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重新弯起嘴角,露出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就是要帮你报仇。”
就这样,周英环被冥冥带到了一处无人之地,淋上了一整桶油。紧接着,趁周英环还在疑惑的时候,冥冥二话不说就点着了火。霎那间,火焰席卷,熊熊烈火之中,周英环拼了命地挣扎,无助与痛苦裹挟着她,她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冥冥束缚住四肢。
“别动啊,火熄了就成不了了。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妹妹,你连这点疼都受不了,怎么报仇雪恨呢?”
“你……你……”周英环被呛得说不出话,浑身的疼痛叫她双眼猩红,她怨恨地躺在地上扭曲,目光却是死死盯着冥冥,恨不得将她吞之入腹。可冥冥见状不仅不恼,反倒愈发满意:“就是这样,多点恨意才更容易成功啊,哈哈哈哈!”
她站在一旁,高高在上地享受着周英环垂死挣扎的模样,直到周英环渐渐焦黄、渐渐没了声息,她才掏出一碗黑水,为其灌了下去。
后来,等周英环再醒来时,她已然成了冥冥试验下,第一个、这样成功的试验品。
“后面的事情,你们也听说了。两具棺材下葬时,属于我的那副棺材受了些颠簸,本封死的钉子松动,棺材盖震开,抖出了一具焦尸。从那之后,凡是涉及冥婚的人,接二连三的都出事了。”
鱼怜相问:“是你做的?”
周英环道:“当然是我。说起来,我胆小又怕疼,那天要不是冥冥姐按着我,我还成就不了今日呢。”
扫视了鱼怜相全身上下:“其实……要是你的意识能一直压着她,我还挺开心的。”
“你开心什么?你不是她的人么?”
周英环嗤笑一声:“什么她的人啊,不过互相利用罢了,而且——她与我,还有灭门之仇呢。”咬了咬牙,嘴里嘎吱作响。
“那家人确实一直威逼利诱,但根本就没对我家里人下手!这个冥冥,为了自己的大业,这样玩弄于我,真是好在有人收哇。”
又对鱼怜相笑:“你想不想知道冥冥弄这么多人妖,是想做什么?”目光隐隐闪着兴奋。
“你要是想,还做什么小弟子啊,我帮你当妖王啊。怎么样?”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构想未来:“我们就接下冥冥的事业,以东州为起点,慢慢向外扩张,哈哈,我能力有限,之前就是个凡人——但你不一样啊,你是修仙的,底子好,要是愿意接下冥冥的一切,那这天下……指日可待啊哈哈哈哈!”
鱼怜相冷眼瞧着这一幕,轻嗤一声,问:“许昌文贤,都是用的同样的手段?”
周英环笑得癫狂,闻言回头:“对啊,不过可惜了,没什么用,我都嫌弃他们呢。”
唰得一下凑到鱼怜相身前,“我说真的,考虑考虑?也不要你帮我在仙门转圜了,咱们联手把跟你一起那个姑娘杀了,然后悄悄地扩张……也不怕她通风报信。当然了,你要是舍不得,我们把她变成妖,一样的,怎么样?”双眼明亮的看着鱼怜相,似乎迫不及待。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鱼怜相周身越来越冷的气息。
“不感兴趣。”鱼怜相冷冷道。
周英环愣住:“诶?”似是没料到鱼怜相竟然不心动,还想再劝。
可鱼怜相却是扯了扯袖子,拉开了距离,趁着周英环愣神的功夫,手背朝外,掩饰着掏出了一柄小刀。
“最后再问你个问题,目前东州如你这般的,还有多少,实力又如何?”
周英环眼眸一亮,以为鱼怜相感兴趣了,忙到:“没多少,跟我一样实力的就更少了。不过你别急,冥冥才刚开始不久,能达到这种程度可以了。我们之后还可以扩张……”
随着一道血花飞溅,声音戛然而止。
“哦。”鱼怜相淡淡应了声,丢出飞刀的手还未放下。
周英环不可置信地感受着脖颈间血液外溢的冰凉,呆愣抬手,捂住伤口。下一刻,目光变得锋利,白色发带迅速分裂。
奈何……
砰的一声!
一张不知何时出现在周英环身后的小球在发尾爆开,正巧炸碎了发带的分裂处,强大的波动连带着周英环也受了波及,重伤倒地。
“你……”她咕噜冒着黑色血液,不可置信地抬手指向鱼怜相:“为什么……”
鱼怜相冷漠地走上前,用脚拨开她的头发,蹲下身,用刀在她脸上划过。“我修仙修得挺好的,干嘛跟你找死?”
