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避。
未稀见付语娆一脸严肃,识趣地闭了嘴,安安静静地抱着她,一言不发。
大抵是付语娆与未稀身上的气息惊动了峡中妖风,顷刻间,四面八方涌现了不计其数的妖风。
看不见,但能明显感受到威胁。
那些妖风受法力牵引,肆无忌惮地扑向付语娆二人。
付语娆冷着脸,心道:有点麻烦。
当机立断手握藤蔓,上下左右不断摇摆,而那些妖风也不出意外的追逐在她身后,渐渐被她聚在一侧。
而当绝大多数风都被付语娆引向身体一侧后,便见她用力扯了扯上头的藤蔓,双脚一蹬,飞速地在石壁上行走起来,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她一把甩开后面拉着的藤蔓,以壁为地,自如飞奔。
身后,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近,隐约传来风摩擦过石壁的声音,猛烈又沉重。
躲不开。
付语娆面不改色,却是骤然转身。脚下,白色藤丝将她牢牢固定在石壁上。
躲不开,那就接下算了。
藤丝如虫,密密麻麻从石壁上钻出,聚在付语娆身前。
噗的一声,聚拢的强风冲进如棉花般柔软的藤丝中,一点点卸去它那排山倒海的强劲冲击力。直至抵达付语娆面前,藤丝半碎,风也恰好被吸收完全。
付语娆感受了下藤丝内涌进的力量,暗道果然如此。
这里的妖风也是可以被吸收的,就如妖魔身上的法力与修为。
“呼,幸好没让她来。”付语娆喘了口气,轻声庆幸。
若是真同意鱼怜相跟着她来,不知这里的妖风又该助长她的实力上升几层。
届时本就不好对付的鱼怜相只怕会更难对付。
毕竟,能直接用吸收来的力量一比一强大己身的功法,迄今为止还只听说过鱼怜相一人会用。就算是见多识广如莲道人,创造出来的她也只不过勉强能将别人的法力吸收来做养料,至于修为转化率,可以说低到几乎没有。
简言之,她没法像鱼怜相那样,通过吸收妖魔的法力修行。
“师姐,你刚说什么?”
未稀神智方才从晃来晃去的不适中清明过来,便依稀听见付语娆嘀咕了个什么,但可惜没听清。
“没什么。”付语娆敷衍道:“你护好自己,我有点打不动了。”
“啊?”未稀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一声轰鸣,紧接着咔擦咔擦不断有石块往下落。
师姐竟是直接在石壁上开了个洞。
“进去吧。”付语娆松开未稀身上的藤丝,带着她落进这新凿的石洞中,狭小,却刚好够两人休憩。
“师姐?”未稀有些疑惑:“我们今天不出去吗?”
付语娆挥手用藤丝覆盖了洞口,靠着一侧石壁坐下:“今天出不去的,外面风太大,我先休息一下。”
看了眼未稀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你带药了吗?稍微处理一下伤口。不出意外,那几具妖尸应当已经腐烂了,说不准这风里会带有一些腐毒,别感染了。”
“哦。”未稀应了一声,乖巧地在付语娆对面坐下,翻了半天,总算掏出一瓶药,抬头,下意识道:“师姐。”却发觉师姐已经睡过去了。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给自己上了药,见付语娆没有要醒的意思,又蹑手蹑脚挪到付语娆身边,却发现她并没有什么伤口。
入夜。
幽深的峡谷本就难见天日,加之黑夜降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黑,一点微光都没有。
付语娆自黑暗中醒来,身边,未稀正蜷缩在一团休息。
付语娆小心翼翼地起身,将藤丝打开一个小口,钻了出去,迎面撞见无数刮得人脸颊生疼的烈风。
风吹过,划拉一下撕碎她的衣角。
她攀在石壁上,从上往下望去,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身后,打开的藤丝又渐渐合上。
忽地,上方一声清唳,黑暗之中一点白色愈来愈近。
那只白鸟怎么擅自下来了?
付语娆不满,但还是任由它落在自己肩上。
“你下来做什么?不是叫你待在上面?”
