身不感兴趣,劝你也别在我身上多费心思,我不是她。”
逐光泪眼婆娑,欲言又止。
另外四妖至今没搞清楚状况,还在阵法内一愣一愣的。眼睁睁看着自家大姐没出息的求着当人宠物。
鱼怜相拉过逐光,道:“得了吧,求没用的。”逐光这才情绪低迷地退后。
又对付语娆道:“我以为你会先关心我把你师妹逼进急风峡的事呢?”
付语娆道:“不就是为了支开我么?有什么好问的。”
“那你不问为什么支开你?”
付语娆翻了个白眼,理所应当:“这还用问吗?都支开我了,还会告诉我?”
“万一呢?”
付语娆道:“好,那我问你,为什么要支开我?”
鱼怜相得逞一笑,道:“不告诉你。”
付语娆气得心一梗,骂人的话止在嘴边。
真贱呐!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鱼怜相忽然没由头地对付语娆说了句:“我送你的金钗,在你师妹那儿?”
付语娆道:“对啊。怎么了?你不会要我要回来吧?”
鱼怜相道:“那倒不是。”又不说话了。
第49章 自缚
这边,正缩在阵法内的千足冷眼瞧着逐光的失态,本平静的双眼忽然像是被什么砸中了,荡起一圈涟漪。
许多年前……
那时的随州少雨多晴,但依稀记得天气不是很炎热。玉溪城内来往居民无数,不过今日却是一反常态地行色匆匆。街上,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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