“唔……”
“而且吧,我觉着你前半生挺幸福的,怎么这么蠢,害死自己不够,还要害死你家人呢?你这样的蠢货,就该早早听从安排,乖乖跟那死公子拜堂得了。结果呢?你看看你,贪心多活了几天,好了,家里人也全死了,你高兴了?”
“你……”周英环瞪大了眼,愤恨地指着鱼怜相,手指止不住地发抖。“你……怎么这么狠毒……”
鱼怜相不以为意,轻笑出声:“我狠毒?不是你先对我师姐不敬的?呦呦呦,嚣张啊,怎么不嚣张了?”
压低了声音:“既然逃不开,怎么不先下手为强,先宰了那官老爷一家?非得等到家破人亡,你才狠的下心吗?我要是你,嫁过去当天,一瓶毒药完事。所以你说说,你蠢不蠢?不想死就想办法活命啊,等死做什么?真觉得别人吃你的威胁么?”
说罢,站起身:“当然了,这都不是你最蠢的地方,你最蠢的是,敢大言不惭要我师姐的命!”
“咕噜……”血液从口中冒出,周英环伸出的手臂渐渐脱力垂落,张了张嘴,目光望向某一个方向,貌似还想再说什么。但可惜,随着鱼怜相一剑下去,她再也说不出话了。
鱼怜相看着周英环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畅快,哼了一声:“叫你嚣张!”又摸了摸眼睛,戳了戳:“你也别嚣张!”心情愉悦地离去了。
传闻,人死之后的幽魂,并不会立马失去记忆,只会在日复一日冥水的浸没下,忘记过去,忘却执念。
周英环迷迷糊糊来到某处,脚下隐约感到湿润,可她没心思去想这是哪里,脑海中只不断重复着别人的那句,“你前半生幸福”。
虽然知道那是别人对她的刻薄,但她还是忍不住地想:她真的幸福吗?
或许吧。
她的父母不仅能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还能给她无微不至的关心。
可,就是这样爱她的父母,却每日每日都将“贤惠”、“听话”、“懂事”挂在嘴边。
为了“贤惠”,她学着洗手作羹汤;为了“听话”,她放弃了即将远行的<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为了“懂事”,她在父母谈论婚嫁的时候,只能安静地立在一旁,哪怕后面大官执意要她配冥婚,她也没有任何说话的余地。只能听着父母为她拒绝,只能看着父母为她痛哭。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权利去想“该怎么办”。她只能看着,就好像——
一切都与她无关。
第23章 你是
天亮后,鱼怜相一出林子,就看见了等在林外的那个人。
“婉兮……”
她止住了步伐,等着崔婉兮过来。
“没事吧?”
“我没事。”鱼怜相摇摇头,问:“文惠那边,你处理完了?”
“嗯。”
“那文贤呢,自戕了?”
崔婉兮笑了笑:“她说想再看看文惠,我就说,等文惠离开东州了,她再死也不迟。”
“你就不怕她诓你悄悄跑了?”
“还好吧,我在她身上下了术,时间到了她不自尽,术会送她上路。”话锋一转,问鱼怜相:“周家小姐……死了?”
鱼怜相干笑了两声:“哈哈,对啊。她太嚣张了,我一见着她就用婉兮的法宝送她走了。说起来,要不是婉兮之前想审问她,以她的实力,咱们两个对付起来哪会那么费劲,是吧师姐?”
崔婉兮无言以对,听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但——
“意思是你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到?”
鱼怜相撇了撇嘴:“师姐也没说要我问啊,你没下这个命令。”不以为意:“再说了,冥冥这个始作俑者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可问的?我快烦死这个周小姐了,太嚣张了!”
冲崔婉兮甜甜一笑:“师姐,你不会怪我的吧?”
崔婉兮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弹了弹鱼怜相的脑门,宠溺道:“我怪你做什么?你没事就好,其它的都无所谓。那你现在可以乖乖回去送药了?”
鱼怜相当下萎靡了脸色:“啊……不是很想回去啊。”
崔婉兮板了板脸:“嗯?你自己说好的。”
鱼怜相倏忽一笑,方还沮丧的表情乌云转晴,明显是在逗崔婉兮,听得她恋恋不舍地道:“好吧,听你的话咯。除了带牡丹泪,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崔婉兮见状,这才满意,轻叹一声,掏出一个瓷瓶,抬手递给鱼怜相:
“这里面是牡丹泪,你将它带回去给掌门。牡丹泪存放时间短,纵使有我的法力维持,也拖不了太久。我们已经耽误了好几日,为了避免白忙活一场,你务必在半月之内将它交给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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