白鸟偏了偏头,瞪大了眼睛,装听不懂。
“算了,懒得管你。”
付语娆不再理会白鸟,松开攀在石壁上的手,纵身一跃,落入无尽黑暗。
耳边,风声飒飒,不断刮过她的身体。随着一道又一道风刃,她的肌肤被接二连三地划开,嗤嗤作响。
身体在空中极速下坠,越来越多的伤口出现,破碎的布料被渐渐渗出的血液黏在身上,她的身上,已然侵满鲜红。
这峡以出口为起点,连接峡谷中心一线风力最盛,加之经连累月摩擦内蚀,峡中两壁要比峡口宽阔。身在峡中,还可以依附于内陷的峡壁躲过大部分妖风,但若想要强冲上去,必将直面整个峡谷八成以上的急风。
因此,直飞上去并不现实。同理,寻找前后风力灌入或输出的缺口也不现实。
付语娆仔细思考过,想要安全出去无非两种方法:要么如鱼怜相般,吸尽此地妖风;要么销毁妖尸,引妖风出峡。
但她这具身体的吸收上限太低,白日吸了那一击后,已经达到饱和。若非临时砸了个坑洞休息,消化了一部分,这会运功都困难。
那么,她只有一个选择——毁了妖风滞留的源头。
第42章 急风峡救援计划二
急风峡峡底,落满崩裂破碎的岩石,空气中,一股腥臭时有时无。
付语娆感受着风的朝向,估摸着临近地面,一个翻身,稳稳落向一块巨石。
轰的一下,巨大的冲击力霎时震碎这巨石,连带着震飞周围一圈的碎石。
付语娆淡定地拍了拍手,一脚踹开周围的碎石头,向前走去。边走边不忘掏出一根稻穗,簌地甩了一下,紧接着在距身体三指的位置开始,环绕一周,隔开了崖底的急风。
虽说此时此刻她的身上布满伤口,但到底是些皮外伤,不仅不影响她的行动,还能被迫使她的身体更高效地吸收白日的那团风。
“要是我能像鱼怜相那样,没上限的吸收就好了。哎。”
付语娆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抹了把身上黏糊糊的血液。
白鸟忽听得自家主人的名字,虎躯一震,默默将头往付语娆头发后面埋了埋,试图降低存在感。
可这一埋不要紧,却是突然让付语娆反应过来还有这么个玩意儿了。
伸手,一把提起白鸟:“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么个东西了。听得懂人话是吧?”
白鸟扭头,心道:不好意思呢,伦家听不懂。不然怎么会跑下来呢?
但还是下意识瞄了瞄付语娆。
主人的意思,先在这儿拖几天,再让她们出去。
想到这儿,白鸟有些紧张了。
完了,第一次当贼,有点害怕。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或许是预想到了真相被发现后,付语娆把它大卸八块的场景,白鸟半边翅膀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一颠一颠的,活像是抽搐了。
可,白鸟不是凡鸟,付语娆更不是凡人,区区一点黑暗于她而言,不过是没有白日清晰、看得远罢了。因此,这白鸟这么明显的心虚在她眼里可谓是一览无余。
“呵。”付语娆冷笑一声:“装听不懂就听不懂吧,谁管你。但我要是出不去,你也别想出去。”
警告地戳了戳白鸟:“你最好给我安分点。”随手往后一丢。
白鸟手忙脚乱地扑哧了一下,回到付语娆的肩上,讨好地叫了两声。
妖物的尸首有残留的法力维护,虽然腐烂的时间远长于凡兽,但并不代表不会腐烂。
付语娆只需要顺着空气中那一股让人反胃的腐臭走,就能轻松找到妖物的尸体。
“好臭啊。”付语娆嫌恶地捂了捂鼻子。
白鸟有样学样,抬起翅膀也捂住了鼻子。
峡底的风不似上方猛烈,侵蚀并不算太严重,故不如峡中宽阔。两壁之间,细长幽深的路上堆满了形态各异的石块,积年累月,早已将尸首掩埋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付语娆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在某一处停了下来,耸着鼻子仔细嗅了嗅,最终确定了靠石壁的一处。
她将手探入袖中,翻了翻,找出一块丝帕,这还是从未稀身上顺来的。
画上一道符咒后,系在了自己脸上。
然后提起白鸟,左看右看,道:“既然她让你来,这里的腐毒你应该没问题吧?我就不管你了嗷。”
轻飘飘地……
就那样……
轻飘飘地……说出些不负责任的话来。
白鸟惊骇、不可置信、面如土色,宛若坠入人间炼狱。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它挥舞着翅膀,挣开付语娆的手,上下左右蹦来蹦去,情绪异常激动。
付语娆满不在乎地揉了揉耳朵,道:“